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點。

　沈哲來到燕京服裝學院，昨晚已經說好了聚餐的事情。

　不算雜志社的資產，隻說稿費他也算是偽土豪，隨便在學校不遠處，找了家看起來最氣派的酒樓訂好位子。因為也不是什麽重要節日，不用先預訂，通知幾個舍友先去。

　“阿哲，我還是不去了吧?”林語菡罕見的露出忸怩之態。

　沈哲道:“昨晚不是說好了嗎，我都告訴他們了，現在估計到地方了。”

　“感覺跟見家長一樣。”林語菡撅著嘴不動彈。

　“就當見家長了，GO！”

　林語菡小聲道:“要不然，就說我們剛才吵架，我生你氣了?”

　“你會生我氣?除非我真的按著你無理由暴捶一頓。”沈哲拉著她手就走。

　兩家離得太近，所謂見家長反而沒什麽稀奇的。

　路上林語菡漸漸也放開了，離得不遠，並肩走在行人道上，沈哲求之不得。

　“阿哲，你把卓一航寫的太可憐了吧?”

　林語菡開始喜歡青春小說，並不喜歡俠客小說，連《龍虎》都無愛，也是《白發》才開始看。

　“難道不是可恨?”沈哲有些意外。

　林語菡皺眉道:“練霓裳的性格明顯有問題，太暴躁了，動不動喊打喊殺不算，對親友也不客氣，好事壞事都能得罪一大批人。你要是以我為原型，我會暴捶你一頓哦。”

　“怎麽可能，你這麽溫柔可愛，書裡都是瞎想的。”

　林語菡滿意點頭:“卓一航沒有自盡，真是心理素質好啊。”

　沈哲傻眼，林妹妹讀書怎麽和別人觀點不同呢?小心問道:“語菡，他為什麽要自盡?”

　“無論練霓裳還是武當師門，都是他的至親之人，但雙方都隻逞自己一時血氣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沒有一個人肯為他想一想。多像一個兩頭受氣的男人，還是婆媳拿刀動槍的那種。”

　沈哲讚歎:“語菡，你真是個好姑娘！”

　“還用你誇?”

　既然林語菡想談小說情節，沈哲也來了興趣。

　“其實，你有不知道的一面，晚上我把《七劍》發給你看看，不過不要流傳出去。”

　“還有什麽別的交代?”林語菡疑惑道。

　“嗯，現在我們都知道兩人相愛，為什麽相愛你知道麽?”

　“幾次相見。”

　“也對也不對，書中已經說了，練霓裳是一名絕色少女，我估計比你還漂亮。”沈哲找揍道。

　果然挨了一拳頭，繼續道:“但你知道卓一航的長相嗎?書中描寫的不多，不過全書讀下來，自然覺得他是一個翩翩佳公子類的人物，男帥女美，這是相互愛慕的先決條件。《七劍》中就有一段情節，卓一航十分愛惜自己的容貌，死的時候也要讓徒弟想辦法保持容顏不變，懂了吧?”

　林語菡白眼道:“庸俗！”

　“這怎麽是庸俗呢，我們倆就是最好的證明！”

　“……”

　又走過一段路，林語菡忽道:“阿哲，聽你評論自己的書怎麽感覺有些怪?”

　沈哲一滯，旋即道:“因為我也是自己的書迷。”

　“自戀！”

　其實這個問題，某次和鍾離聊起的時候，也被問過。

　原因很簡單，他本身就是這些作品的讀者，只是不足為外人道。

　……

　因為是首次見面，幾個舍友都比較矜持。

　只有陳泰向沈哲比了個口型，看上去像是兩個字“禽獸”。

　旋即臉色一跨，自感擇偶標準需要再次提高。

　戴志學的女友的確是個眼鏡妹，稍胖，話卻不少，一直和陳泰夾槍帶棒爭吵，倒把正派男友拋在一邊，直到沈哲到來才轉移了目標。

　作為網絡大軍的一員，當然知道最近比較火的《白發》一書。

　因為還有六回沒有連載，就不算交代清楚劇情。

　而女性讀者往往隻關心“最後有沒有在一起”或者“和誰在一起”的問題。

　沈哲不好提前透露，含糊過去。

　就像陳泰一樣，住在一起熟悉了，就算是沈哲的讀者也無法再產生偶像的感覺。書迷青青除了開始一直盯著沈哲之外，很快發現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嘀咕道:“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嘛。”

　沈哲苦笑:“身高沒有八尺，腰圍也沒有八尺，當然和你家老戴一樣。”

　青青坐回老戴身邊，看上去真有點夫妻相。

　倆人八隻眼。

　楚飛燕這個人沒救了，即使朋友之間相聚也是一副談生意的模樣。

　沈哲道:“老楚，我終於相信，後天訓練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先天體質，你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我真是有些好奇，你在家裡都學過什麽，夏天不怕熱，秋天不怕冷。”

　楚飛燕笑道:“你們都對我的家庭很好奇?”

　陳泰猛點頭:“當然好奇，將來我是要做心理醫生的，肯定會接待一些富家千金。”

　“敢情你對吃軟飯並不抗拒?”戴志學冷笑。

　“四眼仔，吃軟飯很丟人麽?”

　這句話罵了兩個人，當然會收獲兩份報復。

　青青首先回擊:“就你這樣的繡花枕頭，哪家千金能看上你?”

　陳泰說過對做電燈泡過敏，但是這段時間卻沒少做，看樣子一挑二駕輕就熟，越吵越熱鬧。沈哲忙打圓場:“停，阿泰，我們想聽的是老楚的成長秘辛，不是你拆散別人家庭。”

　陳泰嗤笑:“如果沒有我，老戴能這麽快掛上二壘?”

　這話一出，青青連帶林語菡都有些吃不消，紛紛拿眼睛瞪沈哲。

　所謂二壘，出自《第一次親密接觸》，形容和女孩子之間進展的第二步親吻擁抱。

　酒菜上來，所有人都拿眼睛瞅著楚飛燕。

　“你們真想知道?”

　“嗯。 ”

　“非常好奇！”

　楚飛燕頷首道:“我猜，你們對所謂豪門的印象，大約還停留在青春文學當中?出於某些心理，認為富家子弟活的非常瀟灑，隨心所欲。其實所有的父母都是同樣的心情，怎麽可能對孩子放任自流，甚至由於外在條件，成材率還要高上不少，只是個別不像話的被媒體大肆報道，畢竟大多數還是普通人。”

　“原來還是榜樣的作用。”沈哲若有所思。

　彼世界南京老太太事件，一下把人們道德水平拉低到負數。

　個別富二代也能把群體形象拉低。

　楚飛燕接著說了一些小時候接受禮儀、藝術、外語等一系列訓練的事情，聽得眾人了無生趣。

　“語菡，將來我們的孩子可要讓他向老楚學習……”

　林語菡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跺到他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