地中海,西西裡島東面海底,一艘傾斜的沉船。不知經過多少年的海水浸泡,船體已經生鏽,上面長滿石蓴等藻類植物。藤壺、苔蟲附著生長於船底。離沉船不遠,砂石之上,有個破損的殘破龍爪。龍爪上,附著一些如同樹膠的黑色物質。 龍爪附近出現一個小小氣泡,然後逐漸變大,最後把龍爪也包進去。氣泡中,一道光閃起,憑空出現一個老者。老者矮矮胖胖,花白的胡須,看起來和藹可親,正是江中石曾經在中國青城山上遇到那人。
老者漂浮在氣泡中間,望著龍爪上黑色物質,他感受裡面微弱的靈能,正是那一絲靈能將他引到這兒。他身形開始變幻,背後伸出純光能構造的雙翼,他在變高,臉上胡須消失,從面容上,他變成一個絕世美女,可她胸部是平的,喉嚨上沒有喉結。他的整個身體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狀態,渾身閃著白色的光芒。
他是一名外星‘觀察者’,從隕石襲擊開始就留在地球,評估隕石碎片對地球生命的影響。一萬年的時間對於他們這種類型的生命只是一瞬間。他對人類的發展速度感到驚訝。僅僅一萬年,人類就走出山洞,創造了自己輝煌的文明。
他不希望人類發展進程被打斷,所以冒險打破不能干涉低級智慧生命的原則,警告過江中石‘黑暗之潮’的事。
如今黑暗之潮已經發生,數據已經收集,他即將返回自己的世界。在這之前,他要給這個他一直關注的人類一個小禮物。
“現在還不是你長眠的時刻,回來吧。”他的身上放出金色光芒,照射在龍爪上,那團黑色物質開始融化,然後開始蠕動,最後繞著龍爪變成一個巨型蛋。他發現這個人類血液殘留物裡DNA有一小片段受損,無法復活。
考慮再三後,他嘗試使用了自己種族的DNA加入其中,完全不同的兩種DNA竟然完美的結合在一起,他發現這種組合對靈能的感應力比他們還強。他震驚了,這是理論上完全不可能的事。也許是他體內微弱靈能存在上千年的時間,又經歷多次死亡與復活,逐漸改變了其基因,他推測。
蛋裡面,充滿粘稠的液體。第一個細胞出現,然後開始分裂,最後,一個人形在逐步形成。做完這一切後,他感覺體內能量快要消耗殆盡。本來他的能量儲備至少能讓他在地球再待上一萬年。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希望你們人類有一天能真正走出地球,成為多元宇宙的一員。”他說。“對了,你的記憶。他又發出一道黃色的光,照在巨蛋上,這是千年來江中石的所有記憶。他發現江中石的身體如此虛弱,承受不住這麽龐大的信息量。於是他把江中石的記憶封印起來,隻灌輸並激活了他曾經學過的技能。因為他的身體被完全摧毀,‘觀察者’僅僅靠他一點血液中殘留基因復活他,他的超能力已經完全消失。如果有一天,他能重新獲得異能,那他的記憶將會喚醒。
“再見,地球。“‘觀察者’的身形在不斷變化,天使、天神、牛頭馬面、三頭六臂,最後消失於氣泡中,然後,氣泡也消失,巨蛋則繼續留在原地,被海水包圍。
七天后,巨蛋破裂,一隻手伸了出來,江中石從蛋中蘇醒。他感到海水的擠壓,費力的走出蛋,然後屏息,朝海面遊去。
“轟隆“他剛露出海面,一枚炮彈在他身邊爆炸。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海戰戰場。5、6艘海盜戰艦包圍了一個小商船艦隊。海盜船多,
但商隊的貨船都是改造過的,火力強勁,雙方各有損傷。海盜見對方毫不退讓,後繼艦隊正在趕來,主動退出了戰鬥。商隊則開始打撈傷者,修補船隻。 江中石被視為落海的船員,和其他落海者一同被打撈起來。在水中時,他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從一具漂浮的屍體上脫下衣服穿上。有水手來登記他的信息,江中石發現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我叫江中石。“這是他唯一想的起的東西。
“他多半是那艘船上的商人。“一個水手指了指一艘已經著火,即將沉沒的商船。”到了最近的港口,放他下去。“水手長說。
西西裡島巴勒莫港,江中石茫然四顧,他的記憶和他的超能力一起完全消失。他的自愈和重生能力因為‘觀察者’的離開,也不複存在,好處是,他記憶不再遺失,也有了各種需求。他現在是個普通人,一個什麽也不會的平凡人。
剛發生了海戰,像他這樣的難民很多,沒人注意他,連從他身邊經過的小偷都對他毫無興趣。
肚子好餓,呆了半天后,他發現自己身無分文。他看到前面一個破舊的建築物,幾個乞丐正坐在那裡,他下意識的走過去。
“滾開,這是我們的地盤。“一個黑瘦的乞丐說。
江中石隻好繼續往前走,他發現路人必經之處都有乞丐和難民。他經過一個餐館,聞到一股香味,是烤牛排,他的肚子叫的更響了。
大腹便便的大莫洛丁是巴勒莫市四大家族之一莫洛丁家族的當家人。前幾天,他率領家族成員打敗了卡爾瓦特家族,獲得這一帶的控制權。今天,他帶著兩個保鏢來視察領地,宣示主權。
“我要的是三層熟,它有五層熟。”要是在以前,他馬上會發飆,廚師會受到懲罰,一頓毒打少不了。餐館老板會被敲詐筆錢。不過,今天他心情特別好。都是前領主的錯,這些賤民不好好管教,連牛排也做不好。
“通知老板,重做一份,要是再做老了,3個月稅金加倍。”他對一名保鏢說。街上到處是忍饑挨餓的乞丐和難民,但他想都沒想,直接把牛排倒進桌下的一個小垃圾桶。“做的這麽難吃,連我的獵犬也吃不下去。”他拿起桌上的紅酒杯,喝了一口,無聊的望著餐館外。他發現一個衣著襤褸的亞洲人,正饑渴的望著餐館的招牌,上面有一份災變前印刷的海報,一份色澤粉紅的嫩牛肉。
與卡爾瓦特家族的戰鬥讓大莫洛丁損失了10多個打手,兩個家族成員。他正在考慮補充打手。但當地人很有可能是敵對家族的臥底,他不敢順便招募。那個亞洲人看起來身體健康,一臉茫然,經過簡單訓練,會是好的打手與炮灰。
“叫那個人進來。“他從垃圾桶把牛排撿起來,放在盤子裡。
“中國人嗎?我們老板叫你。“一名雙臂上紋了頭黑熊,身高超過1.90米的壯碩大漢走到江中石身邊。
“我是莫洛丁,你叫什麽,從哪裡來?做過什麽工作?“莫洛丁並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
“我叫江中石,從海上來。我做過水手、保鏢。“江中石的英語很熟練,他通過那個壯碩男子判斷對方是個幫會成員,他需要工作、掙錢養活自己。
“我給你提供一份工作,如何?”莫洛丁拿出雪茄。
“好的,老板。”
“那以後你就是尤裡波雷夫的手下。工作內容他會告訴你。”莫洛丁指了下那個大漢,“這份牛排你拿去吃吧。”
於是,江中石成為莫洛丁的一名幫會試用成員。他和其他新招募的打手一起住在集團宿舍,每月工資100美元,吃集體夥食。每天他都會和其他人一起進行集訓,並安排諸如保鏢、送貨等非戰鬥任務。晚上,沒任務時,其他人在喝酒,打牌,他則找了幾本書獨自閱讀。
一個月後,他因為刻苦訓練、考核測試優秀,工作敬業,被提前轉正,分配了一件黑西裝,配發了一把德國產9mm警用手槍。
今天,他會跟著尤裡波雷夫執行第一次任務。尤裡波雷夫外號‘黑熊’,俄羅斯人,性格暴烈,莫洛丁考慮到江中石喜歡看書,比較冷靜,特意安排他和尤裡波雷夫一起。
“四首歌”妓院是莫洛丁最重要的產業,也是巴勒莫市乃至西西裡島上最大的妓院。幾乎所有的過往商船水手都會來這裡消費,那些客人消費後都對其女郎的叫聲極其讚賞,稱過程如同在聽一首美妙的歌曲。圍繞它的控制權,四大家族展開過無數次爭奪,但他們有個默契,戰鬥都不會發生在店裡,以免傷害到‘兔女郎’,同時都不直接往妓院安插人手。
莫洛丁已經佔有“四首歌”的收稅權近半年,他沒有任何股份,但每月要收繳妓院收入的35%作為保護費。今天是一號,每月的收稅日。
‘尤裡老大。’站在門口的兩名守衛看到了尤裡波雷夫和江中石,主動招呼並打開大門,‘她在等你’。
“四首歌”的老鴇叫凱蒂,40來歲的豐滿女子。她等在一個房間裡,見尤裡波雷夫等人進來後,遞給他一個信封,裡面是這個月的稅金。
“你先點點。我去放松下。”尤裡波雷夫對江中石說,每個月他都會在這個時候享受一次免費的服務,他最喜歡一名叫‘小蘭’的白人女子。
“抱歉,尤裡老大,小蘭不能服務你了。”
“為什麽,她在上班?你不是知道今天我要來嗎?”每月這一天凱蒂都不會安排‘小蘭’其他工作,專門服務尤裡波雷夫。
“不,她昨晚遇害了,在自己的房間裡。”
“怎麽可能,你們的守衛呢?抓到凶手沒?”
“凶手是誰不知道,他已經跑了,我們懷疑他是異能者。”
聽到這個消息,尤裡波雷夫吸了口冷氣,異能者的厲害,他實在太清楚了,控制城市的四大家族中就有一個異能者,雖然只是初級,還是輔助技能,他一個人就能打敗10多個人。“我們先回去。這事得告訴老大。”尤裡波雷夫說,他拿起信封放在一個手提箱裡。
“帶我去看看現場和屍體。”江中石說,“太久的話,恐怕線索會消失。”
“那你自己去。我先回去。”尤裡波雷夫不想見到‘小蘭’的屍體。
‘四首歌’管理粗獷,大廳是個酒吧,小姐們都是直接和客人交易。沒人知道當晚誰進了‘小蘭’的房間。凱蒂帶江中石來到一個上鎖的房間,用鑰匙打開門。
“我們準備明天埋了她,留著她屍體是為了今天給尤裡波雷夫一個交代,你察看完叫我,現場沒人動過。”凱蒂轉身離開。
一進門,江中石就聞到香水味,這裡幾乎每個小姐都使用的品牌。他看到布置的很香豔的雙人大床上,躺在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女子。她的額頭上鑲嵌著一個陶瓷餐盤,她的胸前各插著一把銀叉,只露出一小截把手,滿臉驚恐之色。正常情況下,陶瓷盤不可能嵌入人的頭骨而不脆裂,這是異能者所為,江中石確認了這點。
他仔細觀察床頭櫃,發現上面有一些白色粉末,這是種叫“純海”的毒品,他做過多次護送毒品交易的任務,城裡最大的毒品供應商是朱利奧,也是四大家族中勢力最大的,他控制著毒品和最大的賭場,也是唯一有異能者。但這不是他做的,他進門就會被認出,而且他的異能是精神幻覺類。
江中石低頭看地面,他趴下,掀開床單,發現一個用過了的注射器,裡面還有少量的藍色殘渣,這是新型毒品嗎?他感覺要去問問朱利奧。
巴勒莫市最大最豪華的別墅裡,朱利奧在大發雷霆,他的兩個情人被他用皮鞭抽打而痛苦的在地上打滾。他本是一名水手,在航行到太平洋帝國的紐約時,在一個黑市上買到一種被稱為‘所羅門之鑰’的藍色藥劑,據說它是帝國秘密研發的一種催化劑,能讓沒有異能基因的人擁有異能。使用藥劑後,他激發了異能,利用異能,他白手起家,在巴勒莫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如果不是發生意外,他早就擊敗其他家族,一統巴勒莫,成為真正的王者。
這意外就是,他發現,他的異能只能持續半年。這種藥劑是殘缺品,或者說是低成本的仿製品。真正完美的‘所羅門之鑰’成本都在1000萬以上,他買到的仿製品一支僅僅5萬美元。他帶兩支藥劑回國。現在,他的最後一支藥劑有效期快到了。
半年前,他就派了自己的心腹吉米去紐約黑市購買三支'所羅門之鑰’。前幾天他的手下報告看到吉米提著皮箱回了家。他親自趕到吉米家,卻發現吉米已經死了,他七竅流血,桌子上有支使用過的空注射器,還有個打開的皮箱,裡面應該還有的兩支‘所羅門之鑰’不翼而飛。
他推測吉米企圖擁有異能,自己使用了‘所羅門之鑰’。但藥劑不是對所有人有效,某些人甚至會因此喪命。另外兩支‘所羅門之鑰’被人偷走。
這時,手下來報,莫洛丁家族的江中石求見,說和他們旗下‘四首歌‘的紅牌小姐遇難一事有關。換做以前,他根本不會離江中石,可現在他的異能即將消失,要是因此引起兩個家族的戰爭,他沒有勝算。
“讓他進來。”朱利奧放下手中的皮鞭,走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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