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那麽一種人,不發作平凡無奇就像病貓,似乎誰看見都能揉捏兩把過癮。
一發作就氣吞山河如虎,氣場暴增,令人不寒而栗。
蕭逸晨無疑就是這種人,他安靜的時候,和和氣氣笑臉對人,真的像一個人畜無害的老實孩子。
但是只有見識到蕭逸晨怒火的人,才知道他發起火來有多可怕,他的憤怒好像能把周圍的空氣燒乾一樣,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
別說首當其衝的范思哲,就連劉宏偉都感覺雙股戰戰,一陣心悸。
為蕭逸晨氣場所逼,范思哲那趾高氣昂的身體,在瞬間矮了三寸,把放在錢包還沒暖熱的支票取了出來,雙手捧到蕭逸晨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賠著笑:“哥,都是誤會。”
蕭逸晨連看都不看一眼,范思哲心裡咯噔一下,又把支票送到劉宏偉的面前:“哥,我錯了,真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弟一般見識。”
劉宏偉看了蕭逸晨一眼,似是在詢問後者應該怎麽做,但是他那軟弱的眼神,無疑在告訴蕭逸晨,他是打算息事寧人的。
畢竟是幫別人出頭,人家不願意惹事,蕭逸晨也不好越俎代庖,道:“宏偉,這事你看著辦吧。”
劉宏偉猶豫了一下,將支票接了。范思哲如釋重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啪啪”給自己臉上輕輕來了兩下,指了指躺在地上哼哼的跟班:“他一腳,我兩巴掌,都還您了!”
那跟班聽了,一口血差點兒沒噴出來,嘴上雖然沒說,心裡面卻已經開始罵娘了:他娘的,老子怎麽跟了這麽個老大!
范思哲心知這兩巴掌太敷衍,忙不迭從地上撿起那幾張百元大鈔,又掏出錢包,將剩下的現金不管零的整的全掏了出來,雙手捧到劉宏偉面前:“哥,這錢給您看醫生!”
厚厚一遝鈔票,乍一看最少也有一千多塊,劉宏偉接下鈔票,賠償到手,面子也找回來了,自然心滿意足:“這事就這麽算了,下次把招子放亮點兒,就算你爸是李剛,也有人能收拾你!”
“呵呵……一定,一定。”范思哲尷尬地笑著,心裡面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般不是滋味。
他楊大少橫行霸道十幾年,還是頭一次被欺負得這麽慘。
不過這也沒辦法,蕭逸晨的身手氣場實在太狠,令他根本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只是暗暗盤算著:接下來是叫人找回場子,還是就這麽忍氣吞聲算了。
不過這種事真的不適合現在考慮,目前來說最重要的當然是遠離蕭逸晨,范思哲蹲下來扶起跟班,架著他的膀子落荒而逃,似是生怕蕭逸晨追過來。
劉宏偉洗了把臉接著擦淨身上的汙穢,回過頭將蕭逸晨的支票遞還回去,略有些尷尬地道:“兄弟,這事你可不要跟你嫂子說。”
蕭逸晨將支票接過來,揣進兜裡:“我是沒問題的,不過你臉上的巴掌印怎麽解釋?”
劉宏偉倒是早有了主意:“就說我為了醒酒,自己打的。”
“靠……”蕭逸晨也是醉了,有句話本來怕傷了劉宏偉的自尊心不想說,但是想了想總覺得憋在心裡不舒服,“宏偉,我說句不好聽的,剛才我要是你,非打還回去不可。特麽的一千來塊錢,換來一口惡氣,怎麽想怎麽不值得!”
想了想的確憋屈,忍不住又道:“你丫這脾氣要是不改改,特麽的這朋友是真沒法做了!”
“呃……”劉宏偉越發尷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再說了我傷的也不重,沒必要把事鬧大!”
“哼。”蕭逸晨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就是因為大家都是你這種想法,那些地痞流氓、凶奴惡少才敢這麽囂張!特麽的有錢怎麽了,有勢又怎麽了?又不是比人多長了一顆腦袋,怕他們乾鳥!”
一席話說的劉宏偉滿臉羞愧,只能點頭應承:“是,兄弟,你說的是。”
只是內心裡面,卻並不敢認同蕭逸晨的話,暗道:你有錢能打,當然誰也不怕,對我這種升鬥小民來說,平安就是福,誰願意沒事兒找事啊!
說到底,兩人的成長經歷不同,性格自然天差地別。
蕭逸晨一路走來,能有現在的成就,一大半都是靠拳頭打出來的天下。你來找茬,我打到你服服帖帖;你看不起我,我打到你搖尾乞憐。所以他內心裡自有一股勇往直前的氣勢,處理起問題來也相對簡單粗暴,有時候顯得就跟不經大腦似的。
但是這並非不經大腦,而是他沒太多畏懼。
劉宏偉卻是在底層摸爬滾打混起來的,說句不好聽的,這一路裝糊塗裝孫子的事沒少乾,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處理問題的時候,多是畏首畏尾,有太多的顧忌。
人要是害怕失去,就必定謹小慎微,如履薄冰。除非像老子說的,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你無欲無求,才能變得剛強,變得無所畏懼。
不過這對於普通人來講,的確很難做到。
好了, 咱們閑話不提。隻說蕭逸晨看到劉宏偉唯唯諾諾的模樣,雖知他是口服心不服,卻也不願再打擊他,暗歎了一口氣,道:“回去吧,你媳婦該等急了。”
剛走了幾步,便見孫巧玉迎面走來,很關切地問道:“宏偉,你沒事吧?”
“沒事。”劉宏偉強笑,“吐完以後好多了,還能再喝兩杯!”
“你可拉倒吧!蕭逸晨你陪不下來的,就別強撐了。”孫巧玉走近一瞧,留意到劉宏偉臉上的手掌印,不覺一愣,“你跟人打架了?”
“沒有。”劉宏偉說話時看了蕭逸晨一眼,似是擔心後者曝光,“為了醒酒自己打的。”
孫巧玉眉頭一皺,一張臉拉的老長:“真是自己打的?”
“真是。”劉宏偉搭住孫巧玉的肩膀,“回去吧,讓人看到多不好!”
孫巧玉的臉色卻是不好看:“你再打自己兩下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