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們,這飛船的總指令系統隻認我一個人的聲音,就算是備用系統,也要一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串碼,沒有我,你們誰也別想把它開回地球”那多教授目光嚴厲地看著眾人。
“在如此凶險的外太空,幼稚到要實行民主表決製,開玩笑”那多教授哼了一聲,轉身不再說話了。
“兄弟們”郝志終於站了起來,“龍四這會兒不在,我有幾句話跟大家夥交交心,沒錯,咱們都是龍四的兄弟,我跟他自小光著屁股長大的,他害怕大家把命扔在這裡,我可以理解,但是,目前情況如何,你們心裡也清楚,以前龍四可以下決定,因為他果斷,勇敢,可是那是在礦下,靠直覺判斷的確可以救大家的命,如今我們是在65萬公裡以外的太空,在一個陌生的星球上,能救我們的,不再只是簡單的意氣用事,我們要聽從船長的指揮,只有他的知識和決斷力,才能幫我們完成任務,順利返航”
沒人說話,一個個地把頭低了下去。
“明天繼續鑽探工作散會”那多教授嚴厲地一揮手,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洗澡睡覺。
大兵一邊走,一邊對自己的兄弟小兵說:“咱們還是好好乾活,回去洗個熱水澡,明天起來勸勸四哥連續幾天沒洗了,我身上都酸了,這個癢呐”
“就是就是,我也混身刺撓,背上癢癢得厲害,一會兒你給我撓撓”小兵斜眼偷看身後的那多教授,他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舷窗口,擎天柱子一樣的挺立著。
“教授,我去勸勸龍四吧”郝志走到那多身後,小聲問,“畢竟乾活的都是他手下的人,鬧得太僵了也不好看”
“我知道,如果按照航行條例,我早已經處死他了”那多教授無奈地把音調放低了。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光想著用一批有血性的家夥,免得關鍵的時候掉鏈子,沒考慮到這混子不服管教的一面”郝志自我檢討。
“龍四的執行力還是很強的,不然,很難壓住這幫人,他能把這些乾將籠絡到身邊,不是沒有他的理由的”那多教授微笑,“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繼續工作”
嗯,郝志點點頭,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一邊走,一邊不自覺地用手去撓後背,感覺也是有點癢癢的
他回到自己的屋裡,脫了外套準備放水洗澡,刮了刮胡子,用冷水洗了把臉,剛要脫褲子進浴室,忽然,聽到外面走廊裡傳來慘烈的一聲哭嚎:哥
郝志一個哆嗦,毛巾就掉在地上,也顧不上去撿,拉開房門飛一樣地衝出去,走廊上,幾個房門先後打開,禽獸一腦袋泡末伸出來,好奇地張望著。
聲音是從大兵小兵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葭葭已經先一步趕到,進門一看大兵光著個腚橫躺在地板上,臉一紅,轉身就又出來了,郝志緊跑幾步衝過去,看到跪在一邊正在大聲嚎啕的小兵。
“怎麽回事兒”郝志著急慌忙地問。
“我哥我哥”小兵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完整了。
郝志伏下身去,檢查了一下大兵的眼瞼,翻開看看,眼球朝上狠狠地翻著,人已經沒了呼吸,四肢卻還在神經反射般地抽搐著
“來,先抬到床上去,搶救”郝志指揮著小兵,跟自己一起抱頭抱腿,把大兵抱起來,剛離開地兒,就發現地上已經洇了一大灘血
傷口在背上
郝志連忙把大兵翻過去,只見他的脖子下面,第七節脊椎的位置,正在不斷地湧出血來
郝志拿起毛巾把股出來的血跡擦掉,發現傷口並不大,像是用指甲摳了那麽一下似的
“哥”小兵咧著嘴繼續哭。
“別哭了快去請那多教授”郝志吼他。
噢噢小兵抹了把眼淚,剛跑到房門口,就見那多教授高大的身形一步搶了進來,飛快地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大兵的傷勢,人已經死了多會兒了
“怎麽回事”孫明宇他們幾個扯著衣服往身上胡亂套著,正要往屋子裡闖,被那多教授一聲喝令嚇住,別動
都出去
還沒有查清死因,不要進來
大家都嚇住了,那多教授接著說:“把門關上,每個人都回自己屋子裡等消息”
孫明宇無聲地把門關上,大家互相看了看對方,不想走,卻又無可奈何,隻好守在門口等著。
教授這才轉過身來,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傷口,像是文身一樣,只是一些很細微的針眼兒,卻無可遏止地一直在流血。
“按理說人的皮膚是有彈性的,這麽小的傷口光靠自身的張力就已經能閉合了,可大兵身上的傷口卻一直流血”那多教授啟動眼裡的放大設備,仔細檢查著傷口周圍的情況,仿佛還有些青紫的淤痕,像是被指甲掐出來的印記。
“你們回屋之後, 都做了些什麽”郝志轉身問小兵。
“沒有幹什麽啊,先是說要洗澡,完了我哥說背後癢癢,我就給他看了看,就發現了這個”小兵指了指床頭。
郝志和教授湊過去,才隱約看到床頭櫃上面,有一點點血跡,順著血跡往上看,發現了一團幾乎全透明的白色組織,像一灘鼻涕似的,但是還在努力朝前爬行
“蟲子”郝志頭皮一陣發麻,仔細去看,才看到那東西並不大,指甲蓋兒大小,軟體無骨,倒像是一隻離開了水的水母,觸須細長,密密麻麻有十幾根之多。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在他身上貼著,他說那個地方癢,我也沒多想,以為生了虱子什麽的,就把那東西給扯下來了,沒費什麽勁兒,可是,那蟲子一捏掉,我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嚇死我了”
那多教授衝郝志點了點頭,郝志心領神會,轉身拿過一個塑料杯子,貼著床頭櫃的沿兒,用指甲小心地把那隻蟲子一彈,掉進了杯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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