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相親這種事，在剛開始的時候，周川本身是拒絕的。

　不能說讓他去相親他就去相親，男人都是要有尊嚴在的！相親這種老掉牙的論調，對一個現代有志青年來說，實在是……

　略顯尷尬。

　現在剛剛工作的周川，雖然每天坐著超過幾千萬價值的車去上班——地鐵，和幾個世界前五百強企業有業務往來——電信移動，但一向低調的周川，大學中都沒能泡到妹子，相親的時候能碰到一個看上他的才是見鬼了！

　昨天是禮拜天，被那個給孩子喂奶都有悶死孩子危險的金錢女奚落了一頓，現在正坐在充滿了空座的地鐵上，趕去公司報個到。

　話說，他們貴青創意設計公司已經幾個月沒多少大單子了，公司已經開始組織他們接一些工作室的小單，還有一些漫畫單什麽的……

　自己不爭氣也就算了，公司看起來也岌岌可危的樣子……

　loser！

　活脫脫的失敗者！

　行走在人類文明歷史上的失敗者。

　頹然一歎，周川的肩膀松垮了下來，一大早的，整個人打不起精神。

　剛上車的兩名女中學生小聲嘀咕著什麽，趕緊離開了周川身邊，跑到了後面坐著。

　嗡——嗡！

　手機振動了下，拿出來看了眼，上面是一個可愛女孩的頭像。

　這個可能是唯一和自己親近的美少女了吧。

　“哥！我今天就放暑假啦！哈哈哈哈！開不開心！我已經到家啦！驚不驚喜！”

　“開心……”有氣無力，周川歎了口氣，“燕兒啊，你可長點心吧，你哥我最近衰到家了啊。”

　仿佛能聽到妹妹拍她小胸脯的聲響……啊，雖然上大學了，可妹妹的胸也是哥哥操心的地方啊。

　“哥！振作一點！給你看這次跟我過來玩的同學！還沒談過戀愛喲，老漂亮了！”小燕兒嘰嘰喳喳的說著，周舟手機震動了下，手機離開耳朵，拿到眼前看了眼。

　果然好漂亮。

　照片中的女孩看起來雖然還有些青澀，但瓜子臉柳葉彎眉，還有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

　果然是被驚豔到了……

　周川咂咂嘴，這種女生怎麽會看得上自己，肯定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啊。

　“哥?哥?！”

　“哎，我在，”周川應了句，“你現在在哪?”

　“剛到家啊，老媽在家呢，咱爸說下班了帶咱們去吃大餐！哥你去哪兒了呀?”

　“上班……你同學叫什麽名字?”

　“東方玉！複姓唷，厲害吧。”

　東方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喂！”小燕兒著急了，“哥你不會真的對人有意思吧?她還是個孩子呀！”

　“去去去，什麽跟什麽，我去班上請個假吧，今天本來也沒活乾，回去陪你。”

　電話那邊傳來了小燕兒的歡呼聲，周川問了兩句她要什麽零食，車快到站就掛了電話。

　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周川不小心撞了個老人家，不過還好，這個老人家很慈悲的放過了他，手裡還拿著一串佛珠。

　但走著走著，周舟又被一個騎著機車的中年男人擦了下衣服，還好沒碰到自己……

　對著那個中年男人豎起了個中指，後者扭頭一看，露出了些許玩味的笑容。

　呃，總感覺今天有些奇怪呢。

　周川拍拍臉，不是做夢，不過感覺有點像是夢裡一樣，自己整個人都像是在雲裡霧裡的……

　趕電梯，裡面衝進去了一群人，導致來的稍早的他只能等第二批，並因此會遲到半分鍾。

　打了個哈欠，周川的視線突然有些模糊。

　電梯門在這個時候剛好打開，周川下意識的向前邁步，整個人踉蹌了下進了電梯中。

　卟！

　仿佛聽到了什麽打開的聲響，眼前有一根潔白的羽毛在緩緩飄落……周川喉結顫抖著，突然發現電梯外面的人都變成了……

　今天有什麽活動嗎?怎麽一群穿著甲胄的古代人都來擠電梯了?

　而且這些人還有說有笑的……

　電梯上升，周川不斷晃腦袋，每次晃動，他眼中的這些人物就會有變化，是從穿著甲胄和穿著西裝正服不斷變化，最後定格在了甲胄上。

　這是做夢嗎?肯定是做夢吧！

　做夢啊……周川松了口氣，倒也能忍耐住了。

　暈暈乎乎，走進他們這家百人規模的‘大型’公司前，周川看到了上面掛著的一塊牌匾:歸青?

　誒，不是貴青嗎?還有這龍飛鳳舞的大字是怎麽回事?

　坐在前台的兩位、兩位……

　“你們在七仙女啊?”周川走過去愣愣的問了句，兩個懵逼的前台對視一眼，有個站了起來。

　周川嚇的向後跳開，那個前台後面的彩帶還會飛的說！

　“怎麽了嗎?周先生?”

　“沒、沒事……”周川咽了口口水，剛要問這個彩帶在背後飄著是怎麽做到的，就聽裡面傳來了一聲輕笑。

　一隻手拍在了周川的肩膀，這手細膩而白嫩，看起來就像專門為彈鋼琴而生的。

　扭頭一看，周川張大嘴，眼前這個白衣書生是什麽鬼?

　“總經理?你、你怎麽?”

　“嗯?怎麽了?”歸宏總經理奇怪的問了句，然後哈哈笑著錘了下周川的肩膀，“行了，一個寢室睡過來的兄弟，叫什麽總經理。下班咱們哥幾個一起去聚聚?”

　裡面有個穿黑色長衫的英俊男人站了起來，辦公區內出現了大量女孩尖叫的聲響，“行啊行啊！喝酒喝酒！”

　周川無奈的說了句:“田鵬你老實點吧……對了，今天怎麽回事，你們都穿了這種……呃?”

　周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愣愣的跑到了辦公室的魚缸旁，看著魚缸裡正在遊蕩的一隻……一隻……小美人魚?不過看這條魚的尾巴，是鯽魚吧?

　“哎呀不要突然這麽看著人家啦！好害羞的！”

　周川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兩步。

　轉身，再轉身。

　牆壁上掛著的是刀槍棍棒，那些辦公桌上的電腦也變成了一個個古董器具……到處還有乾冰的冷氣感……

　咕嘟。

　周舟咽了口口水。

　“在這站著幹什麽?”一聲冷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周川頓時打了個哆嗦，糟了，是主管！

　扭頭一看……呃，玫瑰姐今天穿的……紗衣、短裙，大白腿和白皙胸口若隱若現的……髮型也和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一樣，變成了那種古人的盤發……

　噠噠噠，高跟鞋敲打著地面，總經理助理、歸宏的女朋友顏夕抱著一疊資料走向歸宏。

　呃……

　“嘿！大川！”歸宏在那邊招招手，周川迷迷糊糊的走了過去。

　玫瑰主管大人:“哼！整天跟總經理廝混就無法無天了是不是！”

　不要說的跟他撿肥皂一樣！

　門口又走過來一個漂亮的女孩，但這個人穿著一身淺白色的短裙，長發也是放下來的，如果不是帶著一片桂花花瓣做發飾，倒也像是個現代人。

　“這個是新來的實習生，白蓮，你帶她一段時間吧。”

　“好……等等……”

　歸宏……歸、歸鴻?天蓬、白蓮兒?

　周川突然想作嘔，扭頭衝向了衛生間，讓一群人歪頭注視……

　白蓮委委屈屈的抽抽鼻子，“我長得有那麽難看嗎?”

　嘩啦啦……

　周川不斷用冷水擦著臉，呼吸粗重……腦海中卻不斷出現一個個畫面。

　是他從昨天相親開始的畫面……

　路上走的一半是穿著古代衣服的人，一半是妖魔鬼怪，都笑呵呵的說著什麽。

　地鐵上的那兩個中學生，帶著尖尖的耳朵和狐狸尾巴……那個拿著佛珠的老頭，似乎是穿著黑紗、還畫著黑色眼影……

　騎車撞了自己一下就離開的，好像穿著一身血紅色的袍子……

　對了，下水道，下水道中好像是有條灰色的大蟒蛇！

　這是什麽夢?

　進大廈的時候，那幾個腰間配著長劍的保安……還有走進電梯的時候，那群仙女仙男……

　昨晚、昨晚，爸媽！

　呃，這個沒事，爸媽好像還是爸媽，沒在這場夢裡換裝。

　小妹也沒事，腦海中很清晰，關於她從小到大的生長記憶，從她穿開襠褲到小校服短裙……對了，那張照片！

　周川扶著洗臉盆緊緊閉上眼，突然心口位置像是被誰擊中！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站在花樹下的柔弱女子，長發隨著風對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飄舞……

　東方，羽兒！

　豁然抬頭，周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但青衣青發帶，長發落過肩！

　“開玩笑的吧?開玩笑的吧?”

　周川手在顫抖著，抬手摸向了鏡子……自己在做夢！肯定是在做夢！

　捏了一把大腿，疼的他冷汗直冒也不松開！

　打了自己一巴掌，嘴角都出血了……

　這個夢鎖的自己好緊！對了，盜夢空間裡面不是說了，墜落感，自己要有墜落感。

　周川猛的一轉身，兩步衝到了衛生間的窗戶旁，突然想到了萬一這不是夢該怎麽辦，急刹車堪堪停在了窗戶邊。

　嚇死了。

　嘩啦啦……

　嗯?旁邊傳來了衝水的聲音。

　對了，公司的這件衛生間設計好像有些不太合理，最靠裡面的這個單間的門打開，剛好是擋住……窗戶……的……

　門直接被人踹開，周川一個前撲重心挪移，帶著一聲慘叫直接對著樓下掉了下去！

　啊——

　“嗯?”提著褲子準備系上腰帶的易天嵐好奇的看了眼窗戶，什麽動靜?不過三十六樓的廁所看出去，除了臭了一點，這座城市也是別有一番景致啊！

　“啊——”

　地面在急速放大，高速讓周川的面部皮膚都在顫抖。

　從五樓跳下來和從三十五樓跳下來有什麽區別?

　前者是:啊！啪！

　後者是:啊——啪！

　神經緊繃，腦海中突然翻滾起一股股信息，讓他頭腦幾乎炸開！

　等等，這是……記憶！好多記憶！

　紛遝而來的記憶碎片。

　卟！

　嗯?

　周川掉落之余還有閑心扭個頭，扭頭就看到了一雙倒映著陽光的白色羽翼，還有羽翼中間……背對著陽光所以有些看不清的身影……

　又出現了嗎?

　誒?為什麽是又?

　對了，自己從小到大的記憶中，仿佛看到過很多次……

　小時候在池塘邊的白色羽毛……上課時候無聊了朝著外面看，偶爾能看到的白色人影，但當自己想去看那是誰，但那根樹枝就會變得空蕩蕩……

　還有，還有……

　這些記憶似乎總是不經意間忘卻，但突然出現，就串聯起來了自己的半個人生！

　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周圍出現了一個彩色的光罩，抱著他逆衝而起。

　是你嗎?

　“米……米凱……爾……”

　抱著他的兩條手臂突然繃緊，周川感覺有一雙柔軟的水袋擠在了自己身上……

　“主人！你記起來了嗎?主人！”

　主、主人?

　周川愣了愣，如此能讓人聯想到某種大人之間遊戲的稱謂，竟然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啊……似乎想起來了點……周川……船?周舟?”

　“大家！”背後的女人突然高聲呼喊:“他回來了！”

　瞬間，一道道流光從這處城市的各處升起，而周舟所在的這幢大樓升起的最多！

　被放在了樓頂的周川瞠目結舌的看著漫天飛舞的人影……

　小妹會飛?小妹身邊那個美麗少女哭著跑過來幹什麽?還抱住自己失聲痛哭著……

　這個世界……

　自己是……

　“大哥！”妹妹跳了過來，笑嘻嘻的說著，“我跟你一起轉世了哦……所以現在真的是你妹妹啦！”

　錯愕的抱著懷中的東方羽，扭頭看向了一旁，一群人擠在了樓頂，還有兩個小蘿莉在手拉手，一個喊自己師父，一個喊自己小道士。

　抬頭，天上都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而自己中學時期的班主任老師竟然也在天上站著，正背著手，用一副感慨的目光看著自己。

　“老師好像是叫杜璿……玄都?”

　那個沒收過他手機、踹過他屁股的班主任老師和藹的一笑。

　而天空中出現了一輪月亮，月上飛下了一個絕美的女人，也是眼淚汪汪的，似乎想撲過來又不敢。

　從遠處急急忙忙飛過來的一顆流星中，跳出來的卻是自己之前青梅竹馬，後來去外面上大學還在讀研究生的……夏薇薇?

　“你怎麽也會飛?”

　“切，本大德什麽不會?”

　周川松了口氣，雖然會飛，但跟自己相處還是一樣嘛，天天的鬥嘴。

　這是，怎麽回事?

　懷中的少女突然掙開了周川的懷抱，還推了他一下。

　妹妹周燕和另外兩個小蘿莉向後挪了下腳步，似乎故意讓開了這邊，把空間留給了周川，和他後面站著的……

　“天使嗎?”

　周川低喃著。

　“是，主人。”

　“為什麽喊我……主人……”

　周川身體突然前傾，雙眼瞪圓，因為腦海中又劃過了一幅畫面，還有一個有些堅定的聲音。

　‘就算改變宇宙，就算斬滅我自身的一切，我也要……讓你回到我身邊！’

　而後是一連串的劇烈爆炸，還有宇宙奇點爆發的鏡像，還有那顆被他親手保護住的‘雞蛋’……

　他叫周舟……

　太初神王，周舟……

　他……

　“主人?”

　“啊，”周川站了起來，嘴邊露出了些松了口氣的微笑，“不是已經解除契約了嗎?喊我名字就好。”

　“周……主人……”

　“算了，”周川笑了笑，朝著她走了過去，但一步之後就變成了奔跑，一把把米凱爾抱在懷裡，“我愛你！但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這次可不可以開后宮啊?你看大家都在。”

　“哼！”天使狠狠的剁了下腳，一把推開了周舟，不過方向沒把握好，周舟直接飛了出去。

　“小心！”

　“哎！大哥！”

　感受著自己不斷跌落的失重感……看著天上衝下來的一道道流光，周川咽了口口水。

　那什麽，他不是混沌之前最強的存在嗎?

　為什麽……

　不會飛啊。

　“我去。”

　……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