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铖站起來道:"王爺若是肯答應, 此時必然能辦成, 阮大铖謝過王爺, 以後王爺若是有什麽差遣, 下官萬死不辭。”易土生道:"阮大人用不著這麽客氣, 再怎麽說咱們也是同僚, 難道我會看著你的家裡人出事兒不管嗎?你稍等幾日, 一定會有消息的。”
阮大铖道:"王爺, 今晚我請了戲班子在家裡舉行一個堂會, 請王爺一定要參加, 我們一家老小恭候王爺。”易土生咳嗽了一聲, 把話挑明了說:"聽說你是魏公公的門生, 你請我看戲, 又給我送禮, 難道就不怕魏公公不高興嗎?”阮大铖平視著易土生, 語氣堅定的說:"俗話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普天之下誰都看得出來, 王爺您如日中天, 皇上對您言聽計從, 我們這些做小官的當然要躲在大樹下面才好乘涼。”易土生心想:看來這小子是要背叛魏忠賢了。"好, 既然如此, 我就去看看你的堂會。”阮大铖千恩萬謝的走掉了。
易土生心想:阮大铖說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是他和魏忠賢設下的圈套, 要在堂會上乾掉自己。不如不去了。可是不去的話一定會被魏忠賢譏諷自己膽小, 與其那樣還不如去闖一闖, 憑自己一身驚天動地的武功, 相信沒人能奈德得了。
天剛cha黑, 阮大铖家裡的車子就在易土生府門外等著。易土生帶著佩劍, 上了車子, 一路上心情都不能平靜。
阮大铖的府邸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石巢園, 坐落在城南庫司坊裡。當街一個派頭十足的大門樓, 進門是寬敞的天井, 高大的廳堂。廳堂後面, 回廊曲折, 門戶重重。據說八年前, 阮大铖為了興建這座府邸花了上百萬輛的銀子。所以院子裡不禁恢弘幽深, 而且雕欄畫棟, 樣樣都非常的精巧, 什麽桃花塢啦、芸香小築啦、楓葉亭啦、各有各得名目和特色。
阮大铖有了這座華美舒適的園林, 再加上他家裡一流的烹飪技術, 一流的戲班子, 便千方百計u引各方面的人士來個我飲宴, 縱論國事, 研究軍機, 著實風光了幾年。後來受到了複社和東林黨的猛烈抨擊, 來石巢園的客人也因此大減。阮大铖雖然十分惱恨, 但也無可奈何。這一次請易土生來看堂會, 一方面是因為蒙古人的事情, 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 他聽說易土生在複社和東林黨裡面威信非常的高, 想要借住易土生的實力太高一下自己的聲望, 徹底的和魏忠賢這個臭名昭著的家夥劃清界限。易土生當時並沒有想這麽多, 所以也就稀裡糊塗的跟著過來了。
易土生剛進了大門, 阮大铖和幾個小妾夫人就迎了出來, 帶著易土生往回廊外面走, 一面走一面介紹院子裡的景色。
"這邊是詠懷堂, 是唱戲的地方, 我這裡有三個戲班子都是精挑細選的角兒, 比外面的草台班子要強得多了, 很多曲子都是我自己譜成的, 待會兒請王爺好好的品評品評啊。”
詠懷堂內燈火通明, 一群女孩子正聚在大堂中央的紅地毯上, 有的坐在一旁彈琴吹笛, 有的正走場唱曲。一個教授曲子的老學究親自拿著鼓板, 全神貫注的排練, 每當現有人曲調出了差錯, 他就眯起一隻眼睛, 大聲的呵斥, 提醒出錯了。
不過, 易土生並沒有留意這些, 他一眼就看到禮部尚書冒起忠正坐在上頭的一張黃花梨椅子上, 一邊看戲, 一邊自斟自飲。易土生更加的奇怪了, 這個冒起忠應該也是個東林派的官員, 怎麽會跑到阮大铖這裡來呢。
冒起忠是個蓄著山羊胡子的乾瘦老頭, 快六十歲的樣子, 大腦門, 尖下頜, 當中一個骨棱棱的鼻子, 表情陰沉而冷俊, 經常緊抿著嘴角上, 有一道剛愎暴戾的皺紋。易土生對著人的看法就是喜歡吹牛, 但從來不上稅, 孤芳自賞, 但沒有什麽本事,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做起事來拖拖拉拉貪生怕死。他還有一個兒子, 也是阮大铖的死對頭, 就是明末四大公子之一的冒襄, 也叫冒辟疆。也是風流場中的常客, 清談誤國的士子。說白了就是愛唱高調的知識分子, 易土生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王爺請安坐, 我去準備準備。”阮大铖一扭頭就走了。
易土生就故意坐到了冒起忠的身邊, 笑著問道:"冒大人也來了, 阮大铖真是好大的面子呀。”冒起忠本來沉著臉, 一看到易土生立即舒展開了, 瞪著眼睛說:"王爺, 您也, 您也來了, 這可真是幸會呀!您怎麽回來這種地方?言下之意對阮大铖非常的鄙夷。
易土生裝傻充愣笑道:"阮大人說今天府上有堂會, 讓我來湊湊熱鬧, 本王也就來了, 冒大人也是來看堂會的嗎?”冒起忠看了看四下無人, 壓低聲音問道:"王爺您剛來南京不久很可能對這裡的人情世故不太了解, 您可知道這個阮大铖是什麽人物?”易土生道:"這個我倒是不太知道!”
冒起忠道:"阮大铖是魏忠賢的爪牙, 我們東林派的官員都不恥與他為伍, 王爺是東林派的好朋友, 千萬不要上當啊。 ”易土生納悶的說:"既然如此, 那為什麽冒大人你會在這裡呢?”冒起忠道:"今天阮胡子特意到我家裡請我, 說是有一個大人物要來做客, 讓我陪一陪, 我就來探探情況, 沒想到他說的那個大人物就是您。”
易土生道:"阮大铖剛才對我說, 他已經不想和魏忠賢攪合在一起了, 頗有改過從善的心思, 咱們是不是給他一次機會。”
冒起忠歎道:"我看是狗改不了吃屎, 阮大铖無才無德, 卻能一路青雲的做到湖廣巡撫的位置上去, 如果沒有魏忠賢怎麽會有今天, 他是不會離開魏忠賢的。我倒是替王爺擔心!”易土生納悶的說:"替我擔心, 為什麽踢我擔心?”
冒起忠道:"現在朝廷中誰都知道王爺和魏忠賢鬧得事成水火, 阮大铖作為魏忠賢的奴才好端端的請王爺看堂會, 難保這裡沒什麽陰謀, 我懷疑他們可能在酒菜裡下毒, 所以, 王爺要特別的小心。”
易土生心想:這個倒是用不著擔心, 自己有內功保護, 普通的毒, 根本不可能造成傷害, 除非是化學毒素, 但是那玩意現在還沒明呢。頂多也就是砒霜而已, 小劑量的砒霜, 打坐一會兒就能bī出體外。但是, 阮大铖真的敢這樣做嗎?
看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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