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你這是問道於盲嘍。呵呵,剛才少莊主也曾說過,學生家中窮困潦倒,又從未料理過經濟之事,哪能知曉此種事情呢?”文德生雖然不肯沾上銀子的邊,說話的語氣還是彬彬有禮,不驕不躁。他已經打定主意,談什麽都行,就是不談銀子的事。既然不想扯這樣的麻煩,他就采取了一個沒錢過河——遠轉的方法,看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呵呵,這個世界上,原來也有你文子都不懂的事!”文太公心中鄙夷了一句。表面上,還是一副慈祥的模樣,笑眯眯的說:“子都呵,這莊丁用銀兩的事,還是要靠你多操心喲。”
文德生本來以為有了先前這麽一頓忽悠,能將銀子的事給打馬虎過去,卻沒有想得到,這老頭子硬是不依不饒,一直要追究下去。心中不忿,也隻得強打笑容說:“老太公吩咐就是。”
“要操練莊丁,除了要有人力、物力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領頭之人。子都呵,你是我們文家難得一出的才子,這管理財糧的事,就讓你來牽頭掛帥,應該是最為合適不過。子都,你不會拒絕我老頭子這個請求吧!”文太公心中已經有了一番算計,想將文德生抬到前面,好堵住二爺爺和其他一些長老的嘴。
文德生不知其中的內情,只是按照自己的思緒在考慮問題。一聽到這樣的請求,隻覺得頭腦中嗡成了一片。自己想著飄洋過海的事,就有人送上了大禮。沒有想得到,這文太公不是要我的銀子,卻是想讓我幫作練兵!先前的那些擔憂,原來都是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好呵,這事乃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雲剛出岫,文德生笑眯眯的哼了起來。”只是還沒哼出聲來,他又倏地停了下來。不對,不對,這老頭子不會是頭腦進水了吧,憑什麽要將這樣的好事送給我?還有,他剛才的話中也有毛病呵。讓我管什麽財糧的事,那莊丁的管理與訓練又交給誰呢?不忙,不忙,還是先把文太公的話給聽清楚才對。
文太公仔細注意著文德生的表情變化,發現文德生先是一喜,後來又沉默了下來,暗中稱讚道:這孩子聽到能掌管財糧的事,也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果然是有大能為的人。不過,你既然能為利益所動,也就不難加以控制。行,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把你給好好的抬到半空之中。至於以後會怎麽辦,就看你這窮小子是不是聽話嘍。他可沒有想得到,文德生的開心與沉默,都與自己想得不一樣。
“大哥,我有一點異議。”二爺爺開了口。剛才文德生裝神弄鬼,領著大家給文太公拍馬屁的時候,老爺子只是手撚胡須,始終沒有作聲,純粹就是在一旁看戲。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開了口。“老二,難道你不看好子都這孩子嗎?”文太公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交手了這麽長時間,終於輪到他反擊嘞。
二爺爺一捋胡須道:“大哥,子都這孩子確實是不錯,我老頭子也是看好他。你要讓他做什麽,我都不會反對,可你要讓這孩子操持練兵的事,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又是什麽呢?”一聽這話,文德生的心涼了半截。不過,他的面色如故,因為他知道人家說得在理。讓一個隻知之乎者也的秀才去練兵,說趕鴨子上駕,還算是留下了口德,應該說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才對。
“二弟呵,你也這麽大一把年紀的人嘍,怎麽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聽人說話呐!我剛才說的是什麽?是讓子都管理財糧。
你們大家說一說,是不是這麽一回事?”文太公借題發揮,好好教訓了二爺爺一下。這個時候,二爺爺也似乎聽出了一點味道。他對文太公的反擊,無動於衷,置若罔聞。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瞟著文德生,再瞅了文太公一眼,嘴角上浮現出了一縷笑意。 文太公看到二爺爺啞了口,心中很是得意,一捋頜下那雪白的胡子,音調一變:“各位,有了子都掌管財糧,這操練莊丁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接下來,我們就來確定一下這莊丁隊伍的當家人。呵呵,我先給大家推薦一個人選。”到了這時,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嘿嘿,這才真的是圖窮匕見喲!原來以為文太公是在發神經,特意把文德生從府城請回來,又轉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是想用族中的財糧,建立一支莊丁隊伍。現在看來,好象不僅僅是這樣呐。
二爺爺眼睛一瞄,看到文太公在朝文祥生招手,心中頓時雪亮。哼哼,原來這老東西打的是如此主意,玩的是一石二鳥之計,既把文德生給控制在手中,又想為自己那不成器的孫子立威,為日後繼承族長、莊主的位置而做準備。
在眾人的心目中,文祥生就是一個純粹的二世祖。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幾乎是一無所能,純粹一個窩囊廢,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混帳,讓人瞧不起的地方實在是太多。這麽多年來,文太公始終回護著他,這讓文德生十分的費解,不理解老頭子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其實,別說是他,就連文莊主也是一頭的霧氣,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對眾人的想法,文太公也不是不知情,只是親情所致,才不得不如此的煞費苦心。這一次的初衷是想教訓文德生,他也是突然觸動靈感,想出了這麽一個主意。算盤是打得不錯,也得要有人支持才行。放在平時,憑著他的威嚴,也能把這事給糊弄過去。可惜,今天的會商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總是和他唱對台戲的二爺爺。
“大哥,一客何必再煩二主。照我看,子都這孩子的能為不差,你剛才把子都誇成了一朵花,那就讓他一手統管莊丁的事,效果反而會更好一些。你們說,我們文家的子孫中,還有誰的才學超過子都的嗎?”二爺爺搶在前面說了話。此時的說話,與剛才反對文德生練兵的腔調判若兩人。
文太公將文祥生喊到自己面前,剛要說話,剛想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卻被這二爺爺給搶了一個先。一口氣差點沒有接得上來,嗆得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看到他氣得這個樣子,其他各房中的長老也都明白了這場暗鬥的內容。有那和二爺爺站在一邊的人,立即附和道:“是呵,是呵,有了子都出手,就能大功告成,何必再惹出其他麻煩哩。”
文太公這一系的人,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剛才老太公把文德生誇成了一枝花,這是大家親眼目睹的事實,自己總不能再跳出來自打耳光,說這文德生不能擔此大任吧。一時之間,大廳之中就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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