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

　方寧啞然失笑:“我的好女兒……你告訴我，是誰叫你去招惹這個小子了?”

　“我……。”方薇欲言又止。

　因為勾搭凌九霄，的確不是方寧的命令。

　“我之前是怎麽對你們說的?”方寧又問。

　“爹你叫我們姐弟不要胡亂插手這一件事。”方薇噙著一絲遲疑說道。

　“對……這是我的原話。可你們姐弟又是怎麽做的?”方寧的語氣多了一絲怒意。

　“爹，是我們不對！”方薇連忙認錯。

　“哼，派人多番刺殺方清雅，如今又勾搭她的未婚夫……你們忘記這裡是什麽地方了嗎?這是方家！我方寧隻手遮天的地方！只要在這裡，沒人扳得動我方寧！”

　說著，方寧轉身走向方薇，挑起她的下巴，道:“所以我的笨女兒，你這是枝外生枝，為我方寧添亂，懂嗎?”

　“爹，我……是女兒不好！”方薇戰戰兢兢地說道。

　“怕什麽?笨女兒，我有說要責罰你了嗎?”方寧咧嘴笑道。

　方薇一言不發，不敢接話。

　“給我滾下去……直到爭奪戰之前，都不許出門半步！一個命根幾乎被廢，另外一個險些找了一隻魔獸大牛當夫婿，我方寧的顏面都要被你們丟盡了！”方寧沉聲說道。

　聞言，方薇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蠢貨，真是一群蠢貨！”想起自己膝下兒女成群，最好的卻是方薇、方鶴這樣的貨色，方寧氣不打一處來！

　“同樣是方家女兒，他的是第一天才，而我的女兒差點被魔獸大牛提槍攻陷，真是天大的笑話啊。”

　說完，方寧邁步走入內堂。

　在一堵裝潢華麗的牆壁上面，他抬手扭動了一個燈飾。

　燈飾一轉，牆壁居然一分為二，露出一條通道。

　方寧沿著通道下去，止步於一座石門前方。

　見此，方寧不假思索地打出了幾個印訣，石門徐徐張開。

　“大哥，不知道你現在可好?”方寧進入石門，大笑問道。

　“唔……！”

　突然，方寧面前水潭之中，有一人猛然咆哮。

　這是一個浸泡在水潭當中的男子，他的發絲凌亂，露出的半張面容猙獰可怖，但是仔細端詳，不難發現他和方寧的相貌有四五分相似。

　感受到對方的怒意，方寧反而輕松了不少，道:“大哥，現在的你，像個什麽樣子?關在水牢多年，半步武皇的修為不進反退，你還是我這一輩的無上天才方烈嗎?不，你不是，你僅是一個連女兒都護不住的廢物罷了。”

　方烈怒目而視，可是他無法反駁。

　只因他說不了話，他的舌頭被方寧廢了。

　“唉……真是可悲可歎，一脈走出兩位方家的絕世天才，一人淪為廢人，一人鬱鬱而終。我說大哥，要知道會有今日，當初你就應該將秀如嫁給我。無論如何，你我只有一半的血統相同，迎娶秀如，其實理論上還是說得過去的，難道不是嗎?相對於被來歷不明的男子睡了，委身於我，至少她還能活著，而你更不必一閉關就是十多年，逐漸跌落方家第一強者的神壇，變成廢人！”方寧輕笑說道。

　方烈狠狠地盯著方寧，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對了，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了……你的外孫女回來了，她叫方清雅。秀如即使到死，都沒有暴露半點當年野男人的蹤跡，而是任由女兒隨她姓方，果真是忠貞不二！”方寧的語氣盡是嘲諷，全然不顧方烈神色震撼。

　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終究還是生下了這個孩子，如今甚至返回方家。

　想到這裡，方烈又驚又恐……這樣一來，豈不是說方清雅要落入自己弟弟的魔爪之中了嗎?

　“大哥，你女兒秀如你救不了，但是我一樣沒有得手，可是你的外孫女方清雅……我方寧絕對要收入帳中。等到她為我生下一兒半女，我會帶她親自過來看望你這個外公。”

　方寧話語一頓，瞥了一眼方烈水中的身體:“畢竟你的雙腿已經在十多年前被我斬下，即使想走，都走不了，隻好我帶她來看你了。”

　語畢，方寧大笑離去。

　徒留方烈一人有苦叫不出，有怒說不出:“唔……！”

　方家之中。

　當方清雅昏昏沉沉地醒來，凌九霄已經不在房內。

　見狀，她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取出醫書，安靜地翻看起來。

　方清雅盯著書上一段文字許久，百思不解。

　“這裡說的，是煉藥又好，煉寶也罷，萬變不離其宗……終究是符合天地之道。所以煉藥的時候，哪怕出了差錯都好，若是穩住了平衡，最後還是有不小機會煉藥成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凌九霄，隨口解釋。

　“啊……。”

　方清雅被嚇了一跳，醫書都掉在地上。

　“嚇到你了麽?”凌九霄問道。

　方清雅搖了搖頭，只是想起昨晚凌九霄取出一條手臂，不知道在祭煉什麽，不由得遲疑不語起來。

　“在清雅你看來，我是正是邪?”凌九霄坐在方清雅對面，忽然問道。

　他的道心還是亂了。

　妹的，無涯大師……不清楚到底是何方神聖！

　方清雅沉默了一下，依然搖頭。

　“不知道麽?”凌九霄自言自語。

　方清雅又搖了搖頭，隨即在本子寫著:“何為正，何為邪……事實上，根本沒有太多的答案。”

　“哦?”

　凌九霄有點詫異地看向方清雅。

　啞巴少女繼續寫道:“藥道，心懷善念，可以救人，心存惡念，可以殺人……那麽勞公子你說藥道是正是邪?”

　凌九霄愣住，醍醐灌頂:“對……言之有理！這個道理，我不是許久之前就一清二楚了嗎?哼，可惡的禿驢，竟敢亂我道心，叫我當局者迷！幸好清雅旁觀者清，否則我可能被對方一言帶入死胡同，兜兜轉轉無法出來。”

　除此之外，凌九霄是真正感受到了修佛修到了極高境界的武者，究竟是多麽恐怖！

　“或許這是佛家所謂的感化……絕非一言可為天下法，而是帶人入局，隻緣身在此山中！”凌九霄眼前一亮，跨過心中迷惑，又一次衝破了虛妄，他的道心更加穩固，不動如山。

　“嗡……！”

　凌九霄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奇妙動靜，他的虛幻道光，由一道變成了三道！

　“這是頓悟了?”方清雅大吃一驚。

　作為武者， 何嘗不知道這一玄妙的狀態。

　不過，頓悟少見，它需要強大的心性，以及洞悉天地的莫大智慧，大多數的武者終其一生，都不一定遇上一回。

　現在方清雅親眼見證凌九霄頓悟突破，而且是一口氣多了兩道虛光，你說不驚訝就是假的了。

　“沒想到清雅你對藥道還有這樣的理解。”凌九霄不在意自己的頓悟突破，而是重新端詳了方清雅，仿佛第一次認識對方。

　正當方清雅心中一喜，凌九霄又疑惑地補充一句:“難道清雅你不是笨蛋?”

　方清雅石化之後，柳眉倒豎……這是什麽意思嘛，張口閉口就說自己是笨蛋，這個男子對人還有沒有半分尊重。

　實在氣不過的方清雅在本子上嗖嗖嗖地寫完，將本子朝著凌九霄面前一塞:“勞公子，我會說，我方清雅不但不是笨蛋，我更不是生來的啞巴麽?”

　對此，凌九霄微微一呆:“不是天生的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