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浦一開始十分輕視孫朗,滿心滿腹的瞧不起他,以為他不過是個只知道玩弄酒色的廢柴公子,被家族掃地出門,才被遠遠的送去許都做人質。不料卻見到孫策如此大排場的恭送孫朗,心中對這孫朗也頓時另眼相看。 再加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收了孫策送的金鈿,對孫朗更加的恭敬。
他也不敢不恭敬,因為此時自己坐在別人的船上,甲板上還戍立著一千員驍勇的孫家水軍。因而他只能滿臉堆笑的來至孫朗背後,拱著手道:“孫公子,岸上的人都已看不見了,公子就別癡癡的張望啦!船上風大,容易吹出風寒,您還是移步到船艙裡歇息著吧!”
一前一後兩種態度,果然叫人感概什麽叫世態炎涼。
孫朗懶得理他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轉身離了船舷,想進入船艙休息片刻。
“公子!公子!”
怎知正要離身,突然耳中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陣粗獷的喊叫聲。孫朗心中納悶兒,就又轉回身來扒著船舷往岸上觀看。
然而岸上什麽都沒有……孫朗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又想轉身而去。
“公子!等等阿呆!阿呆還沒送別公子呢!”
這一次卻是聽的真真照照!這分明是董襲的嗓音!
他這才回憶起來,剛才為了試驗甲馬神符的功效,讓董襲奔馳而出,一溜煙兒的不知道跑去了哪裡。此時聽到他的喊聲,心中驚喜,就忙瞪大了雙眼在河岸上尋找。
果然,遠遠的看到天際線上有一道煙塵揚起,竟真的是董襲飛速的奔跑而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大船之旁,但他速度奇快,眨眼間的功夫就超過了大船,閃電般朝前奔去。
“阿呆!你慢點,你跑過了!”孫朗把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呼喊。
董襲無奈,然而他對這甲馬神符操控的還不自如,只能在河岸上轉了一道兒一百八十度的大圈兒,又往回跑了過來。
然而僅僅片刻,他就又扭著屁股跑到了大船後面,只能再繞個圈兒,又追了回來。就這樣,董襲不停的來回折返跑,最後練習了許久,才與大船能夠穩穩的保持一定的距離。
孫朗來不及驚歎這甲馬神符的強大功效,只是朝著岸上的董襲喜叫道:“阿呆,你剛才去哪裡了?”
董襲一邊跑一邊哇哇大叫:“公子啊!不知道你給阿呆施展了什麽法術啊,阿呆隻覺得腳底生風,腳下的土地都在推著咱往前跑,想停都停不住啊!剛才阿呆沿著山邊一路跑,怎知越跑越快,跑來跑去就到了長江邊上。又順著長江往東跑,不知不覺就到了一片藍色的湖水邊上!嘿嘿,阿呆長這麽大,從來未見過那麽大、那麽藍、那麽美的湖水,湖邊上都是沙子,上面還有很多跟扇子一般的好看的扁石頭,阿呆順手撿了幾個,想要送給公子做禮物啊!”
他說完這話,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東西,伸手給孫朗看。
孫朗遠遠一看,見他手裡拿的哪是什麽扇子一般的扁石頭?分明是一大把貝殼!
一大片藍色的湖水?湖水邊都是沙子?這分明就是大海嘛!
僅僅半日有余,董襲竟然就已順著長江跑到了入海口處?孫朗默默一算,這曲阿離著海濱少說也得有千余裡地……
我靠,神行太保號稱可以日行千裡,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虛傳!
“啊啊啊!公子啊!你快點教教阿呆如何停下啊!”董襲在岸上不住的大聲嚷嚷。
孫朗喊著答道:“你的靴筒裡有兩張甲馬神符,
你只要把神符抽取出來就可以停止住了!” 董襲聽了這話,果然一邊奔跑,一邊趁機揚起腿來,兩下子就把左右的兩張神符抽了出來。這甲馬神符每張每次只能使用一次,一經抽出就再也無效,說時遲那吃塊,董襲隻覺得腳底下推著他前進的土地頓時停止了下來,飛速向前的身軀也猛的失去了動力。他對這神行之術顯然運用的不甚純熟,一個趔趄,身子慣性的向前飛出,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滑行出了老遠才漸漸停下。
如此一來,董襲停滯不前,而大船卻愈走愈遠,就漸漸的拉開了距離了。
孫朗見董襲摔在了地上,心中突然記起那塊兒用司命寶硯改造成的甲馬雕印還沉甸甸的包裹在自己的包袱裡,就匆匆的翻開了包袱,把那神印拿在手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著河岸上一甩。
神印飛出,不偏不倚的掉在了河岸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孫朗大聲喊道:“阿呆!你刺破手指,用此神印浸潤自身鮮血,每次印出兩張神符,就可以再次使用甲馬神行之術啦!”
董襲似懂非懂,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拾起了神印,大聲笑道:“公子放心,阿呆到時候用這把戲跑過去許都看望你!哈哈哈!”
隨著他那大笑之聲,大船順水北上,慢慢的轉入了長江,董襲的身影也隱沒在了天盡頭,再也看不見了。
那王浦看見董襲奔跑神速,心中驚訝萬分,隻覺這位不起眼的孫家公子手下人才輩出,就對他佩服的更加五體投地,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躬著身子道:“孫公子,別看了,進艙去歇著吧。”
“嗯……”
江山風寒四起,孫朗懶懶的答應了一聲。
哎……連董襲都也看不到身影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用神行之術再來看我,看來我果真是要進行一段孤獨寂寞的漫漫苦旅了啊……
想到這兒,孫朗悵悵的轉身鑽入船艙。已經折騰了大半天,此時日懸當午,他覺得十分困乏,再加上心中悵然若失,就想找個廂房靜靜的睡個午覺。
一進艙裡,迎頭就看到了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兩旁都是一件件的臥房,每個臥房裡又都有四五張床榻。孫朗感覺十分困乏,就想隨便找個床榻想倒頭睡去。
怎知剛剛和身躺下,門外就走進兩人,正是他的兩個雙胞胎的丫鬟紅香和綠萼。
兩個丫鬟見他躺在這個床上,忙一起上前把他拽起,嘰嘰喳喳的道:“錯了錯了,公子睡錯了!”
孫朗愣道:“如何錯了?”
紅香抿嘴笑道:“這些床榻都是士兵們晚上睡覺的處所,公子這麽精貴的人,怎能睡在如此醃臢的地方?”
“不睡這裡,那應該睡哪兒?”孫朗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個俏丫鬟在鼓弄什麽明堂。
紅香和綠萼一人拉起他一隻手,把他拽出房門,拐外抹角的來至一個樓梯上,一起笑道:“公子的臥房在上面。”
孫朗只能跟著她倆順著台階上了二樓,見這二樓果然寬敞明亮了許多,左手邊有一個大大的船艙,裡面有許多廚子正在切菜烹炒,顯然是一個廚房。而這廚房之旁,又有幾間廂房,隔著窗紗往裡看,每個廂房裡都是清新淡雅,隻各自隱隱約約擺著一張寬敞的床榻,顯然是幾個上好的單間。
孫朗笑道:“原來為我單獨備下了臥房,這倒是好呢!”說完就想推門而入。
怎知,紅香和綠萼又一起攔住道:“錯了錯了!公子又錯了!也不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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