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院,迎來了九月的風飛葉舞,清冽的陽光撕開清晨的薄幕,空曠的校園逐漸喧囂起來。 蜿蜒的玻璃通道在寬敞的廣場上劃拉出幾道痕跡,如同星河一般無序卻又美麗。這是國院為了迎接這一屆的新生而特地準備的迎新通道。通道兩側設有遮陽廊,按慣例安排了各個專業的學長學姐,負責為新生解答問題,引導入學事項。
作為腦域多元協態程序設計專業的顏值擔當,蘇清雅與許令瑛責無旁貸的擔負著本專業的迎新工作。
好不容易應付完各式各樣的小鮮肉,回到宿舍後蘇清雅往床上一躺,任由長發任由長發在身後散開,用很不服氣的口吻說道:“有時候,真會覺得自己的大學白上了,啊……感覺好失敗啊。”
許令瑛一回到宿舍就用個人終端點開了光腦模式,巨大的屏幕上面堆疊著紛亂的數據和圖像,她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屏幕上,隨口應道:“你啊,別在那傷春悲秋,自怨自艾。誰叫你犯傻,非要跟那個人較勁。”
“什麽嘛,我們好歹學的也是思維程序設計。”蘇清雅瞄了一眼許令瑛的屏幕,隻感覺一陣頭大,“你還在研究那個什麽結構啊,怎麽樣,看出什麽沒有?”
許令瑛在屏幕上操作一陣,消去數據和圖形,最後留下一副由無數光點組成的三維圖像,這個圖像就像一副星圖。
許令瑛道:“這是通過樞機法典導出的結構圖,那個病毒製作者是個天才。你信不信,就憑這個結構,在CMS全球思維聯盟拿一個銀蘋果獎是沒有問題的。”
蘇清雅嚇道:“這麽誇張?”
許令瑛隨手點擊在一個星點上,就如同通過顯微鏡進入微觀視界一樣,星點突然放大顯露出內部結構來。許令瑛分析道:“那個病毒最厲害的地方並不在於它的破壞性,而在於它的隱蔽性。利用源四結構的親和性,將繁複的結構本體偽裝成源四那樣的基本結構,如果沒有認真觀察,很容易被它的偽裝騙過。這個名字真是貼切啊,月脊。”
月脊——月之暗面。
“這個結構隱蔽性方面很有特點,就像月球一樣始終將背面隱藏在人類的視線外,就叫月脊吧。”蘇清雅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嘗試著用那個人的語氣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番話。即便是在事後重新體會這句話的涵義,蘇清雅仍然被其中的逼格嗆得嗓子發乾。
真正發明這個結構的人,或者說是散播這個病毒的歹徒,他就這麽被華麗的無視了嗎?
蘇清雅清楚的記得那天的情景,那個人讓簡蓉晨拿來一個意識潛航使用的裝載著源四結構的樞機法典,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後,樞機法典就解除了病毒程序的偽裝,將其真面目展現出來。與許令瑛在個人終端上的三維結構很相似,但卻有根本上的不同。許令瑛從樞機法典內導出的三維結構圖是靜止的,而通過樞機法典看到的,卻是一副真正的星圖。無數光點之間有著像脈搏一樣跳動聯接的光線,整個星圖以一種特殊節奏在緩緩轉動。
星圖的轉動,星點的軌跡,包括聯接星點的光橋都有著神秘的旋律,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在對於思維程序沒有研究的人眼中,只是覺得有些眼花繚亂,而在學校深造的蘇清雅與許令瑛二人,甚至包括對於思維程序一知半解的王梓,卻被思維程序美麗的結構吸引得著了魔。
蘇清雅忍不住運用在學校裡學過的程序分析方法,試圖解析這個病毒程序的結構。但是當蘇清雅認真去看這個結構時,
就像是入了珍瓏棋局,感覺腦袋一陣恍惚,如同硬塞了幾十噸的垃圾似的,惡心的想吐。 王梓跟蘇清雅的反應又不一樣,他只是邊看邊拚命的搓眼睛,弄得雙眼通紅淚流不止也不自知。
許令瑛的情況比兩人好上許多,她並沒有像蘇清雅一樣傻傻的去看整個程序。她集中注意力,忽視掉其他干擾因素,隻專心觀察其中的一個星點,同時,將觀察到的數據運用個人終端上的光腦系統進行實時演算。
這讓林宇忍不住誇獎道:“能在不借助專業儀器的基礎上,用肉眼解析這種難度的思維程序,這可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能掌握的。”
可惜現在不是上課的時候,林宇並沒有給許令瑛多余的時間慢慢參詳。林宇開始操縱樞機法典,讓許令瑛等人費勁心思的結構就在林宇手中瞬間解構,這是一種許令瑛等人聞所未聞的手法,遠遠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這個病毒結構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病毒主體,一部分是偽裝結構。病毒這一部分太過惡毒,就不要去研究了。倒是這個偽裝結構非常有意思。”林宇在個人終端上查詢了一下,就像在說吃飯喝茶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輕描淡寫的說道:“沒想到這個偽裝結構,CMS全球思維聯盟居然沒有相關的記錄。這個偽裝結構隱蔽性方面很有特點,就像月球一樣始終將背面隱藏在人類的視線外,就叫月脊吧。”
然後他又對著許令瑛說道:“看得出,你對思維程序的理解不錯,這個結構你要不要?”
“我?”
“這個歹徒為了不讓自己的犯罪行為引起政府警覺,並沒有在CMS全球思維聯盟上注冊這個偽裝結構的資料。他既然為了犯罪放棄了這個權利,那我們就不要跟他客氣。只要你願意來緣工坊工作,這個月脊就是你的。”
無恥?
霸氣?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是蘇清雅回想起那一幕仍然覺得匪夷所思。
“能將無恥用的這麽霸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蘇清雅真的想象不到,那個男人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將別人發明的程序拿來當做交易的籌碼,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可惜,自己當初也被這個男人的氣勢給鎮住了,就這樣看著姐妹淪入苦海,她看著許令瑛說道,“所以,你就這樣簽下了賣身契?成了緣工坊的人?就為了這個結構,值得嗎?”
許令瑛挑起蘇清雅下巴道:“小妞,你這是羨慕呢,還是羨慕呢,還是羨慕呢?”
蘇清雅猛地將枕頭扔向許令瑛,然後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我這是在擔心你身心淪陷,落入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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