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九霄沒有拒絕的余地。

　能夠一窺某個位面至強者之一的容貌，乃是難得的機會，你說是一種幸運都毫不為過。

　不過，前方宮闕的這位前輩，彌漫而出的殺機可以鋪滿天際，實在讓凌九霄放松不下來。

　雖然他早在洞天世界留下一張保命底牌。

　可是，這等底牌相當稀少，動用之後，都不知道能不能補充回來，當然是能不用就不用的了。

　想著，凌九霄瞄了一眼自己的師尊無極天尊。

　感受到弟子的視線，無極天尊微微一笑:“徒兒，雖然遇到危險，為師會盡全力保你周全，但是一些事情，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太過依靠旁人為好。”

　“哦?還請師尊解惑。”

　凌九霄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問道。

　“剛剛我不是說了麽?這裡不是九天大陸，而是洪荒古界，其次我們之前得到的起源之氣，十有八九是來自這裡……簡單來說，就是我依然受到壓製，戰力不能百分之百催動，對方卻不同了，敵人是全盛姿態，真的鬥起來，能不能佔到上風還是兩說之事呢。”

　無極天尊長籲短歎地說道，一副你做好隕落準備的樣子，直說得凌九霄臉色大變。

　“這可和說好的不一樣！”

　凌九霄愕然不已，說好的事情，怎能說變就變呢?

　“徒兒，莫要驚慌，為師能說起先想象不到他這麽厲害麽?”

　無極天尊寬慰凌九霄:“依我之見，此人的本體之強，不下於我的渾沌異種山嶽神猿，你非常清楚為師修的是靈魂，若非肉身，哪怕靈魂超脫了，對上這樣的一號對手，還是有些力不從心啊。”

　無極天尊的語氣誠懇，就差沒有直接對凌九霄說為師大概是保不住你的，你說凌九霄還要如何回答是好?

　“當然，為師不一定會輸給他……只是一個假設，畢竟對方不但戰力驚人，而且怨氣十足，相輔相成之後，哪怕你們這裡的巔峰人物來了，都是討不了好。”

　無極天尊娓娓說道。

　他說得不無道理。

　強者固然可怖，只是一個不由分說上來就是以命搏命的家夥，更是能讓任何同級退避三舍。

　“九首龍雀感應到的氣息，是這位洪荒古界至強者蘇醒過來的時候釋放出去?”

　凌九霄趕路之余，話鋒一轉。

　“或許是吧……常人睡覺都要翻個身呢，他一直維系著這裡的生靈不死不滅，處於崩潰邊緣，若能一直保持入定姿態，我現在轉身就走！”

　無極天尊不以為然地說道:“只因這等事情為師我是絕對做不到的……他能辦到的話，無疑是比我強了太多，這樣我還帶你送死幹嘛?”

　凌九霄總覺得無極天尊的話很沒道理，哪裡不對，只是想要反駁，又好像從無說起。

　石階的盡頭，是連綿不斷的宮闕。

　佇立於群山之上，渾然天成，給人一種說不清楚的韻味。

　“這裡存在的時間太過悠久了。”

　無極天尊歎了一聲:“我甚至感應到了，它們誕生乃至潰散的整個過程……這是需要花費極長的時間方能完成的事情，這裡大概曾經真是一個位面，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支離破碎了。”

　說完，無極天尊踏出一步，凌九霄緊隨而上。

　二人的四方八面，迅速閃過了一幕幕景象。

　有著無數人影穿梭而過，猶如置身於另外的一個世界。

　景象變化很快，快到了凌九霄只能勉強跟上它的速度。

　不過，依照凌九霄依稀辨認出來的信息，發現這些連綿宮闕，其實是一個宗門勢力。

　雖不清楚具體說了什麽，只是凌九霄依然捕捉到了一些關鍵字眼……道祖！

　在洪荒古界這裡，至高無上的境界為道祖。

　一如九天大陸的神武，又如幽冥大陸的天尊，道祖人物為洪荒古界的至強者！

　“道祖嗎?倒是有趣。”

　無極天尊灑然一笑:“能夠留到現在不死的，大概是道祖之中的最強人物了吧。”

　哪怕在同一層次，還是有著高低優劣之分。

　譬如諸天龍王、古魔三祖等等，真要區分，還是可以得出一個高下。

　然而，面前宮闕這一位熬過了位面崩塌，依舊存活於世間，說此人是洪荒大量最強者，完全沒有毛病。

　無極天尊、凌九霄師徒二人穿過了一切的幻象，抵達終點……無數宮闕之中的主殿面前！

　這座主殿，你說是殿堂，還不如說是一尊荒古巨獸。

　大門如同一張幽深的口，給人陰森恐怖之感，一旦踏入，便會被吞噬殆盡！

　“放心，都是死物……你之所以感到恐怖，與它生前的極度強橫不無關系。”

　無極天尊解釋說道:“它大概又是一尊道祖，很是不俗，可惜強中自有強中手，它還是敗了，敗得很慘，肉身被祭煉成為一件至寶，曾經誕生器靈，還是被時間抹去了存在。洪荒古界存在的時間，還要長於我的家鄉，而且不止長了一丁半點。”

　“嘶……！”

　凌九霄倒吸一口涼氣，滿是驚容。

　他曾在千年冥劫之中神遊天外到了幽冥大陸。

　凌九霄可以斷定，幽冥大陸的歷史不下於九天大陸。

　現在說洪荒古界還要久遠於幽冥大陸，豈不是說這方位面有可能誕生在九天大陸、幽冥大陸之前。

　在它崩潰之後，方才衍生出九天大陸、幽冥大陸還有星界這等年輕的位面?

　想到這裡，一個想法在凌九霄的腦海一閃而過……抑或是說，位面的數量永恆不變，不破不立，沒有毀滅，就沒有新生?

　刹那之間，凌九霄想了很多很多。

　可是，僅限於想而已。

　他還沒有實力去探究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如果真能窺得個中奧秘，對於他的三大化身……星神、毀滅之魔和九霄世界神，絕對有不可言喻的益處！

　凌九霄錯愕的時候，無極天尊先他一步進入前面的大門。

　踏入門內，無極天尊果真看到了一道高大得不像是人的身影坐在主位。

　“至強道祖！”

　無極天尊眼放精光。

　他會來九天大陸，探索未知位面固然是一個原因，可是更重要的，是與不同位面的至強者交手！

　唯有如此，當他有朝一日成為神靈的時候，方可強於常人！

　面前的高大人影歷經諸多變化而不死，說是最強道祖，過猶不及！

　“你是哪裡來的小輩……氣息不俗，但是絕非我的敵手！”

　“是你自己授首，還是被我轟殺成渣?”

　“還有一隻螻蟻呢……滾進來受死！”

　……

　主位上的龐大人影不怒自威，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眼，都帶有可怕的威力，饒是無極天尊已經超脫，還是忍不住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臉色不再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