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雪飄，南國雪也飄，前者風景更美。

　一連下了兩天多，驟然放晴，室內室外明亮的晃眼。

　“老戴，帶上青青，一起去?”

　一大早，沈哲就爬起來了，昨晚和林語菡約好去香山看雪景，這次純粹是賞景。

　沈哲還罷了，林語菡從沒見過這麽美的雪，而香山除了紅葉，雪景也是一絕。彼世的“西山晴雪”就是燕京八景之一，所謂的十全老人乾隆同學為此專門立碑，只是後來降雪不多，市民難得一見，聲譽漸薄。

　今年這麽好的機會，如果不去遊覽一番，打算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沈哲，絕對會後悔幾年。

　陳泰床上聽到，立即湊話:“別走，等我起來，同行同行！”

　沈哲和戴志學對視一眼，都聳聳肩。

　太陽剛剛露頭，校園就喧鬧起來，一窩蜂的出來玩雪，對掃雪的大叔阿姨怒目而視。

　沈哲三人和戴家媳婦碰頭，先去服裝學院大門，林語菡已經等在那裡了，看他們到了，笑著迎上來。

　穿著一身白色過膝羽絨服，黑發直順，看得沈哲老懷大慰。

　陳泰在四人臉上瞄瞄，忽然低罵一聲“我靠”轉身就走，戴志學遠遠道:“是你自己要來的！”

　“不理你倆禽獸！”

　“哈哈。”

　……

　佇立在山腰，山、樹、湖、寺、橋盡收眼底，美輪美奐。

　沈哲和林語菡喜好文藝，戴志學和青青搞數學的，只看風景，乾脆分道揚鑣，回程時再匯合。

　當然要順道看看那位臉皮超厚皇帝的手筆。

　林語菡不好古跡，文藝對她只是一種心情，笑著問:“阿哲，怎麽不刻詩了?”

　“被人抓住又要解釋半天，晚上偷偷給你說。”

　“你給我那些，

還有小說裡的，可以出版一部詩集。”林語菡忽然道。

　“唐詩宋詞，現在做詩人實在沒什麽意思，還是要讀古人的句子，今人寫得再好總少三分韻味。”

　“嗯。”

　林語菡抬頭望著眼前山峰，“我要爬上去！”

　“行，go！”

　“你背我上去。”

　“啊，這山雖然不高，也有五百多米的！”沈哲苦著臉。

　“你怕累?”

　“……不怕，幸虧你不是胖丫頭！”

　山徑緣客掃。

　江山籠統，滿眼都是雪白，不會想到人世間的種種煩惱，只有享受大自然的美麗多姿和迷人風光。

　當然，沈哲什麽煩惱都沒有，估計這輩子都不多。

　站在峰頂，江山盡在我手。

　這只是錯覺，現實的人，現實的生活，沈哲說出的也是現實的問題。

　“你的工作室，叫范思哲怎麽樣?”

　林語菡詫異道:“范老師?和他有什麽關系?這才第一年，只是個想法，你說的太早了吧。”

　“讓你去某家公司上班，我可不同意。”沈哲笑眯眯的說道，只是他起的名字都不為人認同，上次和楚飛燕說個阿裡巴巴，也被對方不置可否。“你看世界著名的服裝設計師，都有自己的事業，要不以我們兩人的名字語哲或者哲語，沈林也行，反正得帶上我。”

　“不行，你的名字堅決回避。”

　沈哲妥協:“那就沈家，我是一家之主，否則跟你急。”

　“咦，林家是個好主意……”

　來的時候記著去古文協會拜訪一下，因風景和身邊人，完全忘到腦後了。

　……

　任何東西好像都不完美，回學校的途中，街道上被汽車碾過的雪花屍體慘不忍睹，汙水橫流。

　陽光照射下來，無風，臉卻被刺得有些痛。

　接下來一個多星期，除了上課吃飯，沈哲再也沒有走出宿舍的念頭。

　從老先生那裡一次借來三十本書，開始坐在書桌前讀，嫌不舒服，乾脆躲到被窩裡讀。

　閑來關注一下網上信息，不時從遙遠的中海收到家人和雜志社消息。

　剛認識的朋友齊悅忙於排練新話劇，歌曲、舞蹈、舞台劇是校園文化的重要項目，而舞台劇顯得更有專業性和欣賞性，尤其受到關注。課余蟄伏於各個宿舍的學子們，無聊之下話題不斷，有支持美女編劇的，有支持沈大的，更多的支持齊趙二人表演組。

　沈哲此時才知道，齊悅和趙紅蕾一對兒，在校園文藝方面有超人一等的號召力。

　齊悅專門到406宿舍拜訪他，請他做藝術總監，提提意見。

　沈哲以不懂的借口拒絕了。

　不僅是話劇，將來會改編的電影、電視劇他也不準備參與，隻提供劇本。

　可以從心理上俯視整個世界，卻無法俯視任何一個人，另一方面，他也想看同樣的劇本，不同的演繹。

　比如林清霞的東方不敗，彼世經典角色。

　如果華夏找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演員，肯定演不出同樣的氣質感覺。

　那麽何必參與，別人做的更好。

　他只能瞎指揮。

　……

　月末的時候，米國一家叫《people》的文學雜志，通過歸景林發來約稿函。

　沈哲有些愕然。

　“我們《文學選刊》選登的都是國內最好的文學作品，當然在國外也有一定市場，你的四個短篇其中有兩篇明顯是以米國社會被背景，引起了它們的注意。這次的事，一是征求你的同意進行轉載，二是正式向你約稿。據我們了解，這是一家正規刊物，在美國有些名氣，風格傾向於揭露陰暗面。”

　“沒問題，轉載和新稿都可以。”

　歸景林在電話裡笑呵呵的說道:“這樣的文章再來個十來篇，你就是短篇小說家了！”

　“啊，沒這麽快，說不定一輩子都達不到水平。”

　“謙虛點挺好， 不過我看好你。”

　掛了電話，沈哲笑得詭異，這種自動送上門找罵，就不客氣了。

　反正身在華夏，找不到自己麻煩。

　很快選定歐·亨利又一個短篇——《警察和讚美詩》

　饑寒交迫的流浪漢蘇比，想去監獄過冬，屢次以身試法，吃飯不給錢，當著警察的面調戲婦女……可惜全部失敗，警察不甩他。無奈路過一個教堂時，讚美詩演奏聲使他陶醉，他的靈魂突然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他想抗爭了，想找個工作，混出個人樣。

　就在這時，警察卻毫無理由的逮捕了什麽也沒乾的他，監禁三個月。

　一個出人意料的結局。

　一個可笑的故事。

　一方面諷刺了米國司法制度的黑暗，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命運無情捉弄人的悲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