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場上也有人情,尤其是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之下。
李家明將私人律師沃頓留在紐約,去辦理上市公司大股東減持股票的手續,自己回了矽谷,除了想以同樣的價格將自己多出來的百分之十幾的股票賣給yahoo外,就是想再勸勸章昭洋。門戶網站的時代過去了,sohu或許值41億美元,也或許還有升值空間,但大家缺的是現金。
退一步說,如果老章還被sohu絆住,sogo很難乾出名堂,也不符合大家的利益。
可沒曾想,前幾天還不松嘴的章昭洋同意了。
股價穩定了,那就證明sohu的股價不再有泡沫,他持有的股票值五億美元。既然李家明轉讓了10%給另一家投資機構,那就可以通過投票權控制sohu,隻讓yahoo成為最大股東,那他還幹嘛非要持有那麽多股票?
sogo目前不缺現金,以後呢?大家的手裡都有錢,總比以後讓李家明一個人再來一次次融資強,經歷過sohu融資的事,他可不想再嘗讓人擎肘的味道了。
正切牛排的李家明愕然,前天費盡唾沫星子都沒說通的事,今天這狐狸自己想通了?
“想不通又如何?你這王/八蛋減持到10%,我幹嘛要那麽多?說好來,得我們幾個持有45%的投票權。”
“你以為人家是傻子啊?”
李家明聰明,章昭洋也不傻,守在美國這麽多天,一直沒回購股票,也就有他自己的想法。sohu的控制權,不是誰說想奪就能奪的,只要他和李家明聯手,yahoo根本拿不走控制權。
“未必,現在的yahoo不象技術公司了,反而更象投資公司!”
這倒也是,yahoo(華國)在國內打開了局面,不但在搜索領域一支獨大,在門戶方面也慢慢趕上來了,也沒看他們有意向其他領域延伸。一次股災就讓yahoo已經失去進取心了,其實這也未必是壞事,只要他們穩定住幾年,等著aol和時代集團的聯姻失敗,他們就是美國門戶網領域的霸主。門戶網站是會沒落,但這個市場會長久存在,獨佔這一市場,未來的互聯網江湖,就少不了他們一席之地。
“老章,一口唾沫一個釘?”
“老子算是想通了,你們都不把sohu當回事,憑什麽老子一個人把它當親兒子?”
哦,激情決策,管他/媽的什麽決策,李家明立即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楊至遠。章狐狸這人狡猾是狡猾,但說話還是很算數的,也很要臉面。不象那個給自己取外號的那姓葉的,業績差得一塌糊塗,還好意思戀棧不去。
也正在吃午餐的楊至遠接到電話後,欣喜若狂。
作為華人,而且是美籍華人,他對海峽兩岸的發展都極為關注。連帶著yahoo的高層都極為關注,一個遍地是手腳架的國度,那意味著什麽?一個十三億人口的國度,經濟又快速發展,那又意味著什麽?
拿下李家明手裡那些有完全投票權的股票,yahoo就可以強行將sohu與yahoo(華國)合並,一舉奠定其在華國互聯網的霸主地位。互聯網經濟必須依托實體經濟,這個觀點是完全正確的,但快速發展的實體經濟足以將還很弱小的互聯網經濟,推向一個又一個的高峰。
等楊至遠和ceo蒂姆趕到李家明他們用餐的餐廳時,沒想到一個更大的餡餅從天而降。
sohu的幾個主要創始人願意出售更多的股票,隻保留三個董事職位:章昭洋、李家明、顧震雲,就連現任副董事長鄧灝都退出董事會。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雖然高通的事還無進展,但能再套現掉幾億的股票,那就是大好日子!心情無比舒暢的李家明,看著有些失態的楊至遠,戲謔道:“jerry,多向蒂姆學學,看看人家這氣度。”
“所以讓他乾ceo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能強按下心頭激動的蒂姆大喜。jerry無意於爭奪權力,也就意味著自己的職位是安穩的。
“no,no,jerry是我們的酋長、我們的神,我們都是執行他的決策。”
這馬屁拍得好,拍得楊至遠全身舒坦,他又不是傻子,沒有足夠的管理經驗,根本玩不轉如何規模的企業。與其焦頭爛額地管理公司,還不如當地位超然的太上皇。
“哎哎,聽我把話說完,股票可以轉讓給你們,但投票權不會全部給你們的。”
餐廳裡可不是談事的地方,楊至遠他們也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談,連忙道:“先用餐,先用餐。”
等李家明他們吃完飯,四人上了蒂姆開來的車後,楊至遠急不可耐道:“charles、ming,我們可以達成意向,立即展開談判,ok?”
對於談判,章昭洋是非常信任李家明的,上次就是生生地從yahoo手裡訛來5000萬美元,還不給與股份匹配的投票權。就那種黑、狠,他是自愧不如。而且日後要保持對sohu的控制,也必須用一個聲音說話,同樣需要李家明那種大度。
“ok,我們都清楚,華國的經濟發展迅速,但pc機遠還沒有普及。jerry估計當pc機進入千家萬戶之後,網民的數量最少在三億以上,但這個估計是錯誤的!
快速的工業化將帶來快速的城市化,大量的青壯勞動力流入城市,必然會快速接受城市的生活方式,帶來網民數量的急劇膨脹。這也就是為什麽互聯網泡沫破滅了,而sohu的贏利不跌反而增長的原因,如果不是贏利在繼續增長,我們的股價能迅速穩定?
……
因此,我們判斷,華國的網民數量最終會達到6至7億以上!
剛才我跟老章商量了一下,我、老章、老顧、孫子轉讓20%股票、10%投票權,溢價130%。同意,大家坐下來談,不同意,這事當我們沒說過。”
從繁雜的現象中,找出未來發展趨勢不容易,用未來的現實,從當下的數據裡尋找論據,對於學習了四年經濟學理論的李家明來說,這並不難。就象他兩個月前,鐵口直斷互聯網經濟有著嚴重泡沫一樣,他對自己祖國的發展未來的論斷,依然有很強的說服力。
他的這一番論述,被楊至遠和蒂姆放到yahoo董事會上討論,也被董事們選擇性地接受。
那麽問題就來了,李家明提出的出售方案斷送了yahoo(華國)與sohu合並的可能性,只是讓sohu作為yahoo總部的一個投資對象存在,而且要求保持sohu的內部權利結構穩定。換句話說,只是讓yahoo的收購行為變成投資行為,sohu與yahoo(華國)在門戶網站領域仍將繼續競爭。
“蒂姆,對方有可能放棄獨立嗎?”
極希望促成這次實為投資的收購案而帶動股價反彈的蒂姆,出於職業經理人的操守,誠實道:“不可能,我們yahoo雖然投資了sohu易購,但charles擔任董事長的sogo正與我們的分公司競爭;而且sohu持有sogo的21.9%股份,他們不可能放棄sohu的獨立性。
我要提醒各位注意的是,如果我們收購了sohu,他們套現的資金極有可能投資給sogo。”
兩難,得到了一座金礦,卻有可能創造一個強大的對手。雖然yahoo(華國)在搜索領域佔上風,但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可不答應,難道ming的資金就不投向sogo?
董事們又習慣性地看向楊至遠,神在沒有犯錯之前,他就是大家都認可的神。如果神犯了錯誤,各人對各自所屬的投行、基金都有合理的解釋。
這樣利弊共存的投資案,楊至遠也不會輕易表態,只是提醒道:“先生們,華國有完備的工業體系,而且象是一個大工地,到處都是手腳架。他們的全球gdp排名,80年全球排名13,連印度都不如,90年也才第11;94年是第8,而今年有可能進排第六名。
我是華裔,經常去華國大陸,他們的工業化遠沒有完成,正處於快速工業化、城市化的階段。因此,我認為ming的判斷或許有激進的成分,但將與未來的發展情況可能不會有太大的出入。這一點,以華國的計算機銷量、聯網數量的增長速度上,也可以得出近似的結論”
說話很有技巧,但表達的意思很明顯:隨著華國經濟的快速發展,sohu極有可能成為第二個aol。沒錯,美國的經濟總量是華國的10倍,可華國的人口還是美國的六倍呢,而且美國近幾年的增長率才4.3%左右,今年還可能只有2-3%;而人家一直保持8%以上的速度。
按這樣的發展速度下去, 四五年之後,網民數量上或許不會有六七億,四五億將是必然的。門戶網站的贏利又不是靠向網民收費,而是靠點擊率吸引廣告投放,只要網民數量、點擊率上去了,廣告費就能增長。
見董事們紛紛附和,蒂姆也怕可能是激情決策的章昭洋反悔,連忙道:“大家表決吧,我們否決了投資hh公司的投資案,在幾位尊貴的華人朋友那,已經落下不好的印象。”
董事們紛紛舉手,並會意地衝楊至遠露出善良的笑容,堂堂的yahoo之神被逼著當google的董事長,又在半小時後被辭職。不得不說,那位ming非常不好惹。
“ok,對方還有一個優惠條件,促成hh公司與高通的合作。先生們,就象各位當初促成hh與各大唱片公司合作一樣,ming答應如果合作成功,各位依然享有hh公司的優先投資權。
當然,僅限於上市之前的最後一輪融資。”
這倒很為難,高通的股票還在跌是不假,但其擁有的cdma標準可能代表著未來的通訊標準,作為有長遠眼光的投資者是不會輕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