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小齊默又和兩位師傅吃了一頓豐盛的全魚宴,喝了一頓壓酒。
這一次,齊默沒有醉,而兩位師傅卻醉了,全沒個正型。
平日裡一副高人作派的大師傅,沒想到喝醉後竟然雙腿隨意地一伸,蹬掉了一隻腳的道靴,把一條腿盤起來擱在了條凳上,坐在了屁股下面,手裡拍著空酒甕,另一隻腳踩著節拍,開始踏足而歌起來。
“不象靈台留一物,立即便做仙和佛!……欲向人間留秘訣,未逢知音有幾人!……”
而平日裡一本正經的二師傅,也難得地在這小店的後院天井裡打了一趟降龍伏虎拳,直打得呼呼生風、酣暢淋漓、滿院蕭瑟!
這一晚,在這個小院裡,二老一小三個怪咖,真算得上是老少共樂,同言無忌!
當還清醒著的小齊默,等到侍候好兩位師傅就寢,收拾好飯桌上的殘局,已經到了夜半子時。
第二天,正月初六送窮日,戊辰初時,齊默就隨著大師傅上再一次回到了黃花山上的道觀小院。因為從這一天開始,師傅將會傳給他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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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到齊默和大師傅一起相對盤坐了下來,恢復了正常風范的大師傅,就開始用奇怪的眼神盯著齊默看了半晌。直看得齊默心裡發毛、心頭惴惴起來。
“大師傅,我沒做錯事啊?”
齊默有些狐疑不解地問道,還以為是自己看到平日裡仙風道骨樣的大師傅,難得張狂荒唐的一面,大師傅會不會“殺人滅口”!
“你小子,還說沒事!”
大師傅輕輕責備起來:
“怎麽會這麽快!沒幾天都到了心動期,你是怎麽搞的?遇到了什麽事啊?”
“啊?大師傅,原來你說的是這事兒啊?”
齊默心頭松了一口氣,輕松地說道。
“不然,你以為什麽事兒?”
大師傅一臉嫌棄地說道。
“沒有,沒有什麽事兒!呵呵!”
齊默訕訕地說道。
“昨天你一回來,就發覺你身體有些不對勁了!不過幸好還不算太嚴重,為師還有法補救。”
大師傅繼續關切地問道: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兒?”
“大師傅,是遇到點事兒!有一個老朋友,不見了,找不到了!”
齊默有些心有戚戚然地說:
“不過,現在,我會處理好的。”
“原來是心裡的事。唉!緣來都是孽啊!”
大師傅看著齊默感歎了一聲,慈愛地規勸道:
“最好能放下,放不下也要暫時放下,否則於你修行大大有礙!”
“大師傅,我知道了!”
齊默受教地說。
“你且坐好,定氣歸元,堅守靈台,讓為師先幫你調理調理!”
大師傅吩咐道。
“是的,師傅!”
齊默答應了一聲,盤坐入定,閉上了眼睛,開始打坐搬運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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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平日裡越打坐越精神的齊默,卻感到不一會兒就開始昏沉困倦。一會兒後又覺得好象靈台之上有一股清涼柔和之氣,仿如春日和風般徐徐透入,頓時精神振作起來,頭腦也似乎漸漸清明起來,而那股涼氣又開始習習透進,如是幾度方才信息。
約莫半個時辰,齊默又突然覺得前額如萬針刺入,疼痛無比,呼吸欲絕。齊默正要呼喊出聲之時,卻聽到心神中大師傅輕聲耳語道,
徒弟勿動,繼續搬運周天! 這聲音極其親切,如沐春風,溫和有加。齊默馬上安靜下來。
不一刻,齊默又感覺刹那間,眼前金光四射,一個玲瓏剔透、金光耀眼的明珠出現在他的眼前,明珠周邊閃爍著層層波動如漣漪的美麗光環!
又一瞬,明珠直透頂門,並徐徐下降化入了齊默的周身。
齊默頓感腦中鑽心的疼痛隨之變成了清涼之氣,讓通身舒暢無比,好象已經和太虛同體,化為烏有。
又過了半晌,齊默終於運功完畢,重新睜開了眼來。眼前的明珠,體內的明珠所化的清涼之氣已經不見,但周身的輕暢感覺仍在,仿佛全身脫去的桎梏一般。
“謝謝師傅!”
看到眼前依然盤坐的師傅正慈祥地看著他,齊默真心感激地說道。
“徒兒無妨!你還真是與道有緣啊!”
大師傅和顏悅色地說道。
“大師傅,這是怎麽回事啊?”
齊默有些不解地問道。
“呵呵!”
大師傅笑了起來:
“剛才你體會到的應是金丹之象!”
“金丹?”
齊默有些驚奇地問道。
“是的,就是金丹!”
大師傅一臉平靜,肯定地說道:
“不過不是真的金丹,而是化象!也可以說叫做化丹之境!”
“大師傅,徒弟有些不明白?”
齊默老實地說道。
“那你聽說過道家的金丹大道嗎?”
大師傅循循善誘地說道。
“沒有,大師傅,要不您老講講,徒弟就愛聽這個!”
齊默的好奇之心也上來了。
“好了,應該也正是時候給你好好講講了!”
大師傅撚著胡須微笑著說道,開始侃侃而談起來:
“相傳,道家有金丹大道,指的是道門之人修習天地人三丹,也就是天元神丹、地元靈丹、人元大丹,共分三元,而每一元又分三品,實為三元九品。”
“道法始於黃帝,在被後世尊為道教三祖之一的老子,也就是李耳,字聃,一字或曰諡伯陽,道法在其身上發揚光大,後來傳給了尹文始和王少陽,也就是關尹子、尹喜和王玄甫兩人,兩人又分別創有支系派別,並各有傳人,於是後世終有文始派和少陽派並立。”
“修煉天元神丹,可立地飛升,百年難遇;修煉地元靈丹,可點化黃白;而修煉人元大丹,性命雙修,超凡入聖,可以了卻生死。”
“據傳,上古至今,極大部分修行者所修的金丹都是人元內丹,聖嬰飛升也是練人元丹,服食藥物成丹的是地元靈丹,不練功而自結丹者,如儒家的畫聖之境,不練功也能成就金丹大道。”
“人元內丹就是現在道家大多門派的金丹大道,也是留存於現世的主流修煉的功法。共為兩派,一為文始派,直修虛空大道,練性為練命,不易推廣,習者稀少,是人元內丹的最高成就境界。二為少陽派,習者眾多,為內丹最大派別,主張性命雙修。”
“尹文始創立的文始派,後傳給了麻衣道者,也就是李和,而李和又傳給了****夷,就是為後世尊稱的陳傳老祖,陳傳又傳火龍真人,火龍真人又傳給了張三豐。”
“這一分支派別又被稱為隱仙派,又別稱猶龍派、樓觀派。主要是源於這一派別最能‘深隱莫測’,其中文始隱關令、麻衣隱太白、希夷隱黃山、火龍隱太華、三豐隱武當。孔老夫子就曾說過,‘老子,其猶龍乎?’所以,這一派也稱為猶龍派。”
“而王少陽創立了少陽派,後被奉為天下道教主流全真道的始祖,被奉尊為華帝君,後世稱為北五祖之第一祖。全真派到鍾離權又傳呂純陽,呂又傳了四人,王重陽、劉海蟾、陸潛虛、李涵虛。四人又分別開立四派,即是後世的北宗、南宗、東派和西派。”
“北宗就是再傳的全真七子,以修性功入手再修命功;南宗就是南六祖,以修命功入門再煉性,這一派得長壽的人最多;而陸潛虛創立的東派,主張百日金丹速成法最高秘訣,世人難明其秘,誤認陰陽雙修是房中術,失去其本來面目;還有一位是李涵虛開創的西派,丹法較為複雜,據說略差於東派丹法。”
“四派之外,另有武當著名宗師張三豐另開一門的中派,後世謂之丹家的新派,實介於文始派和少陽派之間。另還有青城派,以及始於文始派的湘西民間派,甚至還有是多派混合功法的派別。後世很多門派大多是從南宗北宗分化而來的。”
“欲練人元金丹,想成神通法術高境界,從性功入手,性命雙修;要想長壽,要練南宗的派系功法,從練命功入手,以命功為主,性功為輔。修練的目的不同,功法也不同,先後絕不可有些許的錯亂。”
大師傅侃侃道來,齊默也老老實實地聽著,聽得一愣一愣地,直到嘴張得差一點閉不上下頜骨了。
“然而,最高深最上乘的金丹當然還是天元丹法,為元始天尊所傳。據傳,天元神丹,立地飛升,百年難遇!以性練命,命功止境則是性功純處,最為直捷大道,但世人所罕知,傳世也十分稀少,這一門練法是有生命之險,不得師門難練其法。而且修性為主,壽元也不長。”
“為師年輕之時也對此極為神往,並立志遍訪天下, 尋求此丹法的傳承。後來因機緣多次到南宗北宗,還有到峨眉山、青城山訪道。傳聞江湖上確實有這一脈,但一直無緣識荊。”
“再後來也曾有聽聞,在當世的湘中地區,還確有這樣一個門派存在。他們先修性,以性代命,修煉極為神速,而且關於‘壽元不長’的論述也恰恰相反。也不知孰真孰假!”
“大師傅,這些是真的還是假的?這豈不是在修煉成神仙!”
等到大師傅終於講完了,停住了口,齊默一臉驚奇地問道。
“哈哈!真與假,成不成神仙,很重要嗎?你就當奇聞軼事聽吧!”
大師傅一臉平靜地說道。
“那師傅您的傳承到底是其中的哪家哪派呢?”
齊默心想,大師傅說了半天結果,卻都是些沒用的,不禁再次問道。
“為師一脈的傳承並非這些派別中任何一派!”
大師傅肯定地說道。
“啊?”
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一臉狐疑之色的齊默,有些難以相信地再次問道:
“那大師傅,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哈哈哈!”
大師傅十分開心地笑了起來,半晌之後才看著說道:
“徒兒啊,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很有水平!既然你問到了神仙,為師就再給你好好講講,為師理解的神仙,到底什麽是神仙!”
聽到大師傅的話,齊默心裡暗自腹誹著,這個三歲小孩子也會好奇問到的問題,哪是什麽好問題啊?哪有什麽水平啊?難道大師傅昨夜的醉酒還沒有完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