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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戰歌》第22章 偶遇
  公孫榮說他會號召臨海城的藥商停止售賣玄黃丹,可是城內每天賣出的玄黃丹不見減少,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慕容恪說他正在調查,可是他的調查始終都沒有一個結果,唯一的結果就是,關於玄黃丹的訴狀越來越多,上門舉發的百姓把臨海將軍府的門檻都踏破了。

  這段時間,李衍也沒閑著。一方面,百草堂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另一方面,只要是一有時間,他就會到臨海將軍府去打聽事情的進展。慕容恪偶爾會見一見他,大多數時間,接待他的是慕容恪手底下的一個參將。

  這一天,李衍又一次來到臨海將軍府,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有人叫嚷:“不行!他們這幫人實在是太可恨了!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如若不然,城中百姓人人自危,行凶之人逍遙法外,還有什麽公道可言?”

  李衍聽到叫嚷,腳底下快了幾分,進門一看,看到公堂前一個錦衣男子正拉著那個經常接待自己的參將在那裡叫嚷。他很是好奇,就走了過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情。

  那錦衣男子一看有人來了,松開參將,拉住了李衍的胳膊,怒氣衝衝的說:“這位小哥,你來的正好,來給我們評評理!”

  那男子一轉身,李衍看到他青一塊紫一塊的面頰,很是驚訝,連忙問道:“這位兄台,怎麽了這是?”

  那男子狠狠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額頭青筋暴出,瞪著眼睛罵了起來:“還不是公孫榮那個狗東西!他不顧百姓死活,大肆售賣玄黃丹,我看不過去,到他的府上去說了兩句,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竟然找人打我的黑棍!”

  說到這裡,那男子的怒火更盛,松開李衍轉身又回到參將的身旁,手指著青天,扯著脖子喊了起來:“欺人太甚!今天你就是說破大天來,我還是要告他!別跟我說什麽人證物證,你們吃著帝國的俸祿,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搞不清楚,留你們何用?”

  這時候,那參將也被激起了火來,嗆啷一聲拔出佩刀,指著那個男子說:“再敢胡言亂語,我這就治你目無法紀、衝撞公堂之罪!”

  李衍聽了那男子的說辭,心中沒來由的對他生出幾分親近之感——畢竟,他說的那些事情,自己也是有過親身經歷的。因此上,看到參將拔出了佩刀,李衍連忙上前拉住了那個憤怒異常的男子,一邊跟那參將陪著不是,一邊對那男子說:“這位兄台,千萬不可莽撞啊!公孫榮固然可惡,可若是因此丟掉了性命,那就太過不值得了。有些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那男子像是被參將的佩刀嚇住了,被李衍一拉,也就退了回來。他站在那裡又低聲罵了兩句,狠狠的一跺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李衍見此情形,心裡知道又是跟以前一樣的情形,歎了口氣,也就不再詢問,轉身走了。

  李衍走出臨海將軍府的大門,看到那個錦衣男子正站在門口長籲短歎,被他勾起了心事,心中很是不平,就走了過去,對他說:“這位兄台,敢問尊姓大名?”

  那男子一看是李衍,也連忙躬身一禮,開口言謝:“我升鬥小民一個,哪裡當得上什麽尊姓大名啊?叫我徐天澤就是了。先前在這將軍府中,若不是小哥攔住了我,還不知道生出什麽事來!多謝了!還未請教小哥的姓名,實在是有些失禮。還請勿怪!”

  李衍連說不敢當,對他還禮:“我叫李衍。兄台也是為了那玄黃丹的事情來的嗎?”

  說起玄黃丹的事情,

徐天澤又是一陣長籲短歎,點著頭對李衍說:“李衍,看上去你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我癡長幾歲,就托大一些,喊你一聲兄弟,不礙的吧?”說完這些,他也不待李衍回答,將手往身後一背,抬起頭看著天,說:“相逢即是有緣。不如這樣,我來做東,請李兄弟到聽濤樓去喝上幾杯,如何啊?”  李衍正待推辭,徐天澤接著說:“玄黃丹為禍,百姓苦不堪言!我眼睜睜看著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心裡實在是苦悶啊,每日裡,也隻好借酒澆愁了!李兄弟,還是不要推辭的好啊!”

  李衍被人說破了自己的意圖,也不好再拒絕,於是就隨徐天澤到了聽濤閣。

  聽濤閣,是這臨海城中最好的一座酒樓。臨海城,面朝大海,東面和那面都是通天洋的水域,這聽濤閣就建在城東一面突出於海面之上的懸崖上。當然了,能在懸崖峭壁之上建起這樣一座酒樓,它的主人也肯定不是一般人,正是被帝國冊封到此地的定海侯。

  定海侯是一個世襲的封號,傳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了。這一代的定海侯,名叫張萬山。

  像聽濤閣這種地方,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權貴,小小的一桌酒席就要價值百金。因此,李衍雖然早就聽說過聽濤樓的名號,也曾遠遠的站著看過幾眼,卻是從來都沒有進去過,他心裡對徐天澤的身份不由得就又高看了幾分。

  徐天澤和李衍在聽濤樓前面下了馬車,門口的夥計見他們兩個一個鼻青臉腫,一個衣著樸素,怎麽看都不像是這聽濤樓的客人,所以就沒有上去迎接,反而心中有了一些防備。

  徐天澤走到樓門口,隨手摸了一片金葉子丟在夥計手裡,那夥計這才仔細的將徐天澤打量了一番,驚訝的叫了起來:“喲!這不是徐爺嗎?怎麽成了這副模樣了?恕小的眼拙,一時沒認出來您!怎麽著,還是老規矩?”

  徐天澤點了點頭,不以為意的說:“還是老規矩。去跟你們管事兒的說,我要待客,別掉了我的身價!”

  夥計連連點頭稱是,引著他們直接上了二樓的一個雅間,又伺候了一些茶水,這才去了。

  雅間的外面就是一望無際的通天洋,海風徐徐,碧波連天,潮水擊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不絕於耳,實在是一個飲茶喝酒的好去處。

  可是,徐天澤這會兒全然沒了賞景的興致,愁眉苦臉的坐在窗邊,跟李衍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一些不鹹不淡的話。

  過了一會兒,夥計上齊了酒菜,兩杯小酒下肚,李衍也就沒了那麽多拘束,試探著問道:“兄台,我看你跟這裡的夥計很熟悉的樣子,是這裡的熟客嗎?”

  聽了這話,徐天澤的臉上有了幾分神采,點著頭說:“也算不上是熟客吧!只是家中祖業頗豐,我又是個散漫慣了的人,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到這裡坐坐,吹吹海風,看看海景,權當是放松一下。”

  “哦。那我再冒昧的問一句,你們家裡是做什麽營生的?”

  徐天澤臉上的神采更多了幾分:“也沒什麽,就是販賣些藥材,家裡世代經商,時間久了,也就有了一些家產。不瞞兄弟說,這城中的丹香閣就是我家的產業。”

  “哦?”李衍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丹香閣誰不知道啊?這臨海城中數得上號的藥材店,除了鳴翠居就是丹香閣了。只是,這丹香閣的東家素來行事低調,從不張揚,裡裡外外全憑一個外聘的掌櫃打理。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這丹香閣的掌櫃叫宋百川,卻沒有人知道這丹香閣的東家叫什麽名字了。

  想到這裡,李衍連忙跟徐天澤重新見禮,心懷激蕩的說:“唉呀!你若是不說,我還真是沒想到,原來你就是丹香閣的少東家啊!”

  徐天澤謙虛了一番,對李衍說:“李兄弟,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前些日子救全城百姓於水火,解了喉瘡時疫之患的那位李衍吧?你的大名,我是早就聽說過了,實在是欽佩不已啊!”

  李衍聽了,憨笑著說:“哪裡哪裡!身為一個煉藥師,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當不得你如此誇讚!”

  說到這裡,徐天澤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他歎了一口氣,搖著頭說:“唉!可憐我全城百姓啊!剛剛受過了時疫之苦, 轉眼又掉進了玄黃丹的深坑,如此情狀,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哪!”

  說著,徐天澤端起酒一仰頭灌進嘴裡,紅著眼眶站起身來,手指著窗外波濤起伏的海面對李衍說:“若說鬧時疫是天災,這玄黃丹就是人禍!上天何其不公,既然生了李兄弟這種救死扶傷的煉藥天才,又何必要生出公孫榮那等豬狗不如的畜生?鬧時疫的時候,還有一個李衍,可是這玄黃丹之禍可如何解得啊?”

  說著說著,徐天澤似乎是憂憤過度了,腳底下打了一個踉蹌,流下淚來。

  李衍聽了徐天澤的這一番話,不由得從心底對他生出了敬佩之意。再一想公孫榮的所作所為,和城中百姓遭受的苦難,心頭也是火起。他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低著頭罵了起來:“這個公孫榮!他一定會不得好死!他就不怕報應嗎?”

  聽了這話,徐天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無力的坐了下來,很是自嘲的說:“報應?像他這種人還會在乎什麽報應嗎?你也看見了,就連慕容恪都跟他勾結在了一起,我等縱是有心申訴,也是狀告無門哪!若不是顧及一家老小,我縱是豁出命去,也要殺了他!”

  李衍一陣無語。是啊。公孫榮如此行事,他除了眼睜睜的看著,還能有什麽法子呢?想到這裡,他心中有些泄氣,不甘心的問了一句:“難道,就真的沒人能治得了他們了嗎?”

  徐天澤眼前一亮,低頭想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著李衍說:“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還真的有人能收拾了他。而且,這個人,就在臨海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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