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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的江湖》第24章:煙花易冷
  今天一大早喬暮就起來了,因為好運正在她床上蹦躂呢,脆竹做的的床被好運一蹦一跳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一邊蹦躂還一邊叫喚著:“喬,姐,姐,起,床,啦,拉,啦!”

  無奈的喬暮只能從熟睡中起來,這好運一旦熟了之後就特別的粘人,而且很調皮,看見喬暮起來得很慢就“啪”的一聲撲到了喬暮懷裡往喬暮的肚皮用頭使勁的蹭,喬暮一邊笑一邊一隻手扶著好運坐了起來:“好啦好啦,別鬧,姐姐先洗臉。”

  這才讓好運停歇一會兒,吃過早飯好運直接拉著喬暮往屋外跑,大聲嚷嚷著:“姐姐姐姐!今天去後山玩,輪到你當壞人了,我要當大將軍!”

  喬暮一邊彎著身子任由好運拉著一邊寵溺的說著:“好好好,好運大將軍。”

  兩人出門後不久,余年也出現在了門口,獨自靠在門前看著喬暮離去的身影,甚是落寞。

  到了中午的時候,好運已經又來到了集市,嘴裡叼著根冰糖葫蘆大搖大擺的走著,身後喬暮不緊不慢的跟著,一旦有人不小心要碰撞到好運她都會運起內力輕輕彈開,所以好運一路也通暢無阻的走著。

  打街口遇到開蘇十三,蘇十三露著齙牙邊走邊笑:“呀,小好運和喬姑娘呀,可找到你們了。”

  說著走到了好運面前抱起了她,親昵的蹭了蹭好運的小鼻子:“今天又去哪裡浪啦?”

  好運咧嘴一笑,提起手裡的冰糖葫蘆往齙牙蘇的嘴裡捅:“我們在後山玩,遇到了幾個壞叔叔,喬姐姐好厲害的,一拳打飛了好幾個。”

  齙牙蘇瞬間汗顏,喬暮的厲害之處他也見過,前些天漁場大豐收,整整一大框魚,四五個漢子抬得滿臉通紅,喬暮正好路過,這群漢子還想在人家姑娘面前表現下男子氣概。

  沒想到喬暮二話不說就走到了他們跟前,單手拎起了那框魚往肩膀一放,輕輕松松的搬上了馬車,幾個大漢目瞪口呆。

  “對了喬姑娘,余生讓你回去一趟,說是有驚喜給你,你今天生日吧?他好像準備了禮物,我帶好運也去買點。”

  想了想齙牙蘇突然說了句,喬暮一愣,她也才想起來,今天貌似是自己生日,自己都忘了,見齙牙蘇要去買禮物,趕緊攔下:“哎哎哎不用不用,破費。”

  “那哪能,不破費。”轉臉對好運說:“好運,喬姐姐今天生日,你要不要給她買禮物?”

  “好運要買禮物!要買禮物給姐姐!耶耶耶!”

  “那好運要買什麽禮物呢?”

  “布拉布拉!不告訴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走開了,喬暮擺擺手,往家裡走去。

  滿懷好心情往家裡走,想著余年會買什麽禮物呢?還記得他在青衣衛的時候,那年給自己過生日,這家夥居然帶了足足十幾個青樓姑娘,說要給自己說說媒,當時把喬暮氣得七竅生煙。

  到了院裡,正要走進屋裡,似乎是聽到裡邊有人說話,而且還是有些奇怪的話,雖然偷聽不怎麽好,可喬暮還是習慣性的犯了職業病,躡手躡腳的往窗口靠去。

  裡邊有兩個人的聲音,喬暮都熟,一個是余年的,一個是老友客棧那姑娘的,對好運很好,所以也記得。

  “余生,你是不是喜歡喬暮?”

  “不不不,哪裡喜歡,我喜歡的是你。”

  “那你還讓她住你家裡?”

  “別生氣嘛,她這是暫住,而且大家都是朋友…”

  等等?顧雯雯和余年有一腿?喬暮納悶了,

啥時候的事?怎麽回事?這劇本不對啊?也沒聽說他們什麽時候搞上的啊?難道隱藏得很深?  “誰跟她朋友!搶了好運還不夠,現在還天天纏著你!我不管,你必須趕她走!”

  “這哪好開口。”

  “你不開口我幫你!”

  “哎雯雯別!雯雯!”

  顧雯雯似乎生氣了,往門口氣騰騰的走了出來,剛好看見旁邊撲在窗口下偷聽的喬暮,余年也一瘸一拐的追了出來,也看見了喬暮,氣氛變得很微妙。

  似乎誰也不想開口說話,喬暮尷尬的打了聲招呼:“嗨,今天的風兒,真是喧囂呐。”

  “你什麽都聽到了?”

  “我什麽都沒聽到。”

  “這樣也好,遲早坦白,喬姑娘,我和余生早已私定終身,還希望你好自為之!”

  “哦”喬暮語氣開始變冷,但還是努力的保持微笑,站了起來拍拍土:“那個什麽…我還有點事,先…先走了。”

  說著就往院外走,余年開口留步:“且慢,漣兒…我…”

  喬暮頓住了腳步,回頭甜甜一笑:“沒事,我出去走走。”

  然後扭頭就走,越走越快,余年分明是看見了她扭頭的那一刻眼角灑落的淚光,可還是咬牙忍住,抬腳欲追,顧雯雯很大聲的喊道:“余生你給我回來!今天有我沒她!你看著辦!”

  余年停住了腳步,喬暮走得更快了,期間還稍微的回了一下頭。

  一直到很久,顧雯雯才松了口氣:“余生,這樣做…太…那個了。”

  余年仰頭一笑:“沒事,這樣挺好的…挺好的。”

  到了傍晚,就連好運都回來了,而喬暮卻沒有回來,好運開始哭鬧,余年和顧雯雯使勁的哄使勁的騙才緩住,夜色漸濃,好運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嘴裡還時不時的喊著“喬姐姐”。其他人也散去了,只剩下余年一個人。

  看著好運入睡後,自己獨自一人走到了院外,架起了梯子,有些艱難的爬上了屋頂,他很喜歡在半夜跑上屋頂坐,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總是如此。

  今晚的夜空很美,月亮卻殘缺不全,就如同余年的腿一樣。靠在屋頂長歎一口氣:“出來吧,都躲一天了。”

  說完寂靜了許久,周圍只有夜鳴聲響,不時,黑暗中響起一陣瑣細的聲音,一道人影從小竹屋邊上的紫竹林躍起,穩穩的落在余年身旁站著,微風輕拂,衣角被扶起幾個小波浪。

  喬暮問:“你知道我沒走。”

  “你不也發現了我在騙你。”

  “可我知道你想讓我走。”

  “對啊。”

  “……”

  喬暮坐了下來,陪著余年看著星空,好久都沒說話。

  “我今晚就走。”

  這時候喬暮突然說了一句,似乎是想通了什麽。

  “我以為你會再待一天。”

  “不了,時間不多了。”

  說這句的時候,喬暮的拳頭,莫名的握緊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想回憶的事情。

  又是突然的安靜,余年在白天會很多話,可到了晚上,特別是在屋頂的時候,他總會莫名的安靜。

  “余年,臨走前,能為我再唱一首歌嗎?”

  “哪首?”

  余年也不推遲,以前余年總喜歡飆歌,有時候好聽,有時候辣耳朵,但青衣衛的人都很喜歡他唱,可越喜歡他偏偏就不唱,有時候又會突然飆歌,一唱一整夜。

  “上次青衛總府晚宴你唱的那首…好像是叫《煙花易冷》吧,我很喜歡。”

  “好…”

  想到好運在睡覺,余年醞釀了一下盡量的小聲唱了起來。

  “繁華聲遁入空門

  折煞了世人

  ………

  痛直奔一盞殘燈

  傾塌的山門

  容我再等歷史轉身

  ……

  那史冊溫柔不肯

  下筆都太狠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問我是否還認真

  ……

  斑駁的城門盤踞著老樹根

  石板上回蕩的是再等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仍守著孤城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緣份落地生根是我們

  伽藍寺聽雨聲盼永恆。”

  當余年落下尾音的時候,喬暮早已經哭得不成樣子,這首歌所唱的故事,每一次聽,喬暮都忍不住流淚,她是個堅強的女子,一生中不曾流淚幾次,可每一次痛哭,都敗給這首歌曲。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首歌曲所唱的故事,正是她所經歷過的痛。

  “余年,你知道嗎?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為什麽…為什麽你和他那麽像!為什麽要那麽像!”

  喬暮開始哭喊,聲音有些斯底裡了,看起來非常的激動,屋裡的好運翻了個身,還好沒被驚醒。

  “是秋言宸?”

  余年知道喬暮說的是誰,認識喬暮之前,其實余年最先認識秋言宸,那是在軍中,余年餓得都要****了,聽說附近有軍營,就跑去偷吃,正好遇見秋言宸也在偷吃,兩人的性格非常合得來,一言不合就交了個朋友。

  不過當時余年正急著去找溫珉,因為他又迷路了,據打聽他似乎走出了中原,往著阿三的國度去了,也佩服這個路癡,這都能走歪。

  匆匆一別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中原傳遍他白袍小霸王的盛名,可朝野之上卻視他如叛軍敗將,丟失了最重要的平昌關,罪大惡極。

  “那時候,我曾許過一個幼稚的願望,我說我要嫁給一個白袍將軍,他對我說,他會成為白袍將軍的,等他成了將軍,就娶我。

  後來他父親遭遇不測,他就偷偷的上了戰場,那一年他才十歲。之後喬家軍的一位白袍小將異常的活躍,我父親注意到了,把他抓了個正著。

  那一年,他十三。

  之後我也去參軍了,也遇到了他,他變得不像以前那樣柔弱,病懨子的名號也變成了小霸王。

  十五歲那年,他成了夜朝最年輕的小將軍,他對我說,等打完戰就娶我。

  可朝野人心叵測,由於他風頭太緊,被朝野暗中使壞,鎮守平昌關的時候,援軍遲遲未到。

  一直到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可炎國還有三萬多兵馬,而且還有增援在趕來。他讓我回去,說等他回來就娶我。

  我不願意,他就和我打了一場,小時候他一直打不過我,那時候,他第一次打贏了我。我的右臂其實不是在戰場上受的傷,是和他交手的時候被打傷的。

  他鐵了心要我走,所以下手很重。

  在父親的勸說下,我帶著二十人從後門撤回去找援軍。

  到了最近的虎行關,援軍一直在,可卻遲遲不發兵,我和將士們氣得大鬧了一場,然後被關進了牢裡。

  在牢裡我等啊等,終於等到了消息,平昌關城破了,全員戰死。

  可在朝野之上的報告卻是秋言宸叛變,我也成了逃兵,從虎行關的牢房,轉到了長安的天牢。

  當時我對夜朝是無比的失望,想過去死,可卻不甘心,我想要報仇,可卻出不去。

  一直到有一個叫余年的瘋子,他提著屠刀殺進了天牢,把我們這些“逃兵”都放了出來,並且每人都分了武器,然後問我們要不要報仇。

  當時所有人都很激動,跟著他一路殺了出去,他居然帶著我們衝進可皇宮,禦林軍居然沒一個敢攔的,給我們讓出了一條路。

  我們直接就殺到了金鑾殿,文武百官都在,將士們卻隻注意某幾個人,就是他們使的壞,余年對我們說。他拖住皇帝,讓我們隨意的殺。

  然後他就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玻璃球和皇帝鬥智鬥勇的玩了起來。

  我們殺完了那幾個罪魁禍首之後,都沒再殺下去了,我們腦袋很清醒,知道什麽人該殺,什麽人不該殺。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最新成立的青衣衛的軍師,在他的幫助下,秋言宸和我父親被平了冤,追封了侯位。可對於我來說,一切都完了。

  仇,也報了。那麽我也該隨他而去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毒酒,可第二天也卻醒來了,而且鼻青臉腫的。

  之後才知道,余年又救了我,想讓我加入青衣衛,我考慮了很久,就答應了他,因為那時候我突然發現,他身上有著秋言宸的影子。”

  喬暮就這樣一直說著,余年也不插話,就這樣安靜的聽著,知道很久,喬暮停頓了一下,泛著淚花的眼神看著余年:“可惜,現在余年也死了。

  你知道嗎?我很喜歡那個叫余年的,因為他和秋言宸太像了,一個很瘋,打起戰來不要命。一個癲狂至極,殺起人來神鬼退避。

  可如今,他也死了,離我而去了,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吧。

  那個叫余年的瘋子,你還在嗎?

  我是喬暮,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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