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飛文的供詞來看,蕭逸晨在殺死楊萬裡、張三之前,曾經遭遇鬼打牆。
這就意味著楊萬裡、張三挑釁在先,蕭逸晨殺他們完全可以解釋為正當防衛。
也就是說蕭逸晨根本無罪。
洪繼祖這時候真是悔恨的要命,他真是納悶之前德飛文前來報案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想到像判官一樣先把整件事問個明白,要不然怎麽也不至於搞成現在的地步。
“他娘的,我真是長了一個豬腦袋啊!”洪繼祖使勁兒拍著他的腦袋,一個勁兒的自怨自艾。
只不過事情已經發生,這時候就算敲破他的腦袋都無濟於事,想起地龍王的火爆性子,洪繼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與洪繼祖脖子上那顆豬腦袋相比,判官的頭腦的確精明,他恢復冷靜之後,反覆思考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心中逐漸安定下來:“老爺稍安勿躁,依下官來看,這件事很有蹊蹺。”
洪繼祖道:“怎麽說?”
判官道:“您想想看,龍族修煉不易,成長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危險。那地龍王老來得子,不把它養在龍宮寶殿,怎麽舍得讓他兒子出來受苦呢?”
洪繼祖想想也是,龍族天賦驚人,一旦成長起來個個神通廣大,卻正因為如此,受孕率極低,有了龍子無不珍若性命。在幼龍擁有自保能力之前,是絕不會放他們外出的,所以世間人只見成年巨龍,很少見到幼龍真身。
剛才德飛文之所以懷疑小金龍是不是真正的龍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想到這裡,洪繼祖心中一動,眯著眼看向判官:“你的意思是說,那條小金龍,其實並不是地龍王血脈?”
“只要是小金龍,就肯定是地龍王血脈,五爪金龍一脈單傳,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判官話鋒一轉,“下官只是懷疑,它跟在蕭逸晨身旁,很可能是被拐被騙了,要不然地龍王絕不會讓幼子跟在一個法力如此低微的人出來遊歷。”
“別逗了。”洪繼祖翻了翻白眼,“你以為龍宮是我這小小的城隍廟,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來去自如嗎?別說是小小的蕭逸晨,就算是拓跋雄甚至我祖父大人,沒得到地龍王的允許,想踏足地下龍宮,也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洪繼祖是去過地下龍宮的人,他的話當然更具說服力,判官一聽就愣住了:“那您說這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呢!”洪繼祖心灰意冷地擺了擺手,“算了,沒必要為了這種事刨根問底。咱們還是先治好蕭逸晨,打探打探他的口風再作打算吧!”
說完之後便向公堂方向走去,背影極為蕭索。
判官見了,低頭歎了口氣,跟在洪繼祖後面走向公堂,想到這一次很可能性命難保,心情自然十分沉重。
出去後看見索命鬼差正拿著奪命索鞭打蕭逸晨取樂,洪繼祖勃然大怒,快步走過去一巴掌甩在索命鬼差的臉上,破口大罵道:“你個醃臢無腦的畜生,也敢對蕭公子無禮?來人啊,拖出去先打上一百殺威棒再說!”
索命鬼差頓時傻臉:“老爺,您不能啊!”
洪繼祖不理,瞪了鬼兵隊長一眼:“還不快去?”
“哦,哦!”鬼兵隊長頓時醒悟過來,走過去先下了索命鬼差的奪命索,招呼兩個鬼兵架著索命鬼差拖到了堂外。
壞了!
招魂使吞了一口口水,默默地向後退,還沒等他退到不礙眼的地方,洪繼祖的眼神已經追了過來:“還有你,滾出去自領五十殺威棒!”
招魂使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卻知道這位城隍老爺喜怒無常,他要罰你,你主動領罰也就算了,要是還敢爭辯,受的苦楚只有更多。
將招魂幡放在了牆角一個不礙事的地方,招魂使乖乖走到兩名鬼兵身前,悶聲道:“兩位兄弟,麻煩你們了。”
那兩個鬼兵憐憫地看了招魂使一眼,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公堂。
這時候索命鬼差扛不住毒打,哭爹喊娘的連聲喊冤,洪繼祖聽了氣不打一處來,怒聲道:“給那黑廝再加五十殺威棒!”
招魂使心裡一哆嗦,暗道:還好哥機靈,要不然可就慘嘍!
德飛文不明所以,腆著臉道:“城隍老爺,您怎麽不打罪犯,反而打起兩位差爺來了?”
洪繼祖一聽眼睛都紅了,心道:要不是你這老梆子多事,本老爺能惹這麽大的麻煩?
洪繼祖越想越氣,咬牙道:“來人啊,把這老梆子拖出去,亂棍打死!”
德飛文哭叫連連,只可惜入了南衙,哪兒有他這孤魂野鬼說理的份,四五個如狼似虎的城隍鬼兵,不由分說將他拉出公堂,一陣亂棍打下去,沒多久就把他打得魂飛魄散。
洪繼祖總算出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查看著蕭逸晨的傷勢,一臉的和顏悅色:“蕭公子,您覺得怎麽樣?”
蕭逸晨紅著眼瞪視著他,張張嘴說不出話,於是使勁兒憋了一口氣,一口痰吐在洪繼祖的臉上,有氣無力道:“狗……狗官……今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就是我亡!”
聲音雖弱,但是眼神中的執著卻十分嚇人,洪繼祖心裡一哆嗦,連忙賠笑:“蕭公子,這件事我已經查清楚了,楊萬裡、張三挑釁在先,您屬於正當防衛,理應無罪釋放!至於招魂使和索命鬼差,他們兩個濫用私刑,我也已經處罰過了!您看……這件事要不就這麽算了!”
算你麻痹!
蕭逸晨雙目殷紅似血,只是說不出話,要不然真的想罵死這龜兒子!
不……不能用罵的,只要還有一分力氣,就要跟他拚命!
艸他娘的, 當個小小城隍就敢無法無天,要是讓他當上更大的官,還有平民百姓的活路?
這時候判官實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老爺,我看還是先給蕭公子治傷吧!”
“對對對,治傷要緊!”洪繼祖一拍腦門,“你看我這腦子,蕭公子你等著,我這就去取七寶斂魂丹!”
“不用了!”一個雄渾之極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響徹公堂!
洪繼祖大驚失色,快步走出門外,只見原本晴空萬裡繁星點點的夜空,竟不知在何時布滿了烏雲。
就在那鋪天蓋地的烏雲之中,雷聲滾滾,閃電劈裂長空!
電光照耀之下,可以看到雲中有一道金光時隱時現,宛如一條巨龍!
“這是……”
洪繼祖打了個寒顫,渾身一軟癱倒在地上,“完了,地龍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