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甜從來不曾想過,一個失去光明的人過的該是怎樣的日子。 即使睜大了眼睛,世界仍舊一片漆黑。她知道現在肯定是白天,能夠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的溫熱和煦,也聞到了洞中火堆熄滅後的焦炭味道。
眼前男人的沉默說明他在考慮,只要他有考慮的余地,就證明剛才發生的事情讓他對阿琴這個少女產生的興趣。這也是苟小甜想要的效果,一個盜墓賊,怎麽可能不信邪呢?況且還有那些無知的男人添油加醋的一番猜測,更教苟小甜心裡有了幾分底氣。
她可不能就這麽被他們扔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她即使有些神通,卻沒有能力與山野間餓極了的猛獸對抗,而且以她現在的狀況,屬於半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吃喝之類的日常都是問題,身邊必須得有人幫忙才行。
“我憑什麽信你?”沉吟半晌,楚青雲終於開口了。
苟小甜縮回手去,不再抓著那片衣角,強自鎮定道:“你不必信我,只需與我形成一種互惠的關系。你帶我離開這裡,找人照顧我的起居,我也可以幫助你做一些事情。”
“幫我?”楚青雲仿佛聽見了甚麽了不得的笑話,突然大笑起來,直笑的苟小甜有些心虛。
笑聲罷了,他才緩緩又開了口,聲音有些寒意:“就憑你這一晚上聽來的一些隻言片語,就敢如此篤定你能對我有些用處?哼,我也是被關的久了,竟然會和你這種黃毛丫頭說了這許多廢話!”
說罷長袖一甩,轉身便走。
苟小甜有些急了,這人可真不好糊弄,她本來還想了一套如何幫他的說辭,沒想到這個人連問都懶得問,直接就這麽拒絕了。
情急之下的苟小甜心裡轉過千百個念頭,耳中聽見那人越走越遠的腳步聲,還有跟在他後面眾人離去的嘈雜,突然一個情景在她腦中閃過,緊接著她想起了那件東西。沒錯,是那個竹簡。
這一切皆因那個竹簡而起,不管是宇賈將這人囚禁起來,還是這人綁架了燕執,如果沒有那個竹簡便也不會有這些事情,就不信他對這個不感興趣。
楚青雲堪堪走到了離著洞口丈許的距離,忽的身後響起絮絮的話語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吐將出來都很清晰,少女稚嫩的語調清脆婉轉,好似淺唱低吟一般。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過頭去。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腳來,全都回頭看著那個盲女,見她衣衫凌亂的坐在地上,嘴裡邊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說些什麽,再一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每個人臉上不禁都浮現出一些懼意。
楚青雲就這麽站著聽了一會,然後嗤笑一聲,轉頭對其中一人說道:“去,把這女人也帶上。”
那人不情不願的反身回去,本來看這個小女有些姿色心底裡都是躍躍欲試的心思,眼下卻著慌的不行,誰知道她是不是傳說中的大巫,保不準就會對人使出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來。哎,可是這個主人發了話了,又沒可奈何,隻好硬著頭皮去吧。
“雷天大壯,澤天夬,水天需,水地比,兌為澤……”
苟小甜知道自己的記性本來就挺好的,可沒想到能好成現在這樣,可能是嚇出來的急智,也可能人家阿琴本來就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可不管她記憶力再怎麽好,也不可能把先前在宇賈那看過一遍的東西全都背下來。是以她念的很慢,直到聽見有人折返回來的腳步聲,才暗暗松一口氣。
那人畏畏縮縮攙著苟小甜出了山洞,
見眾人跟在楚青雲後面走的遠了,心裡咒罵一句緊著跟了上去,只是可苦了苟小甜,一雙坡腳被這麽拐帶著實在苦不堪言。 大桉山離著葪城城門處還有些距離,楚青雲與秦舞陽回來時候不知從何處找來的一輛牛車正挺在距離山洞外不遠的地方,眾人走到近前,苟小甜被人扶著上了牛車,燕執也被放到了車中。
苟小甜不由長出口氣,摟著懷中的燕執,邊撫慰般的抹著他的頭,腦子裡邊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不知道這個叫做楚青雲的到底是個什麽人,在她腦海裡對這個世界所有的認知裡並沒有這麽一號人物,不過也不稀奇,世界上那麽多人,也不可能每一個都被在液態彩虹巨細靡遺的灌輸給她,即使知道秦舞陽的身家底細,可他生命中出現的每個人不見得都是什麽重要人物。
想到此處,苟小甜忽然想到,她自從被挾持出來,還沒真正看見過這個楚青雲,也不知道他的頭頂有著什麽顏色的光暈,看他的架勢,似乎不是普通人,不知他的頭頂會不會是黃色的光暈。不過不管是什麽顏色光暈的人,對於苟小甜來說其實也不是那麽重要,她本也不打算隨意傷人, 即使是那些頭頂泛綠的小人物,那也是一條人命。之前不小心錯手殺了一個人,純屬意外,現在想來還讓她心裡很不好受,嚴格說來,那人也沒做出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來,即使他對燕執有些不軌的意圖,可還沒開始傷人就死在了她的手中,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隨便殺人恐怕都是要負責的,只是眼下的情況這麽亂,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發生什麽。
牛車上除了苟小甜和燕執,還坐著一個楚青雲,秦舞陽則坐在外面駕車,其余人都跟在後面徒步走著。就這麽緩緩朝著山腳處行去。
等這一行人走的漸漸沒了蹤影,山洞中的兩團陰影便逐漸顯露出兩個人形來,正是胡天秀和白知常。
胡天秀一雙狐媚的眼睛始終望著那群人離開的地方,片刻幽幽歎出一口氣來。白知常則是一臉的憂慮之色,忍不住道:“這個真人,和我以前見過的不太相同。”
胡天秀歎息道:“是啊,如果不是她的威壓那麽強,我都要以為她就是個普通人了。看著像是自保都有些困難的弱女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護得了小主人周全。”
白知常又道:“剛才在結界中,虧得她隻叫我們把那些錢再從眾人身上收走放回包裹中,如果她叫我去搜那個人的身,我其實是有些畏懼的,那人身上的氣息比起供主來還使我難受。”
胡天秀道:“嗯,有些人就是如此,天生就有這樣的威勢。”
“不知三日後小主人能不能夠平安歸來。”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