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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爭鋒》一百九十一章 突圍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沒有腳印呢?”李聰滿腦子只剩這個念頭,我可是明明感覺到被踢了那麽重的一腳,而且今天可是穿的一身純白的衣服,怎麽會沒有印子呢。

 他的思緒頓時有些凌亂了,他並沒有想到自己會被突然踹上一腳,只是被踹上一腳之後,躺在了街上看見了太陽他便想到了會有腳印,哪怕只是淡淡的一印,然而...為什麽沒有?

 “李公子,哎,是真的沒有腳印,這又是何必呢?”有人道。

 “是啊是啊,李員外也將你養這麽大,錦衣玉食的,你們兩人本沒有任何關系,你怎麽還能想著圖謀李家的財產呢?”

 “李兄,栽贓嫁禍這招都出來了,寧大人那個人不又不是沒聽說過,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重情重義,但你要是招惹他...哎。”又是一個人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張溥第二,張溥第二啊...這明明就沒有腳印嘛?”

 “————”周圍人像看猴子一樣地不停地說道。

 “現在不就有了。”一隻腳踩在了李聰的胸口,寧大官人露出一臉灑脫的微笑,然後再移開,果然一個清晰明了的腳印,“如你所願,現在是真的有了一個腳印了。”之後重新將那隻腳放了上去,與那隻腳印重合,就像隻踩了一腳一樣,這已經是最溫柔的方法了,寧大官人想。

 想來從一開始與他作對的周道昌開始,他沒想著怎麽對付,但卻是都沒什麽好下場,不管是王爺還是名士,都是浮雲。

 寧致遠注意到,李聰臉上出現了一閃而過的憤怒,然後恢復了似乎是因為羞愧而變得通紅的臉色。

 周圍人群也登時安靜了下來,雖然對這位寧狀元的作風早有耳聞,只是在浙江這位還從來沒有發過飆,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果然...作風粗狂,果然...不是尋常人。

 “致遠在這兒多謝眾位的仗義執言了,說來慚愧,總是有許多的是非。”寧大官人拱拱手很禮貌地說道,語氣中有些無奈和...委屈,似乎在告訴別人,看吧,總是有這麽多人來誣陷我。

 “哪裡哪裡,仗義直言乃我輩讀書人本分....”

 “......”人群又嘰嘰喳喳蔓延開了,但話說的器宇軒昂的多是一些讀書人,他們總是喜歡在大庭廣眾下出些風頭,至於說些什麽,寧大官人是沒有聽到,只是衝著躺在地上的李聰善意地笑了一聲,“小樣,本公子換雙鞋你就拿我沒辦法了吧。”

 寧大官人突然覺得,自己那雙鞋換的實在是沒有必要,既然他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賴帳,那以他的....足智多謀實在是有許多的方法,過程曲折一點更有挑戰性?

 ......

 ......

 一個女孩拿著扇子在院中不停地扇著一個爐子,正熱的夏天,頭頂著一顆銀槐避開烈日,許久等到炊煙徐徐升起,藥罐蓋子都在沸騰著,她將煎煮在火爐上的中藥就著抹布急匆匆拿了下來,剛剛煮好的爐子自然是很燙,女孩似乎被燙了一下,然後長舒一口氣,平凡但精致的臉上帶著些許煙熏的痕跡。

 寧大官人輕抿了一下嘴,然後走了過去。

 平凡,精致,這是寧致遠對李玉然那張臉的描述,或許矛盾,但很適合,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這實在是上天的不公。女孩也和他一起生活了幾個月了,但始終都是一副出塵的氣質,身上一股藥香更是讓她給人一種隔世的感覺。

 藥爐在一邊還冒著熱氣,“當歸,老參,五味子....”女孩趴在石桌上低聲呢喃著,還一邊寫著什麽,最後杵著頭思索了起來,自語著,“嗚,下次是不是應該加些銀丹草和木菊花,這些可都是提神防眩暈的。”

 “誰...?”李玉然突然扭頭喊道,正看見寧大官人在無辜地送著肩膀,頓時一笑,可憐兮兮地說著,“大官人來了多久了,今天怎麽有時間來看小女子呢?”

 “站了有一段時間了,可玉然就是沒發現本公子。”

 “站了有一會了?那是在我煎藥的時候?”李玉然狐疑道。

 “對極對極,”寧大官人不停地點頭,“我....”

 “那公子剛剛還不幫玉然把藥罐拿下來,燙著我了知道嗎?”李玉然頓時嗔怪著打斷寧大官人的話,把小手一伸,白皙的肌膚上果然有著一道紅腫的痕跡。

 “我知道,我看著你被燙的。”寧致遠說著,臉上帶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變壞了,怎麽能看著一個女孩被燙著呢?不過為什麽沒有絲毫的愧疚感呢?

 “.....”李玉然白了寧致遠一眼,把手臂收了回來,石桌上的醫術與紙張也合了上來,撇撇嘴道,“找我幹嘛?”

 “....就是想謝謝你。”寧致遠沉默了半響才說道,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這兒,知道也不會說,李今是帶著顧橫波出來了,只剩他一個人在府中,於是他想到了李玉然,便來看看這個女孩,難不成這才是主要的原因?

 “玉然其實也沒做什麽。”李玉然眨眨眼,又搖搖頭道,“只是放了公子幾次血,又讓公子喝了許多藥罷了。”

 “哦,還有就是花了公子近萬兩銀子,可惜還是沒什麽用。”

 李玉然的語氣有些傷感,讓寧大官人將嘴中的話咽了咽,覺得似乎不合時宜,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其實玉然你誤會了。”寧大官人一本正經道,“我說的謝謝你,是謝謝你這幾天在...本公子與媚兒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來打斷,哈哈。”說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李玉然淡淡瞥了寧致遠一眼,然後便一直盯著他不放,覺得這真是一個無聊的男人,隻比醫書好上那麽一點。

 “————”寧大官人自覺無趣,但也沒辦法,誰讓熱愛生活就是他的本性呢,被李玉然盯得有些不給勁,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拍拍腦袋從懷中拿出那本崇禎給的那本他看不懂的冊子,遞給了女孩道,“玉然,你看看。”

 李玉然懵懵懂懂接過來,不知道寧致遠這是個什麽意思,隨手翻看了幾下,便停了下來,然後一臉怪異地看著寧大官人。

 “幹什麽?”寧致遠覺得十分不自在。

 “你這書是哪來的?”李玉然淡淡問道,臉色微紅。

 “皇上給的,和上次給你看的方子是同一本書的,那是上冊,這是下冊。”寧大官人如實說道,怎麽感覺這妞神情不大對勁呢?

 “這樣啊,那就正常了。”李玉然恍然大悟,略帶鄙視道,“公子是不是看不懂這個方子?”

 “...是。”寧大官羞愧道,覺得這妞實在是不友好,自己又不是大夫,看不懂怎麽了,至於這樣嗎?找著機會就發作。

 “這...真是藥方?”他還是有些不大相信,也沒道理自己一個都看不懂啊,字還能不認識?“那除了藥方還上面有沒有別的交代?”

 “這是藥方,但只是描繪了各種要的外形態特點,所以公子這種人應該不知道。”李玉然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心裡補充了一句,像公子這種不學無術的人,她對寧致遠無形當中似乎已經積攢了許多怨氣,至於原因,李玉然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整天就知道泡這些藥,小心...不舉。”李玉然低聲道。

 “你不懂。”寧致遠高深地看了李玉然一眼,“我這是為了讓景蘭她們更快樂。”他深知自己現在這樣已經是很沒有節製了,而且家裡那麽多如花似玉的夫人,還不是得及時行樂,如果不用什麽來提升一下身體素質,保不準以後身體真的每況日下...那日子就真的沒法過了。

 “我明天再給你。”李玉然翻了好一會才說道,“這裡面有近兩百味,有些還不太確定。”

 “你可是大夫。”寧大官人輕飄飄地說道。

 “去死。”李玉然咬著牙說道,“我明天也不給你了。”

 “這可不行。”寧大官人惡狠狠道,“要不給我你就當心本公子晚上偷偷跑進你房中。”

 “那玉然今天晚上就等著公子。”李玉然昂著頭笑靨如花道。

 ......

 ......

 是夜,大凌城邊。

 祖大壽是一個十分矛盾的人,他可以不顧京城安慰叛逃出京城,可以視崇禎的聖旨為無物,但卻始終在守著這大明的東北,所以即使是彈盡糧絕,靠著人肉維持,他也依舊在堅持著。

 “準備好了。”祖大壽低沉又嘶啞的聲音囑咐著。

 他知道張春那一批援軍被擊垮之後已經不可能有援軍了,不會再有大批的自由軍隊了,都是在某城某寨駐扎著,所以他必須突圍,而他的目標也已經選好了,便是兵力最薄弱的位置,大凌城的南邊。

 南邊守將,莽古爾泰是也,後金四大貝勒排名第三,努爾哈赤若是沒死,他排名還在皇太極的前面,畢竟皇太極是老四,但現在皇太極是老大,而他的實力也是大減。

 若是能夠有突圍成功的希望,祖大壽必然在第一時間便行動了,只是現在破罐子破摔,大凌城近兩萬人的軍隊,他依舊沒有信心,只因對手是後金,雖然南城的後金軍隊看著樣子只有五六千,若是後金沒有援軍還有那麽幾分的希望,只是可能嗎?

 祖大壽不再去想,因為大戰已經打響。

 近兩萬的士兵心裡也是很強大,吃了這麽久的人肉愣是沒垮掉,還能繼續再戰鬥,甚至有股子化悲痛為力量的感覺,而作為一個名將,他帶兵的也本領毋庸置疑,戰前三兩句話語便將一群人的獸性撩撥了起來,這幫士兵雖說並不是關寧鐵騎,此時卻也有著一股子凌冽的氣勢。

 “但願袁督師在天之靈可以保佑我們衝出去吧。”祖大壽在祈禱著,隊伍凌冽地衝向了後金部隊。

 莽古爾泰從睡夢中被驚醒,侍衛傳報有人突圍,從容地冷笑一聲穿後好衣服不慌不忙便拿著武器出了營帳,他們這夥人以在馬背上搶劫為生,上馬便是士兵,何況並不是沒有防備,所以兩夥人很從容地廝殺了起來,後金第一勇士莽古爾泰在後方觀戰。

 他是公認的第一勇士,但黑燈瞎火的也沒有貿然上前,所謂威武固可貴,小命價更高,在他看來,前方的五千兒郎已經足夠碾碎那些大明的士兵。

 然後開始稍顯敗勢....莽古爾泰使勁看了看,確實是這樣,後金隊伍稍顯敗勢,而且越來越嚴重,他開始慌了,有些想不通,大名的軍隊怎麽會打得過我的人士兵?

 求援,只有求援,在無數的求援信號發出後,猶如石沉大海。

 莽古爾泰怒了,不僅僅是對這些愚蠢的大明人,撿軟柿子捏見到本貝勒頭上了!豈有此理,還有...皇太極,第一勇士咬咬牙,眼看著敗勢已經快無法挽回,親自披甲上陣。

 “兒郎們衝啊。”隨著莽古爾泰的一聲呐喊,給戰團帶來的除了那些敗退後金士兵們的士氣,還有一千屬於莽古爾泰最精銳的後金騎兵,戰局眼看就要發生逆轉。

 “衝啊,衝啊,保我漢河山,縱死又何妨。”祖大壽奮力喊著,這話他聽袁督師說過一次,現在重新用來鼓舞士氣,至於結果....作為一個出色的將領,對戰場的形勢看的很清楚,而眼前的局勢他已經很明了, 自己一方已經輸了。

 祖大壽有些悲憤地笑了笑,看著周圍零立遍布的屍體,他的表情除了悲傷之外還有著欣慰,他看不清確切的數字,但是從地上的狀況,後金與自己大明軍隊一方的死亡比例在一對三,或許聽起來很寒蟬,但絕對已經很好了,若是早能做到如此,後金...便已經再沒有後金了吧。

 他是遼東鎮資深的家族將領,或許這也是崇禎為什麽沒有動他卻動了袁崇煥的原因,在很長的時間裡,對他而言,當兵的意義只是吃糧餉,然後後金來了之後逃跑,直到碰見了袁督師。

 現在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又該何去何從?

 一生事業總成空,半世功名在夢中,死後不愁無勇將,忠魂依舊守遼東。

 這是袁督師的詩,祖大壽覺得現在應該改一個字,第三句的‘不愁’改為‘但愁’,是的,死後但愁無勇將,他不能死,他死了還有誰呢?突圍不了便回去,回城想辦法,活下去,不惜一切活下去....

 一陣嘈雜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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