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帝王夢走,萬世尋仙客來。蒼茫大地數奇才,過眼雲煙成敗。碧空一輪明月,笑看往來形骸。神魔可歎入塵埃,卻隻青山未改。 公元1457年2月16日北京城菜市口。天寒地凍,烏雲壓頂,飄著鵝毛大雪,快到午時但是天色陰暗的如同黃昏。這裡群聚著成千的百姓,穿著厚厚棉衣,個個面色含悲,夾在人群裡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乞丐,蓬頭垢面,衣服單薄,淚流不止.當中被官兵圍出一個空地,一個劊子手手持鬼頭刀,站立的行刑柱子旁。
大木柱子上綁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背上插著一塊長條令牌,上面寫著“死囚”二字。老者在這個嚴冬季節居然隻穿著一身灰色單囚衣。人群前幾個膽子大的老人老婦,熱淚盈眶,嘴裡喊著:“於大人,您冤枉啊!”“於大人,我們的恩人啊!”“於大人,是我們大明的功臣啊,扶社稷於危卵,救百姓於水火啊!”幾個老人說著就向老者衝過去,很多百姓也哭喊著跟著衝過去。但是身強體壯一身戎裝的官軍把百姓抵在外圍。
凌烈的寒風吹打著老者的單衣,吹起他凌亂花白的發須,人世冷暖蒼涼莫過於此!老者看著四周的百姓,卻是大感心慰,竟坦然地笑了,說道:“鄉親們,何必傷心,人固有一死!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這是我於謙年少時寫的詩,現在我做到了,此生何憾!”
午時一到,這個曠世賢臣被梟首,百姓哭作一團。“天子有令,錦衣衛監斬完畢,去抄於謙的家!”一個官員說道。幾個錦衣衛帶著一隊人馬,直奔於謙的家府。一些百姓也跟著過去,包括那個乞丐。然而,於府家徒四壁,沒有任何的錢物,家人也都是粗布麻衣羅著補丁,所有人沒想到當朝大員竟然一貧如洗,實在是太清廉了,在場的錦衣衛和官兵無不失聲痛哭。
世事無常,人生如夢。一個不世賢臣,一個清官,一個好人,被加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殺害了。不多時,官兵撤離,百姓散盡,唯有那個乞丐,久久不肯離去。於謙曾說過的“社稷為重,君為輕”深深地得罪了作為人質的明英宗朱祁鎮,又擁其弟朱祁鈺登基,成為朱祁鎮的眼中釘,心中恨。
幾個月前,眾世人以為被降為鄴王的朱祁鈺死在了宮中,沒人知道,死者隻是一個替身,正是於謙設計放走了朱祁鈺。為活命,朱祁鈺隱姓埋名,做起了乞丐。這乞丐現在頓足捶胸,悔恨不該念手足之情存婦人之仁,釀此奪門之變南宮複辟,害死於謙,自己這個昔日的九五之尊流落街頭。
朱祁鈺心如死灰,信步而去。不由得想起自己這一生,似乎和七字有不解之緣。永樂十九年(1421)朱棣遷都北京,七年後生下自己,又過三個七年,自己登基稱帝,不料在位僅僅七年,遇奪門之變,險些被人勒死宮中,被於謙救出,風餐露宿,在一個破舊的道觀中過了一個淒苦饑餓的新年,新年剛過,親眼目睹恩師於謙被砍首菜市口。
從繁花似錦到片瓦無存,仿佛彈指一揮間,更好似南柯一夢。朱祁鈺暗自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朱七!不知不覺朱祁鈺走出了京城西門,來到一片白樺林裡。這裡被深雪覆蓋,蕭條的樹頭也是壓滿了大雪。此時錦衣玉食的皇帝,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淒涼和孤獨哀傷。
忽然,樹林裡跑出來一個人,歲數不大,頭頂黃冠也歪了,一身青色道袍也破了,看樣子極其狼狽。此人和朱祁鈺跑了個臉對臉,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三角狀小旗幟塞進朱祁鈺的手裡,
快速的向城中跑去。朱祁鈺不知道怎麽回事,仔細一看自己手裡的小旗上,繡著一個金色的篆體風字,紅旗的邊上還鑲著金色的邊,看起來十分的精美。但是不知道這是乾嗎用的,大明軍中並無此類旗幟。朱祁鈺還在把玩著這面奇怪的旗幟,只見樹林裡又跑過來三個人,這三人腳步輕盈,仿佛是踏雪而來,而朱祁鈺的小腿都沒入到了積雪中。 “哈哈哈,風雲府居然連乞丐都要!”說話的是一身白衣的男子,頭髮被束成馬尾,面如刀削,膚如草灰。
“大哥,這也許就是風雲府曾門徒廣眾的一個原因!”這位樣貌打扮和前者如出一轍,個子略矮小。
“不錯,大哥二哥,現在真是今非昔比了,一個小小風字令旗曾讓多少人聞風散膽,又令多少人費盡心思!今天卻成了我們換取功名利祿的投名狀!”說話這位打扮和前兩者相同,長相卻像是個窩瓜臉的胖子。
三個人過來把朱祁鈺圍住,一起大笑了起來。“大哥二哥,這人不僅僅是個要飯的,還是個傻子,手拿著風字令旗,看到我們來了連逃命都不知道了!”窩瓜臉說道。
“還是小心點,說不定是個高手!”老大說道。
“請問各位是什麽人?”朱祁鈺警覺地看著圍住他的三個人問道,心想,難道自己被認出來了?
“連我們青城三傑都不認識?虧得你還拿著風字旗!”老二說道。
“大哥二哥,我現在明白一個道理,物極必反,連一個要飯的傻子都能擁有一面風字旗,濫竽充數的太多了,風雲府不衰敗才怪!”窩瓜臉貌似很智慧。
“大哥,不羅嗦了,殺人取旗,領賞去!”老二說道。
老大卻把手一揮說道:“哎!二弟,常言道,攻城殺人為下,攻心誅心為上,今天我們利用這個傻乞丐好好羞辱風雲府一番不是更好!”
“大哥高見!”“大哥高見!”老二老三說道。
朱祁鈺一聽原來不是哥哥派來的人殺自己的,但是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反應,手中的風字旗被窩瓜臉搶去,老二一揮大手,一個黑袋子從袖中飛出,罩住朱祁鈺,感覺自己被人抗了起來,不一會耳邊生風,按照自己的感覺判斷,似乎是三人正在空中飛行。
“大哥,三弟,我們三人和無名仙師同出青城,以後必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扛著朱祁鈺的老二說道。
“榮華富貴算什麽,我們要的是長生不老!”老大說道。
“哈哈,大哥,恐怕你最想要的是花還珠吧!”老三說道。
“花還珠花容月貌,貌賽天仙,不知道多少人想和她共赴巫山雲雨!”老大說道。
“以前誰敢這麽想啊,一代風雲洞主,法力無邊,門徒過千,當初我們哥三個不也是想拜入她的門下嗎,只可惜無緣得到風字令旗。”老三不無遺憾地說道。
“哈哈,一切都過去了,現在花還珠重傷在身,右護法雙命九指骷髏甲鬼,前護法蛇精雲去,後護法熊怪雲來全部戰死,號稱軍師的左護法魔貓道引不知所蹤,此時拿下花還珠易如反掌!”老二說道。
“老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要花還珠死心塌地地跟著我,我還有幾步棋要下!”老大說道。
“大哥有什麽高明的手段,說來聽聽!”“是啊,大哥,快說來聽聽!”老二老三來了興趣。
“第一步,摧毀花還珠內心防線,偷偷剪盡她的羽翼,讓她絕望,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第二步,從九尾狐妖那裡奪回辟雷神劍送還給花還珠,讓她萌生感恩!第三步,得手之前,裝作絕世癡情人,打動花還珠!三步一成,還怕她不投懷送抱?!哈哈哈”老大說完狂笑不止。
“大哥果然絕秒連環計!”“此計可與三十六計媲美!”老二老三奉承著。
“大哥,三弟,現在這風雲旗和風雲令是越來越難找了,怪不得無名仙師現在出九道神符來換一個小小風字旗!”老二說道。
“不用重金懸賞,怎麽能把花還珠的人趕盡殺絕,無名仙師怎麽能報的了失臂之仇!”老三說道。
“要不是為了這九道神符,我們青城三傑怎麽會這麽辛苦乾著抓人奪旗的苦差事!”老二說道。
“正因為剿殺風雲府有功,我們哥三個才有了三傑的稱號,我都快忘記自己的名字了!哈哈!”老大說道。
“其實,早在青城,我們汜龍、汜虎、汜豹三兄弟也算是小有名氣!”老三說道。
“大哥,飛行空中無事,你何不填詞一首!”老三說道。
“風雲府,花還珠。巫山雲雨夢裡入,相思黃花枯。”
“花待開,珠欲覆。一世繁華尋仙路,寧叫傾城誤。”
老大汜龍略作思考說出了這兩句詞,老三汜豹聽完哈哈大笑,說道:“大哥,三弟我看你真是個癡情種!你的意思是要花還珠,不要長生不老了?!”“好詩!”老二汜虎說道。
青城三傑侃侃而談,完全忽略了老二肩上的乞丐,也想不到肩上的人竟然曾是一位當朝皇帝。而這些話被朱祁鈺聽得真真切切。不由得想起自己,作為皇帝時,在於謙的輔助下,曾經胸懷大志,要做一個開辟盛世的好皇帝,留得千古一帝的美名,未曾想,在位七年,淪落為街頭乞丐,真是人生無常,嘗盡了大富大貴,大喜大悲。
如今因為一個不相識的要逃命的小道士塞在自己手裡的紅色風字旗,被三個奇人抓住,聽他們說話,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真是什麽都不再擁有,死生有何畏懼!后宮佳麗此時委入他人懷中,龍椅別人坐著,龍床別人臥著,自己隻不過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醒了,準備去閻王那裡報到吧。
忽然,朱祁鈺聽到三人大叫一聲,接著,在黑袋子裡看見天空發出一道無比明亮的光環,自己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祁鈺清醒過來。隻聽見身邊有人在爭論。
“你們兩個小妖,竟然敢和大名鼎鼎的宋徽宗爭旗!”一個老人的聲音。
“你一個落難的皇帝,人都不怕你,何況是我們妖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真沒想到,你來了不久,居然有六個人被你騙到你的風字旗下。”一個男子的聲音。
“無禮的兩個小家夥,什麽叫騙,我那叫以德才服人,曾經我趙佶的金門羽客兩萬多人!”老人說道。
“哼,無知!從你死而複生到現在,加一起不過八十歲,我倆加一起都快八百歲了,還敢說我們是小家夥!”女子說道。
“小老兒,你那兩萬多的金門羽客誰把你帶進仙途了,都是盜世欺名招搖撞騙之徒,最後還不是靠我們花神,你才尋到神仙的影子!”
“唉!英雄不論出處,我不再是皇帝,而是道號佶屈的道士,不和你們倆個動物計較!”老人說道。
“不計較?說的好聽,那你怎麽不把這個面風字旗讓給我們!”女子說道。
“你們沒做過人燈油,沒經過痛苦的浴火涅重生,很多道理是不會懂得!這面風字旗就是我的了!”老人說道。
“你看起來樣子很老,怎麽不講道理呢?這面風字旗靈發出的紅光是我們同時發現的,憑什麽就是你的了?”女子說道。
“你害怕我們搶不過你不成!”男子威脅說道。
“我看你們心智未開,何談悟道尋仙!”老人說道。
“心智未開,也比你這個凡人強!”女子說道。
“強在哪裡?不行就比試比試!”老人表示不服。
“哈哈,你除了具有人類與生俱來的狡詐本性,你還有什麽!?”男子說道。
聽到外面的爭吵,朱祁鈺心裡一直在盤算,從北宋徽宗死到現在隨便一算三百二十多年了,難道喜好尋仙問道的宋徽宗真的成了仙,活了快四百歲了?不對啊,那兩個被稱作妖的說,徽宗才八十歲!這是怎麽回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很痛,不是做夢!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明代宗朱祁鈺,索性發話了:“大膽!朕在此!外面何人造次!”
袋子裡的人突然說話,把爭論的三個人嚇了一跳!隨即都大笑起來!“又來了一個皇帝!”“又多了一個皇帝!”“皇帝都這麽蠢嗎?”
老人打開了袋子封口,一股強光讓朱祁鈺閉上了眼睛。“別裝死,你是我的哪個孫子?你叫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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