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結絲蘿在喬木……沈大和喬木妹子有何關系?”

　“短篇武俠也不錯吖，兩三期就是一個故事，就是意猶未盡唉。〕]〕〉”

　“那四個渾人太好笑了！”

　當沈哲和林語菡二人又過完一個假期，回歸校園的時候，《鴛鴦刀》和讀者見面了。

　《白馬》好歹還有三期六萬多字，《鴛鴦刀》卻只有三萬字，兩期連載都不太夠，但裡面描繪出的獨特江湖人物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單論話題性，後者絲毫不弱於前者。

　使用搞笑打劫趣事開篇就是一個很高明的創新。

　【咱大哥是煙霞神龍逍遙子，二哥是雙手開碑常長風，三哥是流星趕月花劍影，區區在下是八步趕蟾、賽專諸、踏雪無痕、獨腳水上飛、雙刺蓋七省蓋一鳴……】大日炎炎曝出自家嚇人名號的劫匪，竟然是一幫胡吹大氣的混球，加上心中常念“江湖言道”卻老是做錯事的總鏢頭周威信，堪稱五大渾人。

　沈哲對金庸故事中此類人物並不陌生，“太嶽四俠”只是開胃小菜，後續“桃谷六仙”才算揚光大。

　中間更是塑造了周伯通這個能把主角比下去的最強老頑童。

　開卷一讀，書迷們紛紛哈哈大笑，為這種人物性格安排拍案叫絕。

　讀完期，然後，像吃了一隻蒼蠅。

　掐**是編輯必備技能，東方一乾編輯經過商議後，決定把整篇故事分為兩部分連載，掐斷在“原來他是我哥哥，原來他是我哥哥……他是我哥哥……”。壽宴上，男主袁冠南和女主蕭中慧母親之一——袁夫人母子相認，上演了一出“親兄妹”的戲碼，蕭中慧傷心欲絕出走，為最大反派桌天雄擒住。

　雖然華夏沒有《雷雨》，這樣的情節其它作品中也屢見不鮮。

　一時間，冒出各種不和諧的聲音。

　“作者給我的印象一直走在創新前沿，可惜這次要炒別人的冷飯了。”

　“炒作的還是這種極其狗血的橋段。”

　“後續情節我已經猜出，無非是袁冠南和蕭中慧沒有血緣關系，但這又出現另一個問題。現代社會中，把本來沒有血緣關系，因為父母婚姻原因而具有和血親相同親屬關系稱為擬製血緣。無論從情感上還是倫理上，都屬於禁止結婚的范疇，更不要說故事背景屬於封建家庭。從以往的作品來看，這樣的情節安排絕對是個敗筆……”

　Id為“沈氏書迷ooo1”的讀者在評書網帖稱。

　經過兩年的積累，沈哲的資深書迷達到一個很可怕的數量級。

　《明朝那些事兒》和《小王子》兩次爆，但從數量上看，沈氏讀者要以千萬來計算。刨除絕大部分“遊客”性質的書迷，依然能越所有暢銷書作者，假以時日，忠實書迷國內屈一指不在話下。

　所謂忠實書迷，便是無論新作好壞，容不得別人欺到頭上。

　“你怎麽知道沈大沒有其它安排?”

　“沈大的心思豈是我輩能猜度的，安靜看書就好，裝什麽大尾巴狼，有本事你寫一本！”

　又見“你行你上”論調。

　“看了樓主注冊時間，今天下午15:2o，雖名為沈氏書迷，但我已明白一切。”

　……

　八月中旬，沈哲獨自一人來到紫薇高中。

　老校長在上月就給他專門打過一個電話，詢問是否放假，是否準備回中海。得知沈哲要回來過暑假之後，當即安排他八月底新學期開學時，要為高三學弟學妹再做一次衝刺演講。

　是安排，不是邀請。

　有了這位可以用來說一輩子的學生，任校長索性倚老賣老。

　人之患在好為人師。

　對於做別人的老師，為後學末進當指路明燈之類的活，沈哲現在避之惟恐不及。

　所以趕在高三開學前回趟母校，給個交代就算完事。

　“你怎麽今天來了?”

　校長辦公室，老校長一臉幽怨的表情，把沈哲的雞皮疙瘩都看出來了。

　“校長啊，開學還要五天呢，我後天就要去燕京，不然遲到了。您讓我給高三生演講，也不過是當當吉祥物而已，具體考成什麽樣還要他們自己努力吧……”

　老校長咂摸咂摸，不甘道:“上學遲到是不行的，你說的也對。”

　沈哲撓撓頭，對老人家說聲抱歉，情知他不甘的是不能在全校師生面前炫耀，忽悠一下也沒什麽關系。

　“去年和今年的招生工作都是托了你的福，城北的家長都願意把學生送來……”

　沈哲謙虛道:“那是相信咱們學校的教育水平。”

　老校長哈哈笑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是你一鳴驚人，人家也不知道中海還有紫薇高中這所名校！”

　名校?

　沈哲哭笑不得，自封名校啊，瞧這老頭得瑟的。

　“走，你捐建的體育場完工兩月了，我帶你去走走，再建一所宿舍樓，就有了名校氣象！”

　路過教學樓前，老校長忽然道:“你覺得在這兒塑個像怎麽樣?”

　沈哲差點栽個跟頭，連連擺手:“校長，我還沒死呢！”

　“胡說，活人就不行?”

　還是把塑像的扯淡念頭丟棄了，又想起一出:“如果不是范老師，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頭這麽值錢，作文集都能賣兩百多萬冊。扣除成本分給學校將近4oo萬，市裡聽說是你捐建的，又撥下來一筆款項，現在我們這座體育場中海全市第一號！對了，聽范老師說，出版社就是你開的?”

　“是的。”

　魏叔給的分成比例是對半分，號稱不賺一分錢，事實上扣除成本還有一部分利潤入了公司帳戶。

　讓鍾總編不賺錢乾活不太像話。

　這件事情金錢上吃虧的只有范老師，費了不少功夫沒收獲，不過幫助他奠定了校內地位。

　體育場果然建的恢弘闊氣，就差“金碧輝煌”了。

　回到校長室，得到消息的范老師已經在等候了，看到沈哲進來，起身遞過來一本舊書。

　“范老師，這是?”

　范思哲笑道:“幫忙簽個名吧，我家丫頭最喜歡這本書，這兩月一直央求我找你要簽名，可惜上次燕京見你的時候，書還沒有面世，今天才碰上。”

　“呵，范老師打個電話就行了，我送人上門。”

　老校長也湊過來，嘖嘖道:“你這本書可了不得，聽說市政府準備授予你青年模范稱號……”

　沈哲停筆，訝然道:“我算哪門子模范?”

　文學上的事情老校長好像也不怎麽了解，倒是范思哲比較清楚。

　“《小王子》難得能討到全世界讀者的歡心，關心作者的時候，自然順便提一提中海，對提升城市形象有很大的幫助。這座城市缺的就是文化底蘊，遇到這種事當然要表示表示……”

　簽名、聊天，兩位老師詢問燕大學習是否正常。

　所謂正常，像大學裡老師們一樣，對沈哲的要求自然是要壓所有人一頭，否則也算砸了高中的招牌。

　正巧沈哲抬頭，看到對面牆上掛著傷仲永條幅，還有他去年和校長的“親密照”。

　不禁苦笑連連。

　……

　“你是作者，現在竟然有人拿那篇文章影射，有些過分了。”

　再次離家前，沈哲溜達去了雜志社一趟。

　相熟的幾位主編進來打個招呼，又忙活去了，只剩下總編鍾離和管理出版的魏叔。

　“最近有兩篇關於你的文章需要注意。”

　鍾離從旁邊的文件夾拿出兩份報紙，隔著辦公桌推過來。

　沈哲狐疑的接過來一看，第一篇是表在北方某家報紙副刊、署名“未明”的《作仲永者做仲永》。只看標題矛頭就直指他本人，內容是對最近一系列作品從總體上進行一番品評。

　“匿名?”

　魏叔搖頭不屑道:“文壇某人。”

　“這兩個短篇讀者反響不錯，普遍認為閱讀感非常好，敏銳的已經現你在試圖改變風格……”

　讀者都已經現，專業研究者更為清楚。

　第二篇文章就是《南方周報》上孫長卿的評論——《武俠的希望.沈哲的探索》

　沈哲瀏覽一遍，撓撓嘴角道:“感覺像拍馬屁?”

　“哈，孫教授在如今的武俠界地位不低，相關評論都是從他那裡出。從以往數篇上看，對你這位武俠創立者很是青眼有加，要不要回應一下?”

　“回應?”沈哲愣愣，道:“我還需要回應評論?”

　鍾離無語道:“沒這規定，不過他是前輩，一直為你說話，總要表示表示吧?”

　他對沈哲這種刻意低調的行為開始腹誹了，東方成立一年，除了業界和消息靈通人士，書迷中少有人知道背後老板就是作者本人。如果搞個媒體見面會，公布一下消息，邀請一些書迷參加，雜志行量能再上一個台階。可惜沈哲別說面見媒體記者，就是簽售和書迷見面會都一概推回。

　去年還不覺得，千頭萬緒籌備新公司的過程中，想到沈哲露個面能省去多少功夫，才開始不平。

　“讓我想想。”

　“不過既然孫教授說我在探索短篇，下一部還是短篇，下周過來。”

　“多少字?”魏叔忽然問。

　“哈，一萬多。”

　“……這麽短?噢，懂了，六萬、三萬、一萬，越來越短，你還真是反其道而行，又一個三部曲出來了。”

　“短篇三部曲?”鍾離道。

　沈哲想了一會，心頭有了大概打算，這時鍾離忽然說道:“你要真的離開讀者兩年，第一篇文章的仲永之事算坐實了！”

　說完，他和魏叔都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看我幹什麽?”

　“等著你拍胸脯保證，到時候攜新書王者歸來，君臨華夏！”

　“扯淡……”

　轉頭一想，那應該是不錯的感覺。

　……

　“此書亮點在於開篇四個劫匪的搞笑打劫，不過親兄妹一出，光芒全無。”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只要不是血親，我可以接受。”

　“期待下一部。”

　“可惜一位可能成為類型宗師的天才作者，半途就要隕落。”

　書迷群裡充斥著各種聲音，連最忠實的沈氏書迷也開始懷疑，《鴛鴦刀》是不是沈大一次失敗之作時，結尾部分突兀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雜志行日期，肯定不突兀。

　突兀的是情節的轉折。

　【蕭半和哈哈大笑，說道:“喬裝改扮一十六年，今日還我蕭義的本來面目。”伸手在臉上一抹，眾人一看，無不驚得呆了。】

　【……我蕭義是個太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沈大就是沈大，一直在創新，怎麽會炒別人的剩飯。”

　“天才的轉折，兩人不但沒有血緣關系，蕭半和竟然是太監，自然不算一家人，皆大歡喜。”

　“喜劇也能嚇人一跳，這功力真是沒誰了。”

　與此同時，湘南某間書房裡，一位中年男子口中也道:“真是天才般的轉折！僅此段話安排一個十萬字的大情節完全沒問題，竟然被用在萬字隨筆中，太奢侈了！”

　他手邊放著三本圖書和數十本雜志，側方是一張寫滿字的紙，隱約能看到開頭幾行字跡。

　“俠?國家民族大義轉向民間私俠……”

　“故事為勝轉向人物為勝……”

　“武的創新，這套夫妻刀法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中年男子微微苦笑。

　“年輕人的想法就是跟不上，難道我已經落伍了?”

　……

　中海一家高檔西餐廳。

　沈哲秀了一把蹩腳的法語，把服務生給逗樂了，獻上一整套優待服務。

　“說罷，莫名其妙要請我吃飯，什麽原因?”

　以沈哲和林語菡熟悉的程度，完全沒必要專門躲著家長到這家餐廳用餐。

　“等了二十年，你終於長成大姑娘了。”沈哲歎道。

　林語菡皺眉:“什麽意思?”

　“哦，沒什麽意思，就是看一個小丫頭長成都市女孩有些感慨。”

　“切， 裝神弄鬼，反正你請我就吃。”林語菡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動，忽然瞥到沈哲有些火辣的目光，愣了愣神，恍然明白了些什麽。

　“唉，這是餐廳，禁止動手，叉子放下！”

　“哼，叫你思想齷蹉，我戳！”

　……

　晚上，沈哲半躺在自己臥室，嘿嘿樂了一番，打開筆記本敲上幾行字。

　短篇武俠三部:《白馬嘯西風》《鴛鴦刀》《越女劍》

　單行本:《連城訣》

　盯著看了一會，刪除，在文檔上開始“啪啪”敲擊。

　【“請！”“請！”】

　【兩名劍士各自倒轉劍尖，右手握劍柄，左手搭於右手手背，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