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默站在法壇前,肅穆而立,閉上眼睛,又默默地吐納了幾息之後,雙眼便陡然睜開。
隻一瞬間,只見齊默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齊默猶如師傅上身一般,一刹那便有了仙風道骨般的氣質。
緊接著,齊默先是起手結印,暗暗給這棟小樓施放了一個結界印,將這院子裡的一切和外界隔絕起來。
這個時候,只見齊默在法壇邊步踏罡鬥,步虛聲韻,又以古老的腔調,把“玄真道曲”和“大羅天曲”都各吟誦了一遍。
又片刻後,齊默又憑空摸出一疊符籙,口中念著符咒,又起指連點,向著神案上的香燭連連打出,焚化起法籙來。
霎時之間,只見這個小院裡陰風四起,虛影陣陣,又見一張張法符四周的虛空中憑空出現,圍著齊默和法壇,隨著齊默的作法節奏,旋轉翻飛不止。
其實齊默做的這一套動作,就是道教的齋醮科儀。俗稱“道場”,謂之“依科演教”,簡稱“科教”,也就是所謂的做法事。
“齋醮科儀”指醮禱活動所依據的一定法規。一般有陽事與陰事之分,也就是有清醮與幽醮之分。
清醮有祈福謝恩,卻病延壽,祝國迎祥,祈晴禱雨,解厄禳災,祝壽慶賀等等,屬於太平醮之類的法事。
幽醮有攝召亡魂,沐浴度橋,破獄破湖,煉度施食等,屬於濟幽度亡齋醮之類的法事。
而齊默現在做的,就是幽醮,對夫婦倆的解釋,就是為孩子辟邪驅鬼。
除了齊默沒有身披金絲銀線的道袍,手持各異的法器,其它的動作都有樣學樣地演了一個遍。
其實齊默這一套齋醮科儀,並不是自己的兩位師傅教的。而是齊默在c大的歷史圖書館裡,看過的幾本道教齋醮科儀書裡得來的。
包括《太上正一閱篆儀》、《洞神三皇七十二君齋方懺儀》、《道門科范大全集》等等不一而足。
齊默按照這幾本唐末的道教齋醮科儀書,所載的標準流程動作,不說外行看,就算是內行來看,也挑不出什麽紕漏。
此時的齊默,仿佛在法壇邊翩翩起舞,咿咿呀呀地唱著,猶如演著一場折子戲。
一旁正張羅著給齊默泡茶的胖子,也從未見過齊默這樣煞有介事地開壇作法。
看到齊默有模有樣地在法壇邊做法,不禁瞪大了眼,張圓了嘴,連茶水倒在了茶杯外也渾然不覺。
而靜靜站在小院角落裡的夫婦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套法事,比起以往看過的大師做法,齊默這一套法事程序,一看就專業規范了許多。
此時,夫婦倆又看齊默做法引起的種種異象,也不禁驚為神人,兩個人緊緊牽著手,目瞪口呆,噤若寒蟬!
而此時的齊默,雖然在僅有三人的旁觀者眼裡,看似正在做著法事,卻不知齊默早已經以神念化形,飄然來到了胖子外甥正在酣睡的樓上臥房之中。
“憐兒,帶著小白出來吧!”
進入了臥房後的齊默,對著夔龍空間裡的姬憐兒輕聲說道。
在結界印的作用下,齊默並不擔心這臥房之中的情形,會被樓下的三樓察覺到。
片刻之間,白光一閃之後,只見姬憐兒抱著諦聽,俏生生地站在齊默面前。
而隨著姬憐兒一道出現的,還有一起出來看熱鬧的老小孩姬斌。
“哥哥!你要憐兒幫忙做什麽嗎?”
“憐兒,你們站在旁邊看著就行!等一會兒,我會以引渡之術,看看這侵體的陰魂到底是誰!”
齊默看著三個小家夥一副共進共退,一起看熱鬧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
“好呀!好呀!我們會乖乖的!”
姬憐兒十分乖巧地說著,
十分有興趣的樣子。看著姬憐兒的可愛模樣,齊默也不禁笑了笑。
接著,齊默走到了胖子外甥的床前,起指在男孩的額頭輕輕一抓。
只見在真元暗運之下,齊默白天在男孩身上的封禁之力,順著這一抓一拉,再一次化為一團白光閃現了出來。
這團白光仿如一個氣泡一般,在齊默手心裡不斷變大,而白光裡還有一小團氤氳黑霧,正在翻飛纏繞不止,還試圖衝撞著光團的內壁。
“有點兒意思!”
看著手裡已經變成西瓜般大小,如氣球一般不斷變形的光團,齊默不禁饒有興致地含叨了一句。
這光團裡的黑霧,正是那侵入男孩體內而久久不去的陰魂,現在隨著齊默的封禁之力,活生生地給抓了出來。
此時,這陰魂並未化成人形,卻一直在向著光團的四處衝撞不止。
“還不老實!真想魂飛魄散不成!”
看著眼前光團裡的黑霧,齊默輕斥出聲,雖然聲音不大,卻仿佛加持了無上真力,竟然震得光團裡左衝右突的黑霧,也簌簌發抖了起來。
“上師!救命啊!小女子並沒有作惡啊!”
聽到了齊默威嚇的話,又因為無論如何掙扎也是徒勞無益,光團裡的黑霧終於是安靜了下來,卻傳出了懇切的求饒聲。
聽到這聲音,分明就是一位歲數不大的女子聲音。
“你說沒有作惡,為何又要害這少年的性命?”
齊默依然輕斥出聲,話語裡不怒自威。
“上師!這可不是小女子的本願啊!小女子也是迫不得已啊!”
黑霧裡的女子聲音繼續傳來, 聽來竟然十分惶恐。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狡辯!現在就讓你魂飛魄散!”
齊默繼續喝斥道,一副毫不同情的樣子。
“上師!饒命啊!小女子以心魔發誓,並沒有害人!請容小女子給上師解釋!”
女子的聲音繼續響起,話語顯得很是急切。
聽了女子的聲音,齊默不禁皺了皺眉頭,卻也不為所動地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你顯出原形,慢慢說吧!”
齊默說完,另一隻手摸出了一張符令,又輕輕在光團上一點,只見符令倏地一下鑽進了白光裡,又牢牢在吸附進了黑霧之中。
接著,齊默輕輕將手裡的光團一拋,光團落地後瞬間化為了無形,而光團裡的黑霧卻凝而不散,片刻之後開始凝形顯影,漸漸化為了一名跪著的女子。
當這名女子抬起頭來的時候,齊默看到,這位穿著全套少數民族盛裝的少女,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
因為正被齊默的鎮魂符令給封禁著,模樣嬌俏的少女看起來並不好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一直跪地不起的少女,看了齊默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姬憐兒這幾個小家夥,也不禁露出驚疑的神情。
“上師,冤枉啊!請上師為小女子做主啊!”
片刻之後,仿佛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少女又十分急切地喊起冤來。
“你以為自己是聶小倩啊!”
看到這少女的穿著和妝容,齊默也有些傻了,不禁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