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晨遠遠地躲在牆角處,集中精神運起超強耳力,把二賊說的話悉數聽在耳裡,心中既憂且喜。
喜的是,賊頭口中的三爺,顯然是個老賊頭,他要過壽,那些賊子賊孫就沒有不去祝壽的道理,到時候正好可以一窩端。
憂的是,那老賊頭要到晚上過壽,等處理完這群賊的事,福彩中心肯定早就關門了,那二十萬獎金也就沒辦法兌現了。
正在蕭逸晨發愁的時候,那兩個小賊已經折返回來,由於賊性使然,這二賊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蕭逸晨分心之下,沒聽到腳步聲竟然被他們逮了個正著!
三人突然間碰面,同時嚇了一跳,跟班賊虎視眈眈地看著蕭逸晨:“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賊頭更加警覺,手掌已經悄悄地縮進袖口,目光複雜,充滿了陰鷙、毒辣、詭譎、狐疑的味道:“哥們兒,你好面熟啊,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跟班賊眼前一亮,道:“強哥,我想起來了,他是剛才公交車上的乘客!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便衣,跟蹤咱們來了!”
說話時雙股站站,已然慫了。他剛跟著賊頭幹了沒多久,還沒被抓過一次,對於警察存在著天然的畏懼。
賊頭一聽又驚又懼,已經摸出刀片的手掌遲遲不敢伸出來,說到底不過是個小賊,敢偷敢打,卻還沒殺人的膽子,更別說殺警察了。
蕭逸晨腦筋急轉,幾乎是馬上就有了主意,笑道:“兩位別怕,我要是便衣,剛在公交上人贓俱獲,早該抓你們了。”
賊頭想想也是,不由松了口氣:“那你是?”
蕭逸晨不答,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賊頭的手腕,賊頭吃痛手一松,刀片登時掉了出來。蕭逸晨松開賊頭手腕,兩隻手指輕輕一夾,將刀片夾在手中,順手在賊頭的上衣口袋上一劃,而後將刀片又放在了賊頭的手指之間,從容後退。
這一系列動作實在太快,除了賊頭吃痛叫了一聲,一切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別說是跟班賊,就連賊頭都搞不清發生了一聲,只是意識到蕭逸晨搞了他,頓時惡上心頭:“你丫找死!”
捏著刀片的手指突然向蕭逸晨的身上劃去,蕭逸晨呵呵一笑,後發先至握住他的手腕,攤開手掌:“你看這是什麽?”
賊頭定睛一看,只見他手掌托著一把彈簧刀,看模樣竟像是自己一直以來防身的玩意兒,心中一跳,立馬瞅向上衣口袋,只見那口袋上已經破了偌大一個口子,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是高手,失敬!”
跟班賊更是大叫了一聲:“臥槽,這一手功夫太漂亮了。強哥,我怎麽覺得他比三爺還厲害?”
賊頭瞪了他一眼,心道:難道我不知道?就算三爺也不可能面對面偷走我的東西而不讓我發現,他當然比三爺厲害!不過這小子這麽厲害,找上門絕對另有所圖,我還是小心一點兒為妙!
蕭逸晨當然知道賊頭不會這麽快相信自己,拿出錢包隨意捏出一遝百元大鈔:“這位哥哥,劃破你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這點兒錢就當做補償,麻煩你再買一件,見諒。”
賊頭已是老手,打眼一瞧就知道那遝鈔票足有一千多塊,賠償他這件破衣服綽綽有余,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這怎麽好意思。”
說著不好意思,手卻比嘴更快已經把錢接到手裡,回頭遞給跟班賊,再回頭時已經換了一副笑臉,拱手道:“不知老榮哪條線上的,道個萬吧?”
他講的是江湖黑話,所謂老榮,代指的是賊。這句話是問蕭逸晨在哪裡混飯吃,綽號是啥。
蕭逸晨可沒跟這種人打過交道,不過連蒙帶猜也差不多能明白是啥意思,假裝隨意地拍了拍賊頭的肩膀:“咱們不在一條線,我這次過來,是因為聽說這裡有個什麽什麽三爺……”
跟班賊搶道:“是楊三爺。”
“哦。”蕭逸晨點頭,“我聽說楊三爺挺能耐,想找他搭個幫,做單大生意。”
賊頭不覺眉頭微皺,心道:哼,竟然是搶飯吃的。不過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就算你本事再高,想踩界到咱這地盤上找飯吃,那也是沒門!
這時候蕭逸晨手裡突然多了條金鏈子,笑呵呵地道:“喲呵,夠粗的,看來大家夥跟著三爺混的不賴嘛!”
賊頭心中一跳,第一時間去摸自己的脖子,蕭逸晨將鏈子遞給他:“別看了,就是你的。一時技癢,真是不好意思。”
賊頭不由愣了,以前只聽說過有高手能偷貼身的玩意兒,要說見卻還是第一次。仔細一瞧,發現那金鏈子的端口極扁,眉頭頓時皺在了一起:“這切口,好怪!”
蕭逸晨笑呵呵地伸出手,兩指夾住那條金鏈子一撮,金鏈子已經斷成了兩段,攤開一看,那斷口跟之前如出一轍。
跟班賊驚得目瞪口呆:“我靠,神人啊!”
賊頭吞了一口口水,知道遇到了硬茬,心道:他娘的來者不善,我是搞不定了!
蕭逸晨將金鏈子放到賊頭手中,道:“哥哥是聰明人,想必已經我找你的目的,是想讓你搭個橋,介紹我跟楊三爺認識。”
跟班賊兩眼放光:“兩大賊王聯手,必有好戲啊!”
賊頭知道這種人物自己得罪不起,當即點頭:“好,今天正好是楊三爺大壽,你跟我一起去吧。”
至於什麽生意,他倒是沒敢去問,反正問了也是白搭,這種大生意輪不到他頭上。
對於蕭逸晨的身份,賊頭也並無懷疑,畢竟年紀輕輕就有這麽高明的技術,顯然是從小練出來的,絕不可能有假。
他卻不知,蕭逸晨之所以有這樣的能耐,全因眼疾手快,跟一般小偷的手法差別很大。不過他的眼睛跟不上蕭逸晨的手,自然看不出個中差異,因此才完全把蕭逸晨當成了同路人。
一陣凌厲的北風吹過,賊頭縮了縮脖子:“走吧,跟我回去準備壽禮,休息一會兒,就該祝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