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默和郗鈺離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上沒有月亮,也少見星星,長江兩岸早已亮起了萬家燈火,江心泛起粼粼的波光。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雖然沒有星光和月亮,但齊默知道,它們依然在那裡!
遊輪已經在長江上走了好幾十公裡,雖然還沒有正式進入三峽航道,可已經能遠遠望見,兩岸山戀疊障,天邊高樹若薺,江畔行舟如月。
齊默把郗鈺送回房間休息,原本也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想了一想,卻又往郗教授的艙房走去。
到了郗教授的房門前,齊默發現房門正大開著,燈光透亮。原來郗教授還沒有休息,正在和幾位老師商量著下面幾天的行程安排。
齊默和郗教授還有幾位老師打過了招呼,便把今天得知的關於那座古墓出處的消息,給郗教授和幾位老師講了一遍,引得郗教授幾人都驚歎不已!
郗教授和幾位老師都沒有想到,這一趟出行,還能得知不為人知的古墓的消息,而且是一座未曾真正盜掘的古墓。
“齊默,根據你的了解,你覺得可能是什麽規製的墓穴?”
郗教授滿心期盼地問道,其他幾位老師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齊默想了想,才對郗教授和幾位老師說道:
“古墓很大,之前的人用盡了手段,也沒能進入主墓室。從墓室的規製和堅固程度來分析,至少應該是王侯級別的陵墓!”
“王侯級別的陵墓!?”
幾位老師都異口同聲,興奮無比地說道。
“王侯級別的陵墓?”
郗教授也十分驚訝,沉吟了片刻,才又接著對齊默問道:
“那年代呢?你的判斷是什麽?可能是哪個年代的陵墓?”
聽了郗教授的問題,齊默捋了一下思路,才對郗教授說道:
“古墓位於巫山縣曲尺鄉,前臨長江、背靠大山,地形為江邊緩坡台地。墓室距地表10余米深,地表卻無任何標志,所以直到現在也很難有人發現。墓室的甬道是磚築結構,還曾發現一些粗陶殘片,所以我認為,至少是秦漢年代的陵墓。”
聽了齊默的話,幾位老師陷入了思索。而郗教授也一邊思索著,一邊又給齊默講起了中國古代殯葬陵墓的規製。
“中國古代習用土葬。新石器時代墓葬多為長方形或方形豎穴式土坑墓,地面不設標志,在我國的河南安陽殷墟遺址中就曾發現不少巨大的豎式墓穴。而周代的陵墓集中在西安和洛陽一帶,但直到目前尚未發掘出保存完整的陵墓,所以陵製不詳。”
“而春秋戰國時期的墓葬,仍然是長方形豎穴土坑墓,一般會深入地表數米至十余米。高規製的戰國墓,常有大量奴隸殉葬和車、馬等隨葬。後來才漸漸發展,開始修築起巨大的墳丘,還設有固定的陵區。”
“至於墓室結構方面,磚築墓室是墓室結構最重要的形式。磚築墓室分為空心磚砌築和型磚砌築兩類。空心磚墓室始於戰國末期,型磚墓室約始於西漢中期,南北朝和隋唐時期才應用漸廣!”
“所以,從你所說的那座古墓的形製,你說是秦漢或以前的墓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郗教授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肯定齊默的判斷。
“豎穴土坑墓,以發掘出來的河北平山中山王陵為代表,屬於戰國中期。雖然那是一座尚未修築完成的陵墓,但我們有幸從墓中出土了一方銅版的《兆域圖》,
明確顯示了該陵的陵園整體規劃。” “而以陵山為主體的布局方式,直到秦漢才開始盛行。以秦始皇陵為代表,其封土為覆鬥狀,周圍建城垣,圍繞陵丘設內外二城及享殿、石刻、陪葬墓等,這樣的建築規製對後世陵墓影響很大。”
“秦始皇陵在陝西臨潼,是秦漢陵墓規模最大者。其封土呈方形,每邊長約350米。封土很高,即使現存的殘高仍有43米,頂上開闊平坦。也曾在上面發現有建築構件,可能曾經建有享堂。”
“整座陵山就如同埃及的金字塔,呈三層方錐體台級狀,全部由人工堆砌而成。陵山的封土周圍還有兩重陵牆,四向開門,並以北門為正門。整座秦始皇陵南枕驪山、北望渭河,地勢南高北低,整個陵墓輪廓簡潔,氣象巍峨,創造出十分莊重肅穆的紀念性氣氛……”
齊默一邊聽著郗教授講解,卻一邊沉吟了起來。
這個時候,郗教授注意到了齊默的神情,忍不住再一次問道:
“齊默,你還有什麽想法?”
“郗教授,按道理說,那很可能就是戰國時期的古墓!可還有一件事,卻有些蹊蹺!”
齊默有些欲言又止地回答說。
聽到齊默的話,郗教授也不禁狐疑地問道:
“齊默,到底怎麽回事?”
看著郗教授和幾位老師探究的目光,齊默終於又從衣袋裡取出了那張殘符,遞給了郗教授。
郗教授拿著殘符看了半響,卻是毫無頭緒的樣子,終於一臉不解地又對齊默問道:
“齊默,我們對符籙一道都不太了解,你有什麽想法就說說吧!”
“這張殘符,正是從那座陵墓的主墓室門楣上揭下來的,名字叫‘三清罡印鎮屍符’!墓室裡有這種符並不奇怪,可從這張符的形製和年代來看, 這張符卻是一張漢代的符,而這正是與墓穴規製不相符合的地方!”
齊默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齊默,你真能肯定這張符是漢代的符籙?”
郗教授繼續追問了一句。
“郗教授,這一點我非常肯定!其實,我也很想看看,這張符完整時候的樣子。”
聽了齊默的話,郗教授和幾位老師都陷入了沉思。
一時間,郗教授的房間裡沉默了起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想不出符合邏輯的判斷。
半晌之後,郗教授才終於下了決定,於是對大家說道:
“也不管那麽多了!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找到那座古墓,這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在進一步分析了關於古墓消息的各種可能性之後,郗教授和幾位老師終於商議決定,等明天遊輪到了豐都,考察隊上岸以後,立即聯系上巫山縣政府的相關部門,以確定那座古墓所在區域的情況。
郗教授還和幾位老師決定,盡快上報國家文物局批準,等考察隊到達巫山後,和巫山縣文管所聯合組成發掘隊伍,對該墓開展搶救性的考古發掘。
於是,在幾位專家的商定下,對這一次的考察行程重新做出了調整。不過,這樣的事情就沒有齊默什麽事了。
在郗教授的房間呆了一個多小時以後,齊默終於告辭了郗教授和幾位老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可令大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因為齊默提供的這一消息,考察隊後來對那一座陵墓的發掘工作,迎來的卻是狀況不斷,驚險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