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張揚才從沉睡中漸漸醒來。他的頭有些發疼,但感覺更痛的是張揚那顆混亂的心。心中的疼痛和對王心怡的牽掛,並沒有因為昨夜的宿醉而減少半分。 他匆匆洗漱完畢,猶豫幾次後還是準備去看看王心怡。他猶豫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見到王心怡後自己要說什麽?是死皮賴臉的要求王心怡原諒嗎?他自問沒有這麽厚的臉皮。但是要是不去看看,自己的確不放心。最後心裡幾番掙扎後,決定偷偷的看看她,如果表面上她一切安好,那自己以後就可以遠遠的祝福她一生幸福,從此不會進入她的視線,產生任何交集了。
正在這時候,房門突然響起。張揚拉開門一看,原來是賓館的服務員。張揚以為是賓館收拾房間的服務員。他問道:“小姐,你是要打掃房間嗎?”
服務員從身後拽出一個小行李箱說:“先生,剛才大廳來了一位小姐,她說這是你的行李箱,讓我給你送來,還給了你一封信。”
張揚一看果然是自己放在王心怡家的行李箱。他接過信封,打開一看,一張白紙上寫著幾個大字:“相見不如懷念,再見,再見!”信紙上有隱隱的淚痕。
張揚扔下行李,百米的速度跑向電梯。電梯很快來到1樓大廳,張揚四處張望,那裡還有王心怡的影子。
他追出大廳,賓館外,稀稀拉拉的人流裡,也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賓館離王心怡的家不遠,他雖然也不知道見到王心怡,自己應該說什麽,但腳步不由自主的往王心怡家跑去。
剛到王心怡家樓下,就被兩個彪形大漢堵住去路。張揚抬頭看去,這兩個人看著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時候,從前面一輛賓利汽車裡走出一人,冰冷的聲音喝道:“站住,你個小癟三。”
張揚定睛看去,這個高大的身材,冷峻面容的男子正是王心怡的父親王守一。
王守一面帶冷笑的看著張揚,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張揚,這可真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我本想派人把你找出來,好好的收拾你,但被我女兒攔阻了。沒想到你還有膽子追到這裡來。是你有膽色還是認為我王守一是軟柿子,你欺負完我女兒,真認為我不會和你算帳嗎?”
然後轉頭對著兩個大漢說:“阿龍、阿虎,給我好好招呼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張老板,讓他以後記住了,不是誰都可以得罪的。”
張揚終於想起來了,這兩個黑鐵大漢正是王守一的保鏢,他在北京賓館見過一面。
張揚愣神的功夫,阿虎大踏步上前,巨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直取張揚的面門。幸虧在緬甸易芸芸教過他72路擒拿手,他側身一躲,同時伸出雙手抓住阿虎飛來的手腕,一抓一帶,阿虎失去重心,身體前傾,腳步踉蹌好幾步,才收住身體。
王守一在旁邊看著,阿虎臉上有點掛不住。他一邊大喊:“張老板,對不住,老板有命,得罪了。”一邊再次合身撲來。
阿虎身大,拳猛,當然張揚也非吳下阿蒙,他借力打力,手上功夫靈活。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兩人打了個旗鼓相當。
王守一怒道:“阿虎,你的力氣都用到女人身上了嗎,收拾這麽個軟蛋還這麽費勁。阿龍,你是看畫的嗎,給我上,不要怕打壞他,小姐會責怪。我女兒和他一刀兩斷了,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阿龍抱拳道:“張老板,得罪了,老板和小姐平時待我們哥倆不薄,但你欺負了小姐,
我們必須找回來。” 話音未落,阿龍也加入戰團。張揚本來學習擒拿手時間就不長,回國後諸事繁忙,疏於練習,加上他學習功夫歲數過大。要不是改善了體質,他都接不下阿虎三拳。
隨著阿龍的加入,張揚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阿虎阿龍也算留手,沒有打壞張揚的內髒和骨頭。但皮肉之傷看起來的確恐怖。衣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臉被打的鼻青臉腫。衣服破碎的地方,隱隱露出淤青一片。
二人剛要停手,王守一喊道:“阿龍,阿虎。你們沒吃飯還是力氣都用到娘們身上去了。給我打斷他的狗腿,廢了他害女人的家夥。”
二人本來是怕王心怡責怪,可能也有對張揚的同情,本來都沒下黑手。可是既然東家下了死命令,就不好違背了。
二人再次衝了過去,張揚暗道:完了,下半輩子要做太監了。還好,易芸芸肚子裡有了自己的骨肉,也算有後了。
這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樓道裡衝了出來,合身撲在張揚身上。從鼻間傳來的熟悉體香,和輕撫臉龐的秀發,張揚知道,是王心怡到了。
王心怡淚眼模糊的高聲喊道:“阿龍、阿虎,住手。爸爸,你想打死他嗎?如果你如此狠心,你就把女兒也一起送走,去九泉之下,我也好和我的母親團聚了。”
王守一氣得面色鐵青,怒吼道:“心怡,他如此欺負你,你到現在還護著他。如果不是我早上來看你,你說你會不會自尋短見。女兒啊!你如花似玉,家資萬貫,對他張揚這樣的小人物一心一意,他還去緬甸找個外室。我王守一的女兒大家閨秀,那裡受過如此欺負,我不打斷他害人的東西,這口惡氣實在難消啊!”
王心怡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的滴到張揚的臉上。她歎氣道:“爸爸,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古來有之。雖然張揚可惡,但也的確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心裡雖然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對他愛和不舍。你讓阿龍阿虎打了他一頓,也算出了惡氣了。我不願意他受到更加嚴重的傷害了。感情是彼此間的事情,緣來情聚,緣滅情散,爸爸,我認了。此生我隻愛他一人,不管我以後我原不原諒他。爸爸,你就看在我是你唯一女兒的面子上,放過他吧!”
王守一恨恨的說:“心怡,你現在年齡還小,不知道世間除了愛情,其實還有比愛情更應該值得珍惜的東西,那就是財富。你既然非要跟這個小癟三一條道跑到黑,雖然我還承認你是我的女兒,但爸爸的幾十億財產寧肯給你叔叔家的孩子,也不會留給你的。等你後悔的那一天,再來找我吧。”
王守一又冷冰冰的道:“張揚,算你小子運氣好,有我女兒拚命護著你。我女兒從小就沒吃過苦,你有本事就給我女兒賺個金山銀山回來。不要認為你有幾億財產就算夠了,還差得遠呢!你要是個男人就證明給她看是我錯了,她是對的!阿龍、阿虎,我們走。”
張揚本想說點豪言壯語,但想想沉默是金的道理,還是以後用事實說話吧!跟王守一這種急功近利的人,還是真金白銀更有說服力。
王守一拉開車門的一刹那,忽然又回過頭來,說溫柔的說道:“心怡,我的女兒,你以後遇到過不去的坎,就來找我。都說虎毒不食子,我還是你的爸爸。 你如果離開張揚,財產仍然都是你的。”
王心怡流著淚說:“謝謝爸爸,女兒已經長大了,會處理自己的事情了。爸爸,你老了,身邊沒人照顧,你要願意娶那個狐狸精,就娶吧!我也想通了,媽媽都去世好幾年了,該放下還是要放下的。”
王守一不置可否的上了賓利汽車,很快消失在張揚的視線之外。
王心怡輕輕撫摸著張揚受傷的面頰,傷心的說:“張揚,你知道嗎,昨晚你跟著我回到這裡,我是知道的。你在樓下坐了4個小時,我在樓上窗戶邊默默流淚等了你4個小時。我多希望你上來和我說,你心裡只有我,全世界你隻愛我一個,哪怕是假話也行。可你沒有,我很失望。最後看你頹廢的離去,我怕你出事,然後偷偷的跟著你去了酒吧。又跟著你來到賓館,看到你要了房間我才離去的。你的心累了,你的心苦悶了可以借酒澆愁。我們女人隻想找人傾述,我媽媽去世了,我也沒有知心的朋友,所以只能以淚洗面到天明。我想了很多,你也許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在我在對的時間錯誤的遇到了你。我真的好想靜一靜。人們都說,愛一個人就要學會放手。張揚,你走吧,我想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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