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郭教授，如果按照您們的治療方案，又有幾成把握?”

　　片刻之後，一聲問詢打破了全場的沉寂，這一聲問詢來自一直站在台側的董博士。

　　“說句實話，針對這名病患的特殊情況，為防止病人的肝、腎等器官繼續受到損害，我們需要就處方進行針對性地調整，這正是我們接下來需要進一步商討的！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我們不會以大搏小地去賭博！”

　　講台上的郭老教授轉頭看了董博士一眼，平靜地回答道。

　　“郭教授，您這話說得很是中聽，但事實上卻是，針對這一位病患的實際情況，您們並沒有成熟的治療方案，卻反對我們有高達六成把握的治療方案?”

　　董博士有些咄咄逼人地繼續問道。

　　“話不能這樣說！中醫治療肝豆病早已有成功的案例！而針對不同病人的特殊情況，我們需要做的是針對不同的病人進行辯證施治！”

　　講台上的郭老教授也有些不客氣地反駁道。

　　“郭教授，遺憾的是，您所說的成功案例，都不是您親自診治的病例！而我們卻有成功的案例！在國外的時候，我的診療記錄裡，成功地治愈了5例以上的肝豆病患者！”

　　董博士似乎抓住了郭老教授的軟肋，繼續咄咄逼人地說道。

　　“你——！”

　　講台上的郭老教授不禁話語聲一窒。

　　還沒等郭老教授說出話來，董博士貌似大方地繼續追問道:

　　“如果您還是有所擔心，為了延緩對各器官的損害，那麽，我們可以退一步，就請貴方專家協助進行中藥排銅和保肝治療！”

　　“可是要以中醫的醫理進行診治，這個病例要用非常規之法，必須全面地辯證施治！……”

　　郭老教授繼續解釋說

　　“郭教授，請問什麽樣的方法才是非常規之法?”

　　董博士打斷了郭老教授的話，依然強勢地問道:

　　“可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是病人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病情正在惡化！難道非得等到走上器官移植這最後一條路，郭教授和各位專家才肯出手嗎?”

　　“你——！”

　　董博士含沙射影地，又似乎倒打一耙的一句話，讓講台上的郭老教授不禁話語又是一窒。

　　“所以，還是請貴方專家協助我們吧！看在這名不幸病患的份上，這也算是我們醫大的一個請求！……”

　　聽著董博士有些道貌岸然的一番話，坐在台下的齊默，終於知道這位董博士為何如此意氣風發了！

　　董博士以自己的過往案例，強壓著郭老教授等中醫專家謹慎穩妥卻又略嫌底氣不足的治療方案。

　　雖然不知道董博士的案例是不是沒有到這個病例相等的嚴重程度，也許都是處於早期未發病之時即開始治療，當然會取得較好的治療效果，但他就這麽理直氣壯，紅口白牙地這麽一說，也沒有誰能站起來直接反對。

　　而董博士所謂的六成把握，這在西醫治療上卻是常見的做法。

　　就如同一個急性手術，為了搶救病人的生命，即使只有三四分把握也會選擇去做，而一旦手術失敗，病人家屬除了得到“我們已經盡力了”這種遺憾的結果外，什麽也做不了。

　　在有的醫生們眼裡，患者就是概率和數據，就是充實數據庫的病例，至於對病患身體未來的影響，以及對生命未知性的敬畏，他們很難做得更好！

　　這就像後世國內婦女在生育時，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出現剖腹產手術的概率都居高不下的現象一樣。　　齊默看著台側的侃侃而談的董成林博士，這位留美海龜那頤指氣使的樣子，不禁有些鄙視和厭惡起來！

　　齊默又轉頭看了看講台上的郭老教授，因為又一次被咄咄逼人的董博士所嗆聲，漸漸有些不對勁起來。

　　齊默看著郭老教授的狀態，站起了身來。

　　“齊默，你幹什麽?”

　　剛站起身來的齊默，被身邊不明情況的常寬一把拉住。

　　片刻之後，常寬似乎看出了齊默想要幹什麽，又著急地說道:

　　“你別衝動啊！衝動是魔鬼！你好好說話行不?穩住，冷靜，可別發飆啊，發飆遭雷劈啊！”

　　似乎常寬已經想到了，齊默這個變態小怪物接下來會乾出什麽事兒來，因為過往的經驗早就證明了這一點！

　　可常寬的話還沒有說完，齊默已經像一陣風一樣地衝上了台去！

　　全場的人只看到不知道從哪裡閃出來的齊默，一個箭步衝上了講台，鬼魅般地出現在郭教授身旁。

　　“郭老，醒來！”

　　齊默出手了。

　　齊默在郭老教授的肩上一拍，又暗運真力地在郭老教授的耳邊輕聲一喝！

　　原來， 在海龜博士的咄咄逼人之下，憋屈得氣急攻心的郭老教授，一口氣沒順上來，隻感覺到眼前一黑，差點噎了過去！

　　在齊默暗運真力的一聲輕喝下和肩頭一拍下，郭老教授終於順過了氣來，接著佝僂起身子，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齊默輕輕地拍著郭老教授的背部，終於讓郭老教授喘過氣來，也避免了老人家突發腦溢血的潛在危險。

　　郭老教授的神志從混沌轉為清明，眼晴重新對上了焦，以無比頹喪的眼神向齊默看來。

　　在看清齊默以後，郭老教授終於認出了齊默。

　　“啊！是小先生！謝謝您，小先生！”

　　郭老教授還想說點什麽，齊默卻截住了話頭，沒讓郭老教授再說下去，而是對郭老教授說道:

　　“郭老，先歇歇吧！其它的，先交給我！”

　　齊默向台側的郭老學生使了一個眼色，反應過來的一眾學生才趕緊過來把郭教授摻扶到了台側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郭老，郭老，您怎麽樣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問道，醫大和醫大的專家們也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聽著學生們關切的話語，郭老教授搖了搖頭，平息下來的老教授恢復了常態，威嚴地吩咐道:

　　“我沒事！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得很！我們就是醫生，還去什麽醫院！你們都給我安靜點，好好聽著，聽小先生講話！”

　　現場的專家和學生們，在聽到和看到這突發一幕的時候，紛紛竊竊私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