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西,西湖水畔,陳宸雇人造了處墓室,作為女子的魂居之所。 一陣急雨過後,山色空蒙清麗,陳宸站在墓碑前放下一朵花,站了片刻後轉身離去。
山下,傅長青和武擎天正在等著他。事情已經結束,今天幾人就要分道揚鑣,傅長青回揚州,武擎天回老家看望自己的父親,而陳宸則準備去趟余姚。
紹興府余姚縣是處人傑地靈之地,漢朝的嚴子陵嚴光,明代的王守仁王陽明,清初的黃宗羲,當代的余秋雨,數也數的過來。
要說這幾人,陳宸也不陌生,黃宗羲是高中歷史課本上的,嚴子陵作語文試卷時候碰到過幾次,余秋雨的話,陳宸認識他是從買《文化苦旅》這本書開始的。
至於王陽明,看過《明朝那些事》的人都知道,當年明月對他的評價極其高:中國歷史上立德、立功、立言最為傑出的只有兩個半人!這兩個半人分別是:孔子和王陽明,加上曾國藩(半個)。
王守仁是個好同志,他敢效仿孔子那樣的古之聖賢,嘿!最後還被他做成了。牛啊!
你看一提儒家,就那麽幾個人,孔孟荀三個大老爺,朱熹二老爺,王守仁三老爺,雖然三老爺和二老爺之間,學術理論是完全對立的,但不妨礙兩個人的地位。
王守仁還是位敢於仗義執言,挺身而出的大丈夫,大英雄!雖然做英雄的下場都不怎麽好,但總有些“笨蛋”想去當,你要問陳宸這些人是怎麽想的?阿宸只會呵呵一笑,道:
等你到了境界,你就悟了!
這句話挺歉的,真的,但不管怎麽說,陳宸還是踏上了前往余姚的官道,去瞧瞧比大熊貓還珍貴稀少的聖賢是個啥模樣?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在下今日逮到野生聖賢一隻,價高者得嘍!
到了余姚,陳宸才發現自己白來了,王家早在八年前就搬去了京城。
搞啥子玩意嘛!
然後,陳宸隻好又坐船、乘馬屁顛屁顛地趕回了京城。
……
王守仁最近生病了,一場自找的病。
盡管他自己不這麽想,但府中的下人們私底下都在說這位少爺很可能中邪了,要不然,誰沒事幾天幾夜不睡覺跑到院子裡看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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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是為了這兒子操透了心,去年給他找了個老婆,原天真地以為他會安分一些,認認真真地讀書考試做官,但沒想到這小兔崽子變本加厲地折騰自己,愣把自己搞垮了。
現在好了吧,在家陪陪老婆,消停消停,吃穿花費由你老子承擔,誰讓他攤上這麽一個能鬧騰的兒子。
當陳宸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一個月來到王府的時候,見到的便是一個憂鬱寡歡的十八歲少年。
少年頭仰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樹蔭下只露出了張側臉,在這明媚的天氣裡,顯得分外憂傷。
見到陳宸,王同學也不招呼,拍了拍身邊的草地,示意他坐下。
“朱老夫子的話你不要全信,少年,凡事要有自己的想法,知道吧。”陳宸嘴裡叼著一根草,含糊不清地說道。
“嗯,”王守仁嘴裡應了一聲,“陳兄,你以後想做什麽?”
“我啊,不喜讀書,就專心練武,想成為這天下武功第一人!你呢?”
“我沒有你那麽幸福,我還得讀那些四書五經,不然老爹非得氣死不可。”
“在書房苦讀是沒什麽用處,
要學習兵法、熟悉韜略才是報國之道,但你聽哥一句話,不入仕途你連施展抱負的機會都沒有,所以不要學哥,哥想做的是江湖俠士,你才是未來的肱骨之臣。” “人各有志,強求不得,順應心意便可。”
“說的不錯,讚一個!”
“以後遇著難事,有用得著哥的地方說一聲!”
“那就謝過陳兄!”
陳宸不知道的是這一番談話使得王童鞋更早地接觸了兵法騎射,也更加用心地讀書考試,要說這智商也不是白給的,王童鞋二十五歲參加禮部會試,中了個二甲進士,比真實歷史上還早了三年。
而我們的主人公陳先生也沒歇著,四處訪山拜水,一邊修煉武功,順便客串一把武林豪傑,剿匪殺惡,一邊尋人切磋武藝,增加實戰經驗。
弘治六年,定武科六年一試,先策略,後弓馬,陳宸參加了當年的武科鄉試,名列第一。這是弘治年間的第一位武舉人,明孝宗很重視,親自接見了陳宸,表示年輕人很不錯,繼續努力,乾得好有糖吃哦!咳,是有大官做。
到了弘治十二年,也就是陳宸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個年頭,陳宸已經在江湖上闖出了偌大的名聲,人稱“白浪劍客陳十三!”
這麽叫,是因為陳宸手中的劍有兩個特點,一是一旦拔劍出鞘,劍勢如狂浪翻湧,連綿不絕,好似漲潮時的錢塘江水,洶湧澎湃,白浪滔天;另一個則是在第十年,陳宸以十三劍敗青城掌門的傲人戰績,威震武林,群雄皆伏。
談起白浪劍客陳十三,武林中人大多畏懼,卻也吸引了很多不知天高地厚,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仗著師門護佑,前去挑釁陳宸。
對於這種事,陳宸一向是很歡迎的,呵呵,有人要死要活、上趕躺似的跑來送武功秘籍,你攔都攔不住。
這其中有些名聲的包括霍天都的徒弟兼義子霍天雲,其實,這件事得說陳宸不地道了,人家霍天雲奉命下山尋找義母,陳宸倒好沒幫上忙,反套去了人家的玄功要訣、天山劍法,自此,陳宸算是和天山派結仇了。
同年陳宸參加武舉會試,除了策略考核稍微花了點心思之外,其余都異常簡單的通過了,最後又極其順利地拿下了第一。
時隔六年,再次見到明孝宗,這位勤政愛民的好皇帝蒼老了許多,才三十的年紀,臉上就多出了許多皺紋,灰白的頭髮夾雜在黑發之間,叫人看得難過。
明孝宗也兌現了他當日的諾言,封他為左軍都督府帳下的經歷司經歷,十四年鑒於陳宸之前的剿匪之功,幫助朝廷平息匪患,升為正二品的都督僉事,位高錦衣衛指揮使一級,青龍見著他面都得叫大人了。
四年過後,弘治十八年(1505年)的五月,明孝宗躺在龍榻上笑著合上了眼睛。
他這一輩子沒有享過什麽福,卻遭了很多罪,受過無數惡毒的傷害,卻選擇了無私的寬恕。他很少體驗皇帝的尊榮,卻承擔了皇帝的全部責任。
從黑暗和邪惡中走出來的他,是一個光明正直的人。
他的名字叫朱祐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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