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在東嶺一帶修真的人,定然聽過寧家的乾坤當鋪,在這個當鋪之中,你可以典當一些東西收獲靈石。 相反的,若是你有足夠的靈石,你也可有夠買你想要的那些靈器法寶,或者功法秘籍之類。
總之,這是一個既神奇又詭秘的當鋪。
但是後來,在某一個雨夜,這個當鋪奇異消失了。
而且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這個詭秘的當鋪怎麽樣了,猜測鋪天蓋地,眾說紛紜,但是沒有一人能猜出到底是何種緣由。
不過有個人知道,他就是寧家的最後一根苗子寧銘,而那個憑空消失修真當鋪也在他的手中。
隻是,那修真當鋪此時已經化成了一卷卷軸,其中封印著所有的當鋪收錄的寶物。可以說,這卷軸就是曾經的修真的當鋪,隻不過換了一種形式。
……
東嶺之地,一座無名荒山上。
一落由著枯木籬笆圍成的破舊小院坐落山間,院中荒草萋萋,叢木遍生,和荒山之景早已融為一體。
有兩人在院中劈柴。
“我說老頭,什麽時候我才能下山?”
兩人中一個青年手起刀落,將木柴一分二,二分四,這個青年就是寧家的獨苗寧銘。
被問及的老者手掌側落,直接用手將柴火劈開。
“現在你還不能下山,你走黑衣人會阻止你的!”老頭兒是個瞎眼睛,眼窩裡隻有黑色的肉瘤。
“乾!那個黑衣人不就是你!這樣裝蒜真的有意思?”寧銘大怒,自六歲家族橫生災難後離家,就被這老頭帶到這座山上,囚禁了整整十四年。
過幾天就要弱冠,他可是個立志修道,做個什麽仙帝、仙王的人,他還要為寧家死去的祖宗以及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報仇。
但現在他被一個瞎眼的老頭囚禁在一座無名的山上。
滑天下之大稽!
寧銘手中的刀狠狠落下,今天晚上一定要逃出去。
是夜,皓月高掛,朗照天地,不是個逃跑的日子。寧銘敲著腦袋想:“真笨!老瞎子什麽時候都看不見,晚上跑和白天跑有什麽區別?”
他常常在山裡砍柴,腳力好,一口氣跑出二裡地。
“你還想跑,跑不掉的!”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一棵樹的樹冠上。
能站在樹冠上的人,若非武林高手輕功極佳,就是修仙之人濁氣排空。
“老瞎眼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都到了弱冠之年,就算不去修道,也是要娶媳婦的,你一個老頭子百般糾纏是不是不合適啊?”
黑衣人怒極,大喝道:“你才是瞎子!”
一掌落下,寧銘分明看到了眼窩裡的肉瘤。
好一個自欺欺人的好手,寧銘在昏倒的時候想。
草屋的木桌上放著一盤饅頭和一大盆米粥,老瞎眼手裡扶著拐杖坐在桌前,寧銘坐在他的對面。
“我昨天又被黑衣人抓回來了,我知道那個人是你,別裝了。”
“是嗎?”老瞎眼說話向來言簡意賅,為人做事也很幹練,“那個黑衣人真的不是我!”
開始吃飯,寧銘挖了挖鼻孔,彈出一坨鼻屎在老瞎眼的饅頭上。
老瞎眼一口咬下,問道:“今天有鹹菜吃?”
“是啊!”寧銘挖了挖另一個的鼻孔。
三天之後,寧銘二十歲,也就是弱冠之期,於當時,是要有個儀式的,但是老頭依舊帶著他一塊劈柴。
“我現在已經弱冠了,
整整十四年了,到底要關我到什麽時候?”寧銘手起刀落,木柴應聲一分為二。 “你要是想走,隨時可以走!”老頭手劈落下。
“真的?”
“當然,你為人可惡,一身陋習,喜歡佔小便宜,和你家族內的人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意人,生意人都有個毛病,就是自私自利。”
“是啊!沒有老瞎眼你的高尚品質,我真是慚愧。”
寧銘帶上老祖死前交給他的乾坤卷,帶上幾塊靈石,大步向著山下走去。
碧草遮膝,寧銘回頭看依舊端坐劈柴的老瞎眼,心中感慨,向著他深深一鞠躬。
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山腳,從來沒有離開破院這麽遠,隻覺得神清氣爽。
突然間,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出現在前方,還是老瞎眼。
“咱們說話算話,你說要放我走,幹嘛又出現?莫非你要反悔了?”
“我來這裡隻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蒙面人揭開黑色破布,說道:“其實我就是老瞎眼!”
語氣很誠懇,隱隱帶著述說一個驚天大秘密的激昂。
“我早就知道了,你別耍了,到底讓不讓我走啦?”
“當然!”老瞎眼讓出一條路,說道:“當年主人讓我守候你到弱冠,所以才會不允許你下山,其實我也想下山。”
“那一起下山吧!你修為那麽高超,還能沿途保護我!”
“主人隻讓我守你到這個歲數,我不會義務去保護你,畢竟你那麽令人討厭!”老瞎眼在陳述。
“那就再見!”寧銘心裡想:乾啊!你怎麽不早說,讓我擔驚受怕這麽多年,以為一輩子要陪你耗到底……
“慢著!”老瞎眼說道:“你雖然讓人生厭,但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之間還是有些感情的是吧,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放屁!”哪裡有什麽感情?寧銘有些生氣。
“好啊!”老瞎眼快速地放了一個悠長而又響亮的屁。
寧銘淚流滿面,不是感動,也非無奈,隻是因為這個屁辣眼睛。
“有緣再見,當然我希望永遠不見!”老瞎眼咻地一聲消失原地。
寧銘以為他討厭這個老瞎眼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結果才發現,老瞎眼更加討厭他。離開無名山,向著附近的鬥篷山走去,那裡有個修真宗門名作黑鯰。
三日之後,臨近鬥篷山,寧銘在一個屋棚之下躲雨,他手中拿著三塊亮晶晶的玉石,每一塊玉石之中都有一朵雲珀。
繼而他打開了那卷軸,那便是修真當鋪化成的卷軸。在卷軸之上,繪著一排典籍的書樣,書樣之下記錄著書名和所需靈石。
《小周天練氣功》,三塊靈石可以置換。
《禦靈訣》,十塊靈石可以置換。
《天臨飛行術》,十五塊靈石可以置換。
“夠慘,自家寶貝還得靈石來換。”寧銘手握三枚靈石,向著《小周天練氣功》拍去,乾坤卷銀光一閃,一本書卷從其中浮現,寧銘抓入手中,笑道:“風水輪流轉,從今天開始,我要轉運了!”
……
黑鯰宗,顧名思義,這個宗門與那黑鯰魚有一定的淵源,實際也是如此,因為這個宗門的初始者便是與一個黑鯰魚雙修的修士,人稱黑鯰上人。
東嶺之地,共有三個大宗門,分別是,妙木宗、山海宗與洗劍門。
三大宗門培育出的弟子門又開立了其他的大大小小百十個小宗門,那黑鯰上人就是山海宗走出的一個修士罷了。
這樣的一個極小的宗門,近乎沒有什麽門規,想要進入黑鯰宗只需要來到鬥篷山的頂峰,到大殿拜一拜黑鯰上人的石像就行了。
而現在黑鯰宗的宗主,也是黑鯰上人的親傳弟子,名叫江空山,剛剛築基成功,是鬥篷山這一片唯一的築基修士。
寧銘如同所有想要修真之人一樣,想要進入如山海宗一般的大宗門,但是以他的資質和現在的身份,完全是癡人說夢罷了。
所以隻能降低檔次,就近選擇黑鯰宗了,況且,黑鯰宗臨近南國最大的修真市坊――女虛城。
這對於他將來獲得靈石兌換卷軸之內的寶物十分重要。
黑鯰宗雖然是個小宗門,但鬥篷山脈卻綿延數百裡,最高的一座峰也聳入雲端,十分壯觀。
約莫過了數個時辰,寧銘來到黑鯰宗的散人殿,這裡專門接待一些散修和想要成為黑鯰宗弟子的新人。
散人殿內空空蕩蕩,或許今天不是黑鯰宗開宗收徒的日子?
一日過去,黃昏時,殿裡依舊隻有寧銘一個人罷了,此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走來。
當男子走到殿前,便開口說道:“眾位能來我山門,是為緣分,我黑鯰宗全部納入!”繼而他指著背後的三座石像說道:“黑鯰宗分為三脈,這三座石像是為我三脈的三個開山祖師爺,之後你們選擇一個石像跪拜。”
什麽眾位?寧銘左右看看,隻有他一人,想來是個拜師的儀式,禮貌問道:“不知是哪三脈?”
男子指著中間的石像說道:“此為黑鯰祖師爺,對應山海一脈,左面的是陰鬼散人,對應屍煉一脈,右邊的是靈符道長,對應靈符一脈,你們之後拜了哪一位祖師,就相應進入那一脈了!”
男子又大喝一聲道:“開壇!行拜師禮!”
寧銘手中都拿著三根香火,向著黑鯰祖師拜下。
“好,屍煉一脈收徒一人!”
“這位大哥,我拜的是山海一脈的。”
男子嘁一聲:“屍煉一脈三年沒有收徒了,你將就一下,給個面子!其實哪一脈都一樣,我們培養弟子的策略是隨運而行,也就是自生自滅,特別是你這種剛入門的小弟子,又不傳道法,入哪一脈又有什麽區別。”
寧銘還想反駁,男子露出不能再反駁的表情,咳嗽一聲,一個身段苗條美好,面貌娟秀的小姑娘走了過來。
“跟我走吧!”
寧銘臉色有點苦:“這位姑娘,這樣太隨便了吧,我分明要去山海一脈!”
“請叫我師姐!”姑娘聲色俱厲,也是個自欺欺人的好手。
姑娘又說道:“黑鯰宗的修行資源很少,連最最基本的《凝氣訣》,隻有交納一塊靈石才能獲得,除此之外,如那些大宗門一般會提供的靈石、靈藥、飛劍、法寶等等更是僅有成為核心弟子才能獲得。”
寧銘悶聲問道:“住的地方總有吧?”
“這個不必擔心,當年黑鯰祖師,依靠鬥篷山體內的靈脈挖掘了上萬可供修煉的洞穴,加上後來修建的殿宇和院落,起碼能容納數萬人,宗門內最多也就幾百人罷了,空房子到處都是!”
寧銘聽到此時,心想,既然有靈脈的存在,為何這個宗門至今如此落魄?
問出這一疑問,姑娘歎息回道:“靈脈早在百年之前就被一個前輩挖走了,現在鬥篷山隻不過是一座空山,僅有稀薄的靈氣存在,所以近來逐漸凋敝,至今則來者不拒,隻為了多一點光複宗門的希望而已。”
寧民面露沮喪之意,所謂樹倒猢猻散,而今這棵他正要投靠的大樹,已然將傾。
女子帶著幾人向著另一處山峰走去,說道:“我們屍煉一脈,在鬥篷山天鼎峰,首座是玉不度長老,長老此時已經進入了凝氣八層,正在衝擊關元穴,余下兩脈的首座我就不介紹了,過一段時間你們自然明了。好了,前方就是天鼎峰,天鼎峰之上有三千洞府,基本都是空的,你自行選擇。”
姑娘說完就走,留下幾近癡呆的寧銘。
“什麽黑鯰宗,一點規矩也沒有,全憑人自生自滅,不衰落也難!”
他一邊抱怨,一邊向著山上緩緩走去,他心裡則一直在思量之前女子所說的“屍煉”二字,這兩字一聽就十分邪乎。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來到一僻靜的石府前,此處山竹與花草掩映,其中又有些許形狀特異的頑石,頗有仙靈之地的感覺。
石府長久沒有人居住,石門之上已經長滿了苔蘚,更是有藤蔓從上面垂下,他用力將石府推開,頓時塵煙滾滾。
因為是依山開鑿, 石府內十分陰冷,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其中的床鋪,拿起宗門內的衣服穿上,繼而便關上石門開始修煉。
坐在石洞之內,按照《小周天練氣功》的指引,開始再次感悟天地靈氣並引氣入體。
黑鯰宗寬松的門規對於寧銘也有許多好處,他現在幾乎可以足不出戶,除了吃飯喝水的時間,幾乎不用走出洞門。
這樣就給他的修煉節約了很多的時間。
初始進行修煉,很難入定,更加無法感應到靈氣的存在,隻覺得肉體愚鈍,如此一月,每天靜坐吐納,但卻毫無進展。
“沒想到修行如此之難……”
一天天過去,從寧銘開始修煉至今已經悄然過了三個月,但他依舊沒能成功引氣入體,這一日,寧銘坐在石塊之上很快入定,過了半響,緊緊閉目的寧銘忽然看到一道微光,繼而那微光乍然亮起來,瞬間幻成刺目的光亮。
繼而他感到通體一震,一種奇妙的感覺貫穿全身。
這種感覺來去匆匆,僅有一瞬間。
不過寧銘在那片霎間就察覺到了身體周天經絡所在,而有那麽些許的細微暖流從大小經絡緩緩流過。
他舔了舔已經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露出強烈期許的光芒,繼續吐納,再一次感受那如同暖流一般的靈氣。
漸漸有一縷縷如同煙絲一般的靈氣在肉體之中凝集,繼而向著經絡之中匯聚,小流已成,江海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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