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事很順利,第一場簽售會很快在上海舉行。雖然人不多,但好歹不算冷場,這讓我還是有些欣慰的。 新書在市面上發行不久後,令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你是說,要把這個拍成電影?”我還是很驚奇,畢竟我剛回國不久,知名度不高,書才上市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有人找上門來,我總感覺有些不安,但究其原因,我卻說不出。
顧子笙神秘的壓低聲音道“你知道這次要簽你書的人是誰嗎?”
我搖搖頭,腦中一片茫然。
他說“是程氏集團的大boss程冰燃噢!”
程冰燃......
我驟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嗎?
他認出我了嗎?
大概沒有吧,要不然怎麽會簽我的書呢?
或許,他恨不得永遠躲我遠遠的吧。
我苦笑了聲道“我能拒絕嗎?”
我知道程氏集團在這裡影響有多大。想要拒絕他們一定要費些功夫。當然也不排除費了功夫卻還是得不到想要的結果的可能性。
顧子笙有些為難的皺起眉,擔憂道“可是,這是程氏集團的合同,要是拒絕的話,會不會不太好啊?”
我略一思索,道“我不想讓你為難,不行的話就簽吧。”
他這個樣子我從未見過。愁雲滿面,不適合他,不適合顧子笙。
“我試試吧,但是成功的幾率不大。”
他起身要走,我忽然出聲“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拒絕這麽好的機會?”
我看到他的背影僵硬了一下,哪怕隻是一瞬間,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如果我問你,你會說嗎?”
我搖搖頭,確定的回答“不會。”
我隻是不想騙他。
他似乎苦笑了聲,“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問。”
他走了。我坐在軟硬適中的沙發上,空白的腦海裡閃爍著不知名的信息。
原來,這就是我。接受了背叛後,再也不相信別人的我。
我知道想要拒絕程氏集團簡直是癡人說夢。所以在編輯告訴我無能為力時,我並不惱怒,不過有些無奈就是了。
畢竟,最想見又最不想見的那個人,馬上就要見到了。
程冰燃,我們又要見面了。你......可還記得我?
程氏集團傳過來消息說由於總裁臨時加了場會議,所以想將見面地點改到程氏集團辦公大樓,還裝裝樣子問了問出版社的意見。出版社能說什麽,自然滿口答應。
我向來知道他是一個謹慎的人,但他骨子裡有傲氣,那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不過就算有傲氣也是當然的,畢竟,他那麽優秀。
他現在臨時更換地點,無非是想給我們個下馬威。這就是程冰燃的手段,在我走之前,他就已經夠讓我熟知了。
我們去了程氏集團辦公大樓,一直等著程總裁的到來。
大概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出現。
顧子笙皺著眉瞥了眼手表說“要是想給我們下馬威,這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吧。”
我倒是絲毫不意外,我知道,不到我們是在按捺不住的地步,他是不會出現的。
我安撫的笑笑說“不用著急,大不了,我們一整天耗在這裡就是了,再說,還有免費的咖啡呢。”
顧子笙歪著頭,奇怪的望我一眼,然後勾了勾唇角,撓有興味的說“你倒坦然。”
我吐了吐舌頭,
幅度不大,但足以讓他看到。我並未接話。 他轉過頭,老老實實呆著了。
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他有些過分了,但我們不能說些什麽。他是總裁,我們怎麽反抗?
在他走進門來的時候,我低下了眸。不知道這麽做的原因,但似乎是必要做的。
我看到那雙鋥亮的皮鞋踏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我面前,我呼吸有些急促。
程冰燃的聲音很好聽,是讓人可以牢牢記住的。他現在說“還認識我麽?”
我抬起頭,看著他俊美的臉龐,忽然間有些失神。
我有多久,多久沒有見到這張讓那些所謂的男神看了都自愧不如的臉了。
但是,曾經總是滿臉溫柔的他,變成了如今冷冰冰的模樣。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我不想知道。
我苦笑“你現在是誰,我怎麽高攀得上你這個舊人。”
我知道,他不會再像從前一樣莞爾一笑,然後再說聲抱歉。
他沒有笑,但他說了抱歉。出於禮貌。
我低下頭,不願意看他熟悉卻又不熟悉的臉龐。
顧子笙低聲問我“你們認識?”
我笑笑,答案溢於言表。我卻說“不,我們不認識。”
我林未央,未曾見過程冰燃,未曾愛過程冰燃。我們,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不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顧子笙沒有再問。但我想,他那麽聰明,一定知道我不願多說。
程冰燃指了指沙發,示意我們坐下。
他話不多說,直接切入正題。“想必你已經全都了解了吧,我就不多說了,不知道你還有什麽意見嗎?”
他問的很客氣,可他沒有再叫我“未央”。
我沉默的抿了口咖啡道“沒意見。”
我,一個普通作家,怎麽敢對程氏集團提意見?
我本就沒有什麽意見或建議,這次見面完全沒有必要,可是......我想見他。
很想很想。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回答的這麽爽快,有點愣神。
但他很快恢復成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既然如此,我們兩個星期後開工如何?”
我討厭他這樣惺惺作態,語氣頗為不好“我說了,我沒有任何意見。”
他看著我,眸子裡倒映著我此刻有些不耐的神情。他並沒有說什麽。
低下頭,他將合同拿與我說“沒意見就好,簽了吧。”
我簽了名,也沒有看一眼合同。因為我知道,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做這樣愚蠢的事。
他伸出了手,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一片僵硬,哪裡還有我當初的溫暖?
盡管如此,我還是回握住了他。他說“合作愉快。”
我斂了眸光道“合作愉快。”
我不想直視他的眼,那裡早已沒有我眷戀的東西。
我說了句再見,打算提步離開。
出乎意料,他叫住了我。
他遞給我一張燙金的硬卡片說“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
我還以為,他不想見我。
我看了眼名片最中間的“程冰燃”三個字,忽然想笑。但我沒有笑出來。
我轉身將他的名片放在了桌上,然後說“程冰燃,這個名字,我怎麽會忘記。”
我們之間的氣氛或許在別人看來有些莫名的怪異,不光是別人,就連我也這麽覺得。
無所謂了。林未央,你是全新的林未央。
再沒有誰能傷害你了。
我轉身,毫不留戀的走了。
本來,這裡也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不是嗎?
曾經那個溫暖到連冰都可以燃燒起來的程冰燃,在我走的那天,已經死了。
而他認識的那個傻傻的林未央,也死了。
並且早已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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