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舍之沒有注意到兒子的表情,而是著急的追問道:“大郎,既然你知道這老東西不安好心,為什麽還要入這個套呢?” 他雖然不知道文德生幫助操練莊丁,會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但有一條,那是肯定跑不掉的,就是文舍之這一房的人,能在這莊子中,提高不少地位。如果僅此而已,也沒有多大的意思。而且,還會有這樣的風險。
說話過程中,蘇小月和趙大嬸一直靜靜地坐在書房外邊。家中男人說事的時候,女人是沒有發言的資格。她們知道規矩,心中雖然著急,也只能是拚命忍耐著。聽到這兒,蘇小月‘啊’了一聲,趕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雖然沒有繼續發出聲響,一雙貝齒卻死死咬住了下嘴唇。咬出了血絲,也沒有覺察。趙大嬸輕輕地拍了一下蘇小月的手背,示意讓她放松一些,
書房內,文德生用輕松的語氣問道:“父親,大叔,你們還記得那個教我對聯的老和尚嗎?”“你是說,那老和尚教了你練兵之法?”趙有田雙目頓閃亮光,射在人的眼睛上,都會覺得銳利難當。
“正是,正是。而且那老和尚所授予的練兵之法,絕非尋常之法。呵呵,文太公絕對不會想得到這一點。”文德生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在心中開心,這個方法好哇。老和尚等於是個筐,不管碰上什麽難以解釋的事,都往他老人家身上裝。嘿嘿,這就不要擔心自己一不注意就會說漏了嘴的麻煩。
文舍之隻覺眼睛一亮,心說那老東西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好,這是好事。開心的同時,他又不解地問道。“大郎,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要到流民當中去招收莊丁?”在他的印象中,在這文家莊中想要選拔一百名莊丁,應該不算什麽為難的事情。不獨是他有這樣的疑問,就連趙有田和危雷也感覺到有點迷惑不解。
文德生一笑,反問道:“父親,你說全是用莊內的人當莊丁,能聽我的招呼嗎?即使訓練成功,能為我所用嗎?”
文舍之一楞,這是什麽話呀!難道說兒子幫助莊中訓練莊丁,還另有什麽用心不成?趙有田與危雷相視一笑,這就對了嘛。秀才不好好的讀書,卻去幫助操練莊丁,太不正常了。蘇醒之後的文德生,非但不迂腐,而且精於算計。說得不好聽,還有一些無利不起早的苗頭。大明王朝可能沒有雷鋒,即使有也輪不到他的頭上。
“父親,大叔,我們是一家人,我也無需要瞞你。眼下這世道,亂象已現,過不了多久,將會是天下大亂的局面。要想在這亂世之中求生存,就得要有自保的力量。”文德生也不會說什麽飄流出海的事情,隻談自保的力量,也不是說不通。在這亂世之中有此想法的人,並非只是一個、兩個人。
“子都,照你這麽一個做法,難道說你是想在這莊丁隊伍中,建立自己的力量?”危雷問道。文德生直言不諱道:“那是當然。要不然,我吃飽了飯撐得慌嘛。有時間,還不如自己看書去,何必幫他們爭權奪利哩!一是檢驗自己的學問,二是建立自保的班底。大叔,你說我這樣的做法可好?”
“哦,難怪你要在流民當中招收莊丁。這些人是因為你而得到立足之地,也容易收攏人心。如果說多用上一點心,估計會有二、三十人左右,能被你收攏。”趙有田眼光一閃,立即得出了結論。
“嗯,大叔估計得不錯。有了這麽多人,也能有了基本力量。萬一碰上風吹草動的事,
多少也能擋上一陣。”文德生見到自己的解釋能夠得到接受,也就輕松地啜了一口茶。 趙有田低頭盤算了一下,文德生這話說得有點道理。如果碰上流寇來犯,有了自己手下三十多個衛士,再加上這孩子拉的人馬,是能增加不少勝算。最不濟,也能護著幾家安全脫身。話雖如此說,基本解決了文德生為什麽操練莊丁的問題,其他的呢?
“父親,大叔,到時間還要你們來幫我。”這時間,文德生提出請求說。這也不完全是客氣話,他懂得的東西與現實之間還是有著較大的差距。要想能讓自己訓練出來的莊丁真的能有戰鬥力,那就得把兩者好好的結合到一起。
“那是當然。你是我兒子,我不幫你,又能幫誰去?不過,我也不知道能幫什麽呢?”文舍之一口答應了下來。既然兒子有自己的想法,又已經答應了族中的那些長老,他也不好幫作打反悔。只是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幫兒子一把。說到最後,他又擔心了起來,有了老和尚的傳授,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幫得上文德生?
這樣的想法,趙有田和危雷也有。文德生明白在場幾人的擔憂,反過來說上一句,眼前的軍隊訓練方法,同樣也是自己的短板,他主動自暴其短說:“大師雖然給我傳授了一些超時代的知識,對於眼下的軍中常識,卻沒有講過。只是說不能浪費時間,讓我到了要用的時候,找個熟悉軍務的人就行。”
“嗯,大師說得有理。”危雷以拳擊掌道:“子都,你和大師盤桓的時間只有那麽幾天功夫,他哪兒有空給你傳授這些普通的知識。”聽到危雷如此一說,文德生大樂。呵呵,這就為自己堵上了一個最大的漏洞。換個其他人,也許就會對自己不懂當今的基本軍事常識而產生懷疑。好大叔,謝謝你嘍。
“子都,這事算不上大難。你父親一人也不行,我讓大鵬過來幫你的忙。”到了此時,趙有田也不掩飾自己與危雷、吳大鵬之間的從屬關系。說到這兒,他略為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子都,你的出發點是不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
“大叔,你說。晚輩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老盡管指正。”從文家大院出來,文德生想到文太公那張陰鬱的老臉,就感覺到有一絲不安。此時聽到趙有田要挑自己的毛病,哪會有不悅之意。看到文德生如此虛心受教,趙有田心中讚了一句‘孺子可教’,便直言道:“子都,你什麽都盤算得很精明,就是不應該對文太公作出那樣的承諾,更不應該簽什麽‘軍令狀’耶。”
“承諾——”文德生一楞,重新回憶了一下自己承諾的內容:三月可以成形,半年能用之一戰。倘若有了一年時間,便可成為精兵。到了最後,他用手抓抓頭皮說:“大叔,沒有什麽不對的呀。他說三個月進行驗收,我只要將莊丁的基本訓練完成就行,而且是能有耳目一新的感覺。有了這樣的本錢,想必再怎麽挑剔的人也說不出什麽毛病來吧。”
“危雷,你來告訴子都,軍中的上司如果要找部下的麻煩,會是怎麽一個做法?”趙有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題目丟到了危雷手上。一聽吩咐,危雷咧嘴笑道:“子都,這中間的辦法可多著哩。就拿跑步來說吧,快了不行,慢了不行,不快不慢也不行。反正是一句話,你怎麽跑都算錯。”
“這......這讓人怎辦?不會吧,怎麽能這樣來驗收訓練結果。再說,那麽多雙眼睛哩,難道其他人都不說公道話?”文德生的腦袋,一個變得有幾個大。 沒有想得到,還會有這般無恥的上司。
趙有田用手抹抹胡須道:“子都呵,這就是告訴你一個道理,不管你是怎麽操練莊丁,不管你的莊丁操練得怎麽樣,是不是合格,還是要看那個驗收的人,是不是願意讓你過關。至於其他的人,就看他們有沒有良心嘍。呵呵,據老夫估計,很難很難。沒有利益的事情,那些長老是不會幫你說話的。”
“哦——怪不得耶。我說那個老家夥怎麽會有如此好心哩,原來是在這兒給大郎設了陷阱哩。不行,不行,我得去找他。”文舍之恍然大悟,怒得立即站了起來。“別慌,舍之。”趙有田的一句話,就把暴怒的文舍之給喝了下來。接著,他又說道:“子都,驗收的標準抓在人家的手上,當然是要聽人家說話。還有一條,如果人家中斷了糧草供應,你又怎麽辦?”
“糧草一事,我到是說得明白,必須滿足供應才行。要不然,我就不會對練兵的質量負責任。”文德生的嘴角翹了起來。在這一點上,他是一點也沒有含糊其辭。如果對方想要在這件事上打主意,自己也隻好借故下台。
危雷甕聲甕氣地插言道:“子都,如果對方不想讓你過關,硬是要在你的‘軍令狀’上找毛病,你又準備怎麽辦?難道說你要讓全家都跟著出去流浪嗎?”“是呵,大郎,你怎麽會如此糊塗哩。嗨!這事怎麽會鬧得這個樣子啦。你的膽子也是太大,我看你怎麽和你母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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