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這就是文聯公布的征文第一題，只有一個字。

　“真是正能量啊！”沈哲有些好笑，看來征文官方也被輿論搞得很狼狽，出題都小心翼翼。

　這個題目包含的太多了，父愛、母愛、愛情……愛小動物也算吧。

　一篇短文很快閃出腦海。

　沈哲忽然想調皮一次，因為公布的規則是不超過5000字，對於一般文學作品來說足夠發揮了。

　“那就給你們來個短的不能再短的……”

　輸入征文密碼，進入頁面後，上面有文字窗口，沈哲雙手放到鍵盤上，直接打字:【一天晚上，我正在準備晚飯，我10歲的兒子走進廚房遞給我一張紙，他在紙上寫了一些東西，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仔細地看了看，上面寫著……】

　來自彼時空米國作家雪莉·凱撒的小小說——《免費》！

　因為這輩子和母親一起生活，沈哲最先想到關於愛的話題就是母愛。

　而《免費》是母親和孩子不可不讀的好文章。

　全文僅四百來字，沒有曲折情節、驚險故事，但那無價的母愛卻寫得力透紙背，字裡行間湧動著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劈裡啪啦，五分鍾完成，又花了五分鍾檢查一遍，直接上傳。

　……

　接下來的三輪征文要花去六天時間。

　每輪一天交稿，第二天發布評選結果，向民眾公示。

　雖然初衷變了，但已經勾起了外界興趣，獲獎作品還是需要先在網上公布，然後發表。

　此時，征文辦公室——

　老先生、馮副部長、文聯副主席童百齡，另外還有十幾名各處征調的評委，氣氛輕松。

　征文頁面剛開通十幾分鍾，暫時無事可做。

　“忙活兩月，

選出三十二人，有名的作者都不參加，這征文鬧笑話了！”童百齡氣道。

　“老童，淡定一些……”馮副部長笑的有些尷尬。

　本來就是兩大部門轉移輿論搞出來的，最後硬是塞給文聯，童副主席自然不高興。

　“耐心些，選出的幾十篇文章還是不錯的。”老先生緩緩道。

　這三大巨頭可以隨意聊天，其他十幾名老師、教授開始瀏覽網頁，看看新聞，等待有人交稿。

　其實公布現金獎勵後，很多作者已經後悔了。

　拒絕參加是抗議官方利用征文之機，轉移民間輿論，但誰也不想和錢過不去，50萬對很多作者還是挺多的。

　只是當知道有錢拿後，已經失去了參與資格，抗議《文學選刊》貌似沒用。

　忽然，一名女老師“咦”了一聲。

　她坐直身體，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疑惑道:“這麽快就有人交稿?”

　老先生和馮副部長朝那邊看看，微微搖頭。

　童百齡眼睛一瞪:“你說有人交稿?胡鬧，這麽點時間能寫出什麽文章?”

　那名女老師已經飛快的看了一遍，張口結舌:“童主席，您最好先看一下這篇文章！”

　“如果參賽態度不端正，直接取消他的資格！”

　童百齡口中不滿，手中還是刷新了一下電腦頁面，看看第一個交上來的是什麽東西。

　……

　文章很短，看到標題時，童百齡眉頭皺了一下。

　語言淺白，段落似乎是一篇小小說……實際上，剛看完第一句，童百齡就差不多知道主題是母愛。自動腦補出一段困苦環境中，母子相依過日子的故事出來，然後就愣住了。

　兒子遞給母親的帳單——

　打掃家務，10元;

　這一周整理自己的床鋪，2元;

　去商店，3元;

　你去購物我照看小弟弟，1元;

　倒垃圾，1元;

　取得優秀成績，5元;

　看到這裡，童百齡嘀咕道:“這是誰家的搗蛋孩子，乾點活還要向母親收錢?”

　事實上國內已經有不少家庭出現過這種情況，為了鍛煉孩子的生活能力，采用金錢刺激的手段。因為條件越來越好，孩子卻變得越來越懶，受到商品時代的影響，有的父母已經接受了這樣的教育方式。

　接著往下看——

　兒子滿懷期待等著母親付錢，母親卻在帳單背面寫道:

　懷你九個月，免費;

　為你熬夜，請醫生為你看病，免費;

　多年來花在你身上的時光、為了你流過的淚、撫養你成長所付出的一切，免費;

　天天夜夜為你擔憂，將來還要為你操心，免費;

　給你忠告和教你知識，供你上學，免費;

　給你買玩具、食品、衣服，為你擦鼻涕，免費;

　兒子，當你把這些都加到一起時，媽媽付出的所有的愛都是免費的！

　……

　本來以為是某位參賽者胡亂上傳的文章，一直緊皺眉頭的童百齡眼睛猛然睜大了。

　文章的最後，兒子眼睛裡噙滿了大滴的淚水說:“媽媽，我真的很愛你”說著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很大的幾個字:

　——帳已付清！

　童百齡拍案叫絕:“我不得不提前宣布，第一檔的獎金得主已經出來了！”

　說完還不夠，加了一句:“這篇文章足夠選入小學國文！”

　最先發現的女老師猛點頭。

　他們兩個的異常很快被所有人發現，紛紛道:“我看看！”

　老先生和馮副部長也愣了一下，視線投向身前電腦上:“幾分鍾完成，還能切題?”

　文章太短，對於經常閱讀的人來說，只是一眼掃過就夠了。

　“好！”

　“童主席說的一點不錯！”

　“這麽點文字，母愛、家教、甚至還有批判，難以置信！”

　因為征文的最初目的就是為教育選文，後來無奈變更，但征文辦公室還是留下了一半的在職教師。經驗豐富的他們，讀過一遍，心中很自然就設計出好幾道閱讀理解題。

　——如果你是文中這位母親，面對兒子開的帳單，會采取什麽辦法?請至少列舉一種。

　——如果母親付錢給兒子，會對兒子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教育部任職的馮副部長，自然在教育方面有些認識。

　“帳已付清，帳已付清……”

　老先生看完，輕輕吐了口氣，轉頭笑呵呵道:“說不準吧，這不，好文章還是有的。”

　“沈哲?《荷塘夜色》那位?”童百齡轉過身，“老先生，您的學生?”

　“呵呵，我早就不教書了，他只是在我那裡看看書。”

　童百齡讚歎道:“嘖嘖，您這眼光厲害，我看他兩篇都不錯，尤其這篇《免費》，夠短夠絕！”

　“我也讚同給他第一檔！”馮副部長目光湛然。

　老先生微微搖頭:“還是等所有文章到齊，評選之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