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金焰聖地除了她們，還有很多人，很多很多，她不能這麽自私。

　余萱曾經也是煙雨閣的閣主，一方霸主，也是深知，高位者，在那看似極具權利的地位之下，也是有著太多的無奈。

　有時候，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

　就如同殺戮，她不喜歡，但是為了震懾四方，是必要的。猶如當初千界郡，楚家以及葉家的滅亡，便是如此。

　無論是余萱還是余書均，都已經過了那種倔強而不顧一切的年紀。

　余書均看著余萱，歎息一聲後，也是沉默了下來，兩人就這樣一直站著。

　這一站，又是許久，夜色微涼。

　最後，余書均還是深呼一口氣，拍了拍余萱的肩膀，道:“那，好吧。”

　轉過身，腳步抬起，隨後，輕輕放下。

　剛開始，他走的很慢，很慢，似乎在等某個人的挽留，只是，卻沒有等到。後來才是快了些許，卻猶可以，感受到那依依不舍的氣息。

　“父親大人。”

　這一聲呼喚，令得前行的余書均都是微微一顫，他等這一句話，實在太久了，太久了。

　再次轉過身，“嗯。”

　“嗯。”

　余萱也是點點頭，其實，她心底還有很多話想說，只是話到嘴邊，卻又是吞了回去。

　余書均看著余萱那微啟的嘴唇卻又是合了下去，他也是會心笑了，就算後者沒有說一句話，但是他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種親情的溫暖，把所有的陌生與芥蒂都是消除了。

　他笑著轉身，卻在月光之下淚光閃爍。

　哭，已經很久沒有了。堂堂聖主落淚，真的，是一種笑話吧。

　但他知道，也許這一次轉身，就是永別。

　她的性子，看似柔和卻倔強到死，這點，隨她逝去的母親。

　“呵……”

　其實，他多麽想喧囂出來，將這些年所有壓抑的力量，都是傾瀉爆發。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呐喊變成了一聲苦笑。

　拳心緊握，臉色變得冷漠如刀，心底暗道:“段飛雲，段寒，一切，都不會如你們所想的一樣。你們的計劃，終究會落空。”

　隨後余光一撇，在那片茵茵竹海之中，有著一道極為微弱的氣息波動。

　梵影，在那裡，已經很久了。

　他很早以前，就已經察覺到這個侍女梵影和段飛雲父子的關系，只是一直沒有開口明說。

　有梵影在，起碼能夠保證余萱不會出現意外，真怕她想不開。

　淡淡一笑，也是踏著寬松的腳步，離開了這片竹海。

　任何想要動他女兒的人，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哪怕是背水一戰，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

　余書均走了，在余萱的注視下，背影消失。

　回味許久，余萱再次轉過身，看著斷崖之下，那片沉浮的雲霧，心裡輕微波蕩。

　抬頭看看夜色，“差不多，大地就要迎來曙光了啊。但是，那卻不是我心中的曙光。”

　隨即輕微踏出一步，朝著那斷崖之下，緩緩走去。

　她自己的宿命，絕對不要別人掌控，哪怕，是死。

　“堅持了這麽久，你就這樣，放棄了嗎?”

　然而腳步剛剛踏出，突然，一道冷冷的聲音，便是從後方傳來。

　余萱微微側頭，便是看見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朝著她緩步走來。

　那步伐輕盈，形如鬼魅，若隱若現的似乎並不真實。

　梵影。

　余萱認出了來人。

　梵影繼續道:“我知道你在等一個人，而那個人，來了，就在金焰聖地。”

　余萱笑笑，“我不知道你是替誰說的這些話，但是請不要繼續騙我了。我等的人，已經在風雲會之上消失無蹤，怕是，早已經死了。”

　梵影依舊冰冷，“不，秦烽雖然被天玄門追殺，但並沒有死。此時，此刻，他已經在金焰聖地。這是，彥老告訴我的，也是我親眼所見的。”

　嗡。

　余萱氣息一顫，那古井無波的神情，也是如流星燃燒的刹那，變得神采奕奕。

　“親眼所見，你確定他來了?”

　的確，她雖然從旁人得知秦烽的狀況，但是，並沒有人任何一條提到，秦烽隕落的消息。

　那倔強的少年，豈會如此容易死。

　所以，她就算知道秦烽有難，也是苦苦一直等到今天。

　梵影點點頭，“嗯。”

　“你是什麽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段飛雲是我義父，我來這兒目的，就是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上次你們密謀逃離的事情，也是我告知出去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往下跳，這樣，你就永遠不會見到你想見的人。”

　余萱沉思了片刻，對於上次逃脫的事情敗露，也終於找到了答案。便是問道:“既然你是段家的人，又何必告訴我這些?”

　梵影極為平淡，“因為我的職責，就是守護你的安全。但是如果你決心要死，我也不會妄加阻攔。只是，你會後悔的。反正，天也快亮了，等了那麽久，還在乎等這半天的時間嗎?”

　咻。

　說完，身影一動，便是化為一道殘影出現在余萱的身邊，手掌一探，便是將余萱帶離斷崖邊緣。

　“現在，差不過可以換上今天婚禮的衣裳了。如果你運氣好，也許你今天的新郎，就會是你心中的那個人。”

　嗡。

　余萱的心裡一沉，將梵影的手掌拍開，而後一個人，走回到竹屋。

　心頭各種思緒亂舞，但卻根本抑製不下心頭的那抹感動於炙熱。

　他，來了，真的來了。

　……

　竹海之內，某個虛幻的空間內。

　強大的氣勁衝撞，化為可怕的漩渦席卷十方，所過之處，不斷有著青竹爆響，化為漫天的青色脈紋在這天地遊蕩，被無所不在的火焰灼燒。

　空間，炙熱變得扭曲。

　而在那漫天扭曲氣勁之中，兩道身影，卻是凌空而立。自身發出的凜冽氣勁，將周身彌漫的波動都是隔絕開來。

　“啪嗒！”

　一滴鮮紅的血液，自一名少年擎劍的手中滑落而下，猶如燃燒的，在半空之中帶出一道殷紅的劃痕。

　與此同時，一抹凌厲的劍氣也是從手掌的長劍撕裂而出，將周圍的氣勁，都是如半球一般劈斬開來，朝著不遠處的祝修揮斬而去，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