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www..)的www..)李閑騎馬載著青鳶一路狂奔, 在茫茫雨幕中跑得看起來有些狼狽, 可無論是李閑還是青鳶都沒有覺著有什麽狼狽的, 反而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M這種感覺有些奇怪, 甚至有些傻。
.兩個人縱馬飛馳的時候, 裴行儼帶著兩千多騎兵也在縱馬飛馳。
裴行儼是個直性子甚至性格上有些憨傻的人, 他是個打起仗來便會興奮大吼大叫的拚命三郎, 他很少用腦子仔仔細細的去想一件事, 因為到現在為止還不需要他去費心思想某一件事。
沒投燕雲寨之前, 事事做主的皆是他飛父親裴仁基, 他只需按照父親的吩咐去做事, 根本不必去想這件事應不應該做。因為他最堅信的一件事就是, 父親絕不會害自己。等到了燕雲寨之後, 他又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大當家絕不會害自己。
所以他才懶得去想, 今天這一戰打的是不是有些沒必要。
李閑告訴他, 讓他試探李密的虛實。李密若是不顧一切的率軍出擊, 那就證明他心裡沒鬼, 他沒有耍花招讓翟讓去抄燕雲寨的後路, 他沒有在拖延時間。如果李密固守不出, 那麽便證明李密心裡有鬼, 他就是在拖延時間。
所以裴行儼帶著三千騎兵來了, 路遇魏六兒且一錘砸死了他。
然後到了瓦崗寨大營外面, 然後瓦崗寨大軍洶湧而出, 所以他扭頭就跑, 跑的乾脆利落。
他從來沒有想過, 這一次進攻是不是有些毫無意義?
有必要做這個試探嗎?有必要去探李密的虛實嗎?
何必去試探?
瓦崗寨肯定是分兵抄向燕雲寨人馬的後路了, 現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李密是打算抄誰的後路, 是李閑這邊, 是陳雀兒, 還是雄闊海。但這就夠了, 李閑只需做出應對, 要麽盡快決戰將李密的隊伍擊潰, 要麽立刻回軍和陳雀兒雄闊海匯合, 哪裡需要脫了褲子放屁, 多此一舉?
依著李閑的性子, 他肯定不會無功而返, 就算要撤, 他也會先打一個漂亮的勝仗才會撤回去。他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也從來都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那麽他這是為什麽?這次出兵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裴行儼性子直接乾脆, 所以他懶得去想。既然將軍讓他去打, 那他就去打, 就這麽簡單, 沒必要去想什麽應該不應該。他懶慣了, 之前為官軍的時候, 他事事都聽父親安排, 現在為燕雲寨之人, 事事都聽李閑安排。
他懶得去想, 有情可原。
可裴仁基是誰?裴仁基也是大隋赫赫有名的將軍, 他在朝廷中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 一步一步爬到了郎將的位子上, 用過多少心思, 經過多少勾心鬥角, 怎麽可能也不去想?是不去想, 還是裝作不去想?
他不可能不知道, 這次出兵毫無意義。
李閑這次下令出征, 或許只是想看看, 裴仁基有沒有想, 怎麽想。毫無疑問, 李閑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而裴仁基卻還蒙在鼓裡, 不知道李閑要看的是什麽, 也不知道李閑不想看什麽。
可無論如何, 隊伍還是撤回去了。
所以裴仁基有些欣喜, 帶著三千騎兵去攻打瓦崗寨大營, 即便是佯攻, 他又如何能放心?雖然撤回去的有些狼狽, 可終究還是不必去打這沒必要打的一仗。他想到了這裡, 然後想到了為什麽要打這一仗, 再然後想到了, 將軍下的這個命令, 到底是想試探李密, 還是在試探別人?
想到這裡, 他臉色變得比紙還難看。
就在裴仁基心裡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忽然他的一個親兵催馬追上來, 貼上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風大雨大, 聲音顯得斷斷續續, 隱隱約約中似乎能聽到, 斥候發現……動不動……
裴仁基聽完了之後眼神一變, 隨即用力的點了點頭。
李閑騎著大黑馬冒雨前行, 雨水衝刷在黑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然後雨水順著黑甲流下去, 流在他前面的青鳶身上。或許是十月份的風太冷了些, 秋天的雨也太冷了些, 所以她有些發抖。
"很冷?”李閑問。
青鳶搖了搖頭, 沒回答。
李閑也不再問, 而是催動大黑馬跑得更快了一些。大黑馬神駿無比, 雖然載著兩個人但似乎一點也不覺著沉重。只是在雨中奔跑, 地面上都是積水, 所以它跑得雖然迅疾, 卻沒了往日的平穩。
"再堅持一會兒, 很快就能回到營中。”
李閑感覺懷裡的青鳶顫抖的越來越厲害, 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而青鳶卻再次搖了搖頭, 然後轉過臉看著李閑, 雨水很涼, 風很冷, 可她的臉色卻並沒有凍的發白, 反而有些許看起來動人心魄的酡紅。
"我不冷。”青鳶說完這句話之後低下頭, 看著懷裡抱著的大黑傘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只是我從來沒有被人抱過。”
李閑一怔, 隨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你的馬太慢了, 我這次帶你出來, 只是想問問你是打算留下還是離去, 任憑你和凰鸞自主決斷。順便再看看, 是不是有人瞞著我做了什麽事。在沒有確定這件事之前, 我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 所以沒帶隨從。”
李閑拍了一下大黑馬, 繼續解釋道:"所以敵軍如果真的過來, 那麽咱們只能跑, 沒有你想象中的伏兵, 也沒有什麽後手, 我身邊除了你之外沒別人, 秦瓊的人馬還在十幾裡之外等著接應裴行儼, 所以咱們只能跑……你的馬慢, 所以隻好委屈你和我騎一匹馬。”
他解釋的很耐心, 用詞卻有些混亂。
青鳶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 我只是有些不適應。”
李閑想了想, 然後低頭說道:"那你就不適應一會兒,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只是那樣做的話你會更不適應。”
青鳶好奇問道:"什麽辦法?”
李閑尷尬的笑了笑道:"你坐在後面, 我坐前面。這樣就不是我抱著你了, 而是你抱著我……”
青鳶怔住, 臉紅的更加透徹起來。
李閑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便有些懊惱, 因為這句話多多少少有些曖昧[ 很純很曖昧 ], 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撩撥一個少女, 只是他性子本就如此, 這句話說出來的自然而然, 說出來之後他才醒悟有些過分。
果然, 青鳶聽到這句話之後便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是生氣了, 還是覺得更加尷尬。可不知道為什麽, 李閑忽然覺得自己懷裡坐著的身軀, 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天珠變 ], 或許僅僅是一種錯覺, 他感覺青鳶的身子變得比之前軟了不少。之前因為尷尬的緣故, 青鳶坐在他懷裡身子繃得很緊, 所以難免有些僵硬,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 僵硬忽然沒了……
李閑也不好再說什麽, 抬起頭看著前方盡力不去想之前說的那句話。自從他麾下的人馬越來越多, 其實他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 平時表現的威嚴一些, 肅穆一些, 或許是今日只有他和青鳶兩個人, 所以說話便有些沒有顧忌。
李閑懊惱著自己的失誤, 心說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正這個時候, 他的眉頭忽然挑了挑, 然後視線投向雨幕深處, 微皺的眉頭中, 一股怒意和殺氣不可抑製的溢了出來。
雨幕太大便如幽林, 幽林深處之事不可見, 而今日風大雨大, 天色逐漸變暗, 到了此時已經黑的有些怕人, 雖然不是如深夜般那種漆黑如墨, 可依然讓人覺著心悸, 前面幾十米外便什麽都看不清楚。
李閑卻皺眉看向前面雨幕深處, 然後手緩緩的放在了腰畔的黑刀刀柄上。
感覺到懷抱一松, 青鳶下意識的抬起頭看著李閑, 隻一眼, 她的身子就又猛的僵硬了一下。然後她坐直了身子將大黑傘縛在背後, 再然後雙手按住李閑的肩膀, 身子猛的一用力翻了起來, 在半空中轉了一下, 她便坐在了李閑的身後。
之所以如此, 是因為她在李閑的臉上感覺到了殺氣。
所以她立刻翻到了李閑背後, 因為她知道自己坐在前面的話, 李閑拔刀會變得慢一些, 而且也會多了不少顧忌。
李閑沒有阻止青鳶, 相反很滿意這個女子的心思剔透。
他握住黑刀的刀柄, 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忽然, 幾隻弩箭穿破了雨幕迅疾的飛了過來, 因為在雨太大, 天又黑, 所以那弩箭到了很近的時候才被發覺。來的突兀, 來的迅疾, 但李閑似乎依然沒有發現一樣, 根本沒有理會。
就在這個時候, 打開了一半的大黑傘擋在李閑身前, 弩箭雖迅疾, 卻穿不破堅固的黑傘。擋住弩箭之後, 青鳶迅速的將黑傘收了回來, 她怕黑傘收回來的慢了, 會影響李閑看清前面的情況。
弩箭只有幾支, 顯然對方也是才發現李閑所以倉促射間扣動了機括。隻這麽片刻, 雙方就出現在對方面前。
雨幕中突然衝出來幾十匹戰馬, 馬背上的騎士穿著蓑衣, 帶著鬥笠, 還用黑布蒙住了臉, 最前面的那個騎士看見李閑後隨手將連弩丟在地上, 然後從後背上將橫刀抽了出來。 他猛的喊了一聲, 一刀斬向李閑的頭頂, 只是他的橫刀才舉起來, 他的胳膊就已經被切掉和刀一起飛上了半空。
李閑的黑刀驟然出手, 一刀將那蓑衣刀客的右臂卸了去, 兩馬交錯而過, 第二個人的橫刀也劈了下來, 李閑的黑刀切開雨幕擋住了這一刀, 鋒利的黑刀先是斬斷了對方的橫刀, 然後刀鋒順著那人的手臂砍過去, 噗的一聲將對方的半邊肩膀整齊的切掉。
第三個人被李閑一刀削掉了腦袋, 第四個人趁著機會一刀砍向李閑咽喉。然後他就看到在李閑身後忽然伸出來一柄古劍, 輕而易舉的刺穿了自己的胸甲, 也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古劍一閃即逝, 如鬼魅一樣縮回李閑身後。
"漂亮”李閑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然後催馬向前衝了出去。
前面的幾十個刀客勒住戰馬擋在李閑前面, 圍成半圈將前路堵住。李閑勒住大黑馬, 停下來冷冷的看著那些攔路的刀客。
他沒問你們是什麽人這樣沒用的話, 他只是緩緩的將黑刀平伸指向對方。
雨點敲打在黑刀上, 發出一聲一聲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就好像黑刀殺人後發出的歡快笑聲, 透著一股比秋風秋雨還要冷無數倍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