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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聖歌》第一百二十五章 落日
靠近窗戶的陽光裡,賽琳娜有著一頭海藻般銀色的長發,典型的萊因哈特血統。

   她眼睛是銀色的,皮膚很白,是象牙色。面對索隆,她在微笑,並在劍刃下微微一禮,“你是個英雄,我的弟弟。”

   索隆施了一個點頭禮,從地上站起身,“相信我,賽琳娜。”

   嗡——————

   恐怖、戰栗、驚慌、畏懼四把漆黑的光劍,由虛影化實,圍繞著索隆的身軀旋轉,並發射出蛛絲一般肉眼可見的光華。

   這使得整個大廳裡的氣氛為之一變。首當其衝,距離索隆最近的敵人雷吉,癱倒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口吐白沫,脖頸發硬,兩眼發直,隻瞧的見自己的鼻尖。

   咣當——

   六個鷹巢城步行騎士,丟掉手裡的十字長劍,跪在地上乞求活命。渾身顫栗,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

   滿屋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好像末日就要來臨了。伯爵夫人她牙齒咬緊了。張大的瞳孔中充滿恐怖。

   包括克雷克伯爵,在他的小兒子的哭聲中,正在承受一股難以想象的壓力。

   “不要……不要殺我們!”語無倫次、麗莎夫人毛發著了魔一樣地冰冷地直立起來,茫然不知所措的腦子像一張白紙。

   除惡務盡、斬草除根的道理不需要在解釋一遍。索隆面色一冷,“克雷克伯爵可以過會兒再接受他的懲罰。”

   十六個天翼戰士,猛撲上去,揮動手中流線型的戰劍,毫不遲疑地處決了其他人。包括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即便是索隆的‘母親’羅琳出聲阻止也無濟於事。因為蘿林夫人發現,這些陌生的戰士,根本不是出自北境的戰熊軍團。

   克雷克伯爵具體挨了多少道重拳,大廳裡沒有人計數。

   直到他被兩個天翼戰士拖出去,地上一灘血跡和七八顆還在打著轉的牙齒表明,剛才的胖揍有多麽凶狠。

   “克雷克伯爵是的余生過不了今天,只有一條路可走。萊茵哈特家族的榮耀和誓言,從來不是笑話!”

   鷹巢城名聲狼藉的月牢。

   厚重的閘門向上升起,面對前不久還屬於自己的月牢,克雷克伯爵臉色慘白。

   眼前的牢房,它僅僅是懸崖邊上的架子,有一大半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許多犯人寧願自殺也不願意被關押於此,只因為這裡充滿了高處不勝寒的恐懼。

   許多年來,鷹巢城通過月牢來關押、處決犯人,從高高的城堡頂端直接掉到六百米下的谷地。

   “這就是你的領地,這就是你為鷹巢人帶來的東西,——災難和屠殺。”

   冷酷的聲線,在撞擊克雷克伯爵額頭最後一根把持理智的敏感神經。

   站在高處。索隆平視遠方,雖然有些麻木,但卻多了一份坦然。

   視界裡,針對這片土地的清洗和屠殺還在繼續。

   遠遠的哭聲和慘嚎仍舊縈繞在索隆的耳邊,

   掌握大地的權柄,淡漠地看待一切。變得狡猾、變得殘忍,乃至親手割開敵人的喉管,親眼目睹最瘋狂的屠戮。

   像一匹孤狼,將獠牙嵌入敵人的喉嚨,咀嚼流油的血骨。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想要變強,就不可以帶有一絲憐憫,戰爭之中,從來沒有無辜者。

   “鷹巢人在流血,血,好多的血……”

   克雷克伯爵明顯喪失了理智,太多的紅色充斥了他的眼睛。朗朗蹌蹌,雙腿打著顫向前走動。

   身為鷹巢城伯爵,卻親眼見證鷹巢人的滅絕,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一道身影從月牢跌落,克雷克伯爵自己處決了自己。不管他是自責也好,失足也罷,索隆答應了雄鷹之女麗娜的請求。克雷克伯爵的死,是他自己的選擇。

   “鷹巢城之役告一段落,預示著北境大陸光複了一半。雖然還有一般土地被西境狗佔據,但是狂戰士損失巨大,經過了此次發泄和鷹巢人土地的賞賜,或許還可以指揮這支軍隊,繼續向前推進。但這之後,他們將需要一段很長時間的休整。”

   “總的說來,狂戰士也是人,不是只知道殺伐的戰爭機器。”

   這個世間,有比生存更重要的東西是站在高處的責任,不計代價去摧毀行將朽木的墮落帝國,然後親手去創造一個全新、輝煌的帝國。

   它值得你用一切來繼承。

   “祭祀傑西卡的付出,將是值得的。”

   每每站在高處,索隆仿佛都能看見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己前進,有了這雙眼睛,即使面臨是深淵,也可以無悔地前行。

   孤獨和疲憊是人生賜予自己的考驗,追求才是生命的高度。

   即使身體已經開始僵硬,也絕不後悔曾經立下的誓言。

   …………

   “降雪過後、打掃屍體。從今天開始,狂戰士一族將在這裡生存繁衍。肥沃的土地,雄偉的城堡,富饒的山林。豐富的鐵礦、煤礦……狂戰士族的士兵們,你們用熱血和忠誠贏得了這一切。”

   從這一刻開始,佩西只是狂戰士族名義上的女王,被狂戰士族人遺忘在了荒蠻大陸天空帝城的宮殿裡。

   在這裡,索隆在建立自己的威望,很明顯,從歇斯底裡的亢奮呼聲、他做到了一點。

   只是,在私底下,天神永遠有另一張不同的面孔。

   “貝林格,馬上組織一支十萬人狂戰士軍團,繼續向南邊的落日堡推進。這支十萬人的攻城軍團,將全部由體弱、帶兵、年老的士兵組成。必須在三天之內,攻下這座堡壘。”

   從鷹巢人手裡接受的這片土地,不足以養活三十多萬狂戰士。

   剔除多余的人口,保持一塊領地內的平衡,尤為重要。

   除了向南繼續前進的十萬人軍團,索隆還下令獅鷲將軍先力率領五萬狂戰士回防黑水城。

   “黑海海域的海盜,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但對於大局來說,暫時無關緊要。”

   安排好這一切。索隆還要視察鷹巢城擁有的鐵礦儲量,以及新繳獲的大量武器。卻不想兩個雄鷹之女,硬闖了過來。

   索隆之前下令不要阻攔兩個雄鷹之女,只要不是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隨她們去做些什麽。

   只是就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帶怒色,一臉不善的衝撞而來,即便是鷹人皇家衛隊再好脾氣,也不會無動於衷。

   事實上,如果不是索隆示意,相信兩個雄鷹之女會在一眨眼的世間,便會磕上鷹人的戰盾,從而失去她們擁有的美麗臉頰。

   “你答應過我,不殺鷹巢城伯爵,我的父親克雷克。”

   面對雄鷹之女氣勢洶洶的質問,索隆的面色有些雲淡風輕。“克雷克伯爵,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鷹巢城領主面對自己的領地淪陷,想要有尊嚴的死去,而我找不到一個拒絕他的理由。”

   “所以……我時間了自己的諾言。雄鷹之女麗娜。”

   索隆轉身離去,有斥候說,白樹林軍團正在重新積蓄力量,他實在沒時間浪費在兩個女人的身上。

   至於娶一位雄鷹之女做妻子。罵不過僅僅是因為萊茵哈特家族數千年來不變的傳統。

   與帝臨城開戰,北境大陸必須成為天空帝國的戰爭基礎,而要想統治北境大陸,在索隆的認知裡,則必須尊重北境的傳統。

   北境人從來不饒恕叛徒,為了維護萊茵哈特家族對北境大陸的統治權,所以他屠戮鷹巢城。

   北境人認為萊茵哈特家族只有與雄鷹之女結合,才能傳承最優良的王者血統,所以索隆有必要娶一個雄鷹之女,僅此而已。

   …………

   三天后。

   落日堡。

   古堡連同四周的城牆、城壕,以前就是一個**的城。古老的城門,進出要走三座橋,橋下是兩條大河的支流。有些地方,城垣露出堅固厚實的牆基,牆的基腳也只有五六尺厚,護樓也只有突出壁外的那一點兒建築。

   落日堡的主人是一位女伯爵,眼盯著十萬狂戰士大軍,她的一雙藍色的眼睛還帶有著不可輕看的神秘色彩。凝重卻並不驚慌。

   落日堡。

   “戰爭就要來臨,已經讓人問道血腥氣,現在、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白色的大廳裡,傳出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

   “哦,你是在命令我嗎?”

   落日堡女伯爵微微一笑,猩紅的嘴唇勾勒出一條輕松的弧度。

   一根蒼老卻很修長的手指輕佻地抬起她的下頜,“我很好奇,你為何要留在這裡。”

   落日堡女伯爵笑了笑,轉過臉輕抿了一口美酒,那是香醇葡萄酒,就像她身上的氣味一樣誘人。

   “為了看一眼挑戰帝國皇帝的戰神,他長什麽樣子。”落日堡女伯爵這樣回答。

   “你……”

   西境大公爵卡希恩,剛剛開口,便又皺著眉頭不言不語了——對於這個最嬌寵的女兒,說什麽好呢?

   稱號:族長、公爵、西境守護者

   章紋:七色麋鹿·

   族訓:有得必有失·

   西境大公爵卡希恩,他的個子不高,頭髮花白,飽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

   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兩隻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盯著落日包女伯爵的時候,總是閃爍著慈祥的光芒。

   重新倚靠回靠椅,懶懶地眯眼,襯托著高高的白色領子,他的頭髮修得很整齊。

   “西塞莉,現在,不要把我當錯那個把你寵壞了的父親。告訴西境大公爵,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卡希恩終於收斂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冷酷起來。

   這時候。落日堡女伯爵西塞莉終於急促不安地低下頭,:“我、我就是想……想見一下這個能夠讓迪默背叛信仰的所謂的天神。”

   瘋了麽?卡希恩不悅地皺起眉頭:“你沒事乾嗎?為什麽要見他。這個萊茵哈特家族的豬,不但殺了你的哥哥,還挾持了你的弟弟。他的受傷佔滿了西境白樹林族人的鮮血。”

   “我……我不知道。”西塞莉怔了怔,突然抬起頭來,直直盯著卡希恩的眼睛,一字字道,“我不知道。或許只是好奇。落日堡即將變成墳場,公爵父親,其實我更想留在你身邊,見證這一刻。”

   還沒有人敢違背自己的意志。

   西境大公爵卡希恩不耐煩地揮揮手,準備拒絕——然而不經意間觸到西塞莉的眼神,他卻愣住了。

   西塞莉很少頂撞自己。可是此時此刻,她的眼裡分明閃爍著某種堅定的光芒,不知怎麽竟讓閱人無數、冷酷殘忍的西境大公爵心軟了。

   西境大公爵有許多兒子,加上那些被隱藏的私生子,具體數目是八十個還是一百個,就連卡希恩這個播種者也不清楚。畢竟他已經老了,那些女人的面孔,已經難以記清。

   雖然有上百個兒子,但是西境大公爵只有兩個女兒,她們是雙胞胎,在卡希恩的眼裡,這被認為這是孕育女神的恩賜。

   為了權勢和利益,卡希恩將西塞莉的雙胞胎姐姐送給了帝國皇帝。

   以嚴厲、和殘忍著稱的西境大公爵,容忍自己的女兒頂撞自己,或許,對西塞莉的放任和嬌寵,是為了某種補償。卡希恩的心裡一直這樣認為。

   “聽著,小姑娘。”西境大公爵的臉色逐漸嚴肅起來,語氣不容置疑,“你可以留下來,但是沒有我的允許,戰爭期間、不準離開我的視線。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天神’的名號——但是, 不要試圖去靠近他!絕對不要!”

   西塞莉愣了一下,不服氣地詢問:“為什麽?”

   卡希恩懶洋洋地噴出一口氣,半身前傾,幾乎湊到西塞莉的耳邊,輕聲:“因為,你的父親告訴你,他很危險。”

   …………

   ………………

   北境大公爵、西境大公爵,包括東境大公爵、南境大公爵。

   四大家族之所以能夠在全境帝國皇帝的默許下,擁有四塊大陸相對**的自治,和世襲的家族繼承權。每個家族的背後,都一個神秘的背景。

   黑暗寂滅聖殿,是一個神秘、邪惡的存在。

   卻是西境大公爵埃弗裡斯家族,上千年來,最忠實的盟友和靠山。否則西境大公爵卡希恩,不會認為,他還有一年,便可以成為全境帝國新的帝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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