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終於過去了,晨曦透過厚厚的雲層,灑向大地的時候,卻發現濃霧彌漫。 清涼的空氣把濃霧凝成了不可勝數的微小露珠,洋洋灑灑地撒向人間,滿天都是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露珠慷慨地滋潤著當陽的北部平原,芳草萋萋,碧樹成林,鳥鳴蟲叫,一派生機勃勃、平和和諧的景象。
然而,這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戰爭的陰霾。
拂曉時分,蒼涼雄渾的號角聲在漢軍軍營中吹響,蒼涼的號角在肅穆軍營吹響,吹醒了將士,也吹醒了慵懶的太陽。
吃飽喝足、一切準備就緒的六萬漢軍整裝待發,準備出征。遠處,斥候、遊哨、黑鷹衛到處遊弋警戒。
當陽百姓聞風而至,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熱鬧非凡。他們自發地集合在漢軍大營外,攜老扶幼,簞食壺漿,夾道相送。
百姓們把麵包、雞蛋、燒餅、肉脯、乾糧、花生等家裡最好吃的食物,往將士們的手裡猛塞,噓寒問暖,牽腸掛肚,依依不舍,重重叮囑,感動得將士們熱淚盈眶,有的擁抱道別,有的磕頭感恩,有的長跪不起,場面十分感人。
營門前,一個白發花白的老大爺帶著一個年僅十幾歲的男娃子,一邊拉著一名軍人的手叮囑道:“建漢、建國吾兒,你們就放心大膽地上陣,奮勇殺敵,家裡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不是還有你弟建華照顧我們老兩口嗎。荊州牧府已發告示,殺一敵者賞錢三千銖或者五畝良田,殺虎豹騎者翻倍,悉拜牙門。我兒,這是汝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光大門楣、光宗耀祖就靠你們兄弟倆了。你們兄弟倆可要給你三弟作個榜樣啊。等建華長大了,爹也把他送到軍營,報效國家。”
“你們在前線殺弟,我和你弟弟在後方參加義勇營,幫助搬運物資,堅守城池大營,絕部讓敵人有可乘之機。”老大爺又斬釘截鐵地加了一句。
一旁的習禎告訴劉禪,這老人名叫趙義,原來是主公劉備麾下的老兵,因受傷致殘便解甲歸田,但人退心不退,為人忠厚,急公好義,平時積極參加義勇營。長子趙累,字建漢,現為青龍營振威部軍司馬;次子趙韙,子建國,現為青龍營奮威部曲將;三兒趙睿,字建華。
義勇營是主公劉備倡議成立的,由鄉公所組織,在農忙時幫助無勞力的軍眷耕作,戰時協助軍隊守衛,運輸物質。
果然是滿門忠烈,想不到老人的思想竟然這麽前衛先進,三兒子的名字確實超前啊,劉禪歎道。他叮囑習禎一定要照顧好老人。
劉禪對義勇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三國的古人挺有思想的,真是和書上說的不一樣的三國啊。
一名老大娘抱住兒子,青龍營奮威部軍司馬王甫含淚道:“兒啊,你媳婦已經有孕,放心去殺敵吧,你有後了。如今劉皇叔體恤民情,寬懷仁厚,與民共甘苦,荊州有幸得主公治理,是老百姓之福。你立軍功得獎二十畝良田,還有不少財物,足夠我們一家老小豐衣足食了。農忙的時候還有鄉裡的義勇營幫忙。如果貪生怕死,你就不要回來了,我王家沒有縮頭烏龜。”王甫連連點頭。
一名年輕婦女一手引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與丈夫白龍營虎步部假司馬盛勃依依惜別,執手相看淚眼,嚎啕大哭:“夫君啊,你可要恨恨殺敵,為我娘家的親人們報仇雪恨啊!天殺的曹軍,狼心狗肺的惡賊,竟然對吾娘家的親人下狠手,一村子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無一幸免。
可憐的爹娘哥嫂弟弟侄兒,你們在天之靈可要保佑夫君多殺幾個敵人,嗚嗚嗚。如果你犧牲了,妾身一定把兒女都拉扯大。何況諸葛軍師和小主公都說過,陣亡將士的家眷都會得到撫恤。”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悲傷,有的微笑,有的絕望,有的憧憬……
各種各樣的生死離別,直催人潸然淚下,但將士們與家人分別時人人都笑臉而別,勇上征途,個個豪情萬丈,慷慨赴死!因為他們自己是為親人、為父老鄉親而戰。
看得城樓上的諸葛亮、劉禪等人唏噓不已,感慨萬千。
劉禪叮囑習禎和馬良,無比把擬定下來的政策宣傳到千家萬戶,一一落實到位,特別要善待軍眷軍烈之孤寡。
諸葛亮興奮歎道:“吾隨主公以來,歷經軍旅生涯數年,如此場景純屬首次。鬥兒說得在理啊,兵民為勝利之本,如今民心思漢,民力助我,何愁曹賊不滅!何憂漢室不興!看吾大漢兒郎背靠父老鄉親作為強大後盾,戰意澎湃,戰力倍增,在戰場上必能以一敵十,六萬之兵力變成十數萬,此戰必勝曹軍!”
號角勁吹,旌旗獵獵,三軍列陣,莊嚴肅穆。
諸葛亮和劉禪都做了戰前總動員,諸葛亮先說了一大通忠軍愛民,沒有營養的大道理以後,輪到劉禪表演。
面對台下一張張年輕帥氣的臉龐,劉禪的心裡卻是無限的心痛,但是生逢亂世,敵人強大,除了富國強兵,以戈止武,以戰止戰,用強大武力掃滅各類野心家的肉體和欲望,別無他法。
這些朝氣蓬勃、活蹦亂跳鮮活的生命,也許明天就有一部分看不到了,劉禪不禁傷心起來,他努力控制住淚水,調整了一下呼吸,登上臨時搭建的高台,掃了一眼井然有序、威武整齊的隊伍,朗聲道:“諸位將士,各位兄弟親愛的兄弟,你們都是我大漢忠勇的軍人,我為你們驕傲,為你們自豪!剛才你們的父母、兄弟、姐妹、兒女等親人,攜老扶幼,簞食壺漿,十裡相送,實在是感人肺腑。我相信你們的親人、家人也必定為你們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因為你們是他們最親的人、大漢最優秀的軍人、大漢最可愛的人!因為你們為家人而戰,為親人而戰,為美好的未來而戰,為開萬年太平盛世而戰!因為你們是荊州的保衛者,是老百姓的保護神,是大漢天下的守護人!”
“誓死保衛荊州!誓死保護百姓!誓死守護大漢!”台下的漢軍將士的情緒被劉禪充分地調動起來, 轟然響應,氣衝雲霄。
“兄弟們,你們為民流血,為國戰鬥,人民不會忘記,大漢不會虧待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英勇犧牲的將士們埋骨玉泉山公墓,刻碑忠烈祠,每年官府組織公祭,讓我大漢的英雄們永受香火祭祀!永遠為後代所緬懷和紀念!讓你們的豐功偉績永垂大漢青史!千古留芳!萬世留名!”劉禪繼續趁熱打鐵,聲嘶力竭道。
“為大漢而戰,大漢萬歲!”
劉禪用一系列排山倒海的排比句,把將士們的情緒調動得無比高漲,心靈在燃燒,熱血在沸騰!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誰人不想光宗耀祖?!誰人不想被人永遠銘記?!誰人不想青史留名?!
諸葛亮、張飛、趙雲、習禎、馬良等,被劉禪的文采和瘋狂的口才徹底驚呆了,情不自禁地帶著將士們振臂高呼。
“大漢和主公不會虧待你們,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將士的家眷。主公有令,以後實行軍功爵位製,凡斬敵一首級,可積一點軍功,得十畝永業良田,曲將可積兩點,得二十畝永業良田,以此類推。犧牲者家眷得六十畝永業良田,三十萬銖錢。大漢的勇士們,勇敢去戰鬥吧,奮勇殺敵吧!”劉禪緊握拳頭,神情無比嚴肅,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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