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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狂的江湖》第59章:天牢煉獄醒酒人
  長安的天牢位於大理寺監獄對面,大理寺的監獄是關押著重刑犯的監獄,而天牢,則是天子親自下令關押的。本來由寒雨關接手,後來莫名其妙的到了青衣衛的手裡,青衣衛軍師余年接手天牢後曾一度整頓,將天牢本壓抑昏暗的地方硬生生的變成了一個地下寢室,乾淨而又整潔。

  然而現在,卻因為寒雨關的再次接手,在短短幾天內,天牢,又回復了以往那個仿佛是被世界遺忘和唾棄的角落,牆外明媚,牢裡腐霉。時不時的或有絲絲寒風從牆的縫隙裡吹近來,摩擦出“嗚...嗚...”的慘和聲,吹起落地塵土,飄蕩在半空中,彌漫了整個地牢,夾雜著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而這個現象,只在短短不到四五天的時間。

  順著昏暗的燈火一路向下直到到底,還有下一層,那層只有一間牢房,說是牢房,倒不如說是煉獄場,搖拽不定的燈火時不時的映射出牆壁上掛著著的一條條還冒著屍油的人皮,再過去一些,是數具已然沒了皮囊的屍體,已經完全死透了,看那身形,依稀可以辨認,那是女子的屍體,肯定不高於三十歲。

  而在這天牢地室的最裡邊正中央的地方,赫然豎立著兩根巨大的鐵樁,鐵樁兩邊頂端各鏈接著一口粗大的鐵鎖,還有一道碗口粗的鐵板橫穿在兩豎鐵樁頂端的位置。而這鐵樁的中間,掛著一人,是女人,披頭散發的低著頭,隱約間似乎還有些呼吸,兩肩的琵琶骨被上方鐵管的倒勾穩穩的勾住,觸目驚心的傷口卻已經停止了流血,不時有幾道細小的白色影子在傷口處蠕動。

  定眼一看原來是傷口腐肉出滋生的蛀蟲,正在傷口處吃著腐肉。在看四肢,雙掌被死死的定在鐵柱兩邊撐開,其又有兩口腕口粗的鐵鎖接著鐵環穿進了胳膊綁住。其腿腳掌被釘死在地上的鐵板,雙腿依舊有鐵鎖捆綁。其身上還有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傷口,其中最多的表示燒掌傷以及鞭傷,處處露骨燒皮,簡直慘不忍睹。

  而在地牢門口處有一張桌子,邊上坐著三人,個個光著膀子凶神惡煞的,其模樣幾乎都一個印字刻出來的,個個人高馬大,國臉豎眉的。這三位可不得了,既屬於大理寺禦用牢手,又是寒雨關的四大金剛。

  因為這三人其實有四胞胎,有四位,分別是風調雨順,老大是禮狂風,老二叫禮調元,老三是禮暴雨,老四是禮成順。而如今血魔一案,寒雨關便交給了他們四兄弟負責看守,並且負責所謂的“審訊。”

  其實“審訊”一詞根本不成立,因為青衣衛將血魔押送回來之後就已經當場畫押認了死罪,而到了大理寺接手,偏偏就說這血魔沒有認罪,得重審,而血魔紀依雲也沒反抗,異常的配合,讓大理寺糾結不以,隨後又以各種罪名,將血魔的武功廢掉,鎖住了琵琶骨。

  一直到現在,仍在日夜折磨,而紀依雲卻吱聲不出,默默的忍受著一切,就連鐵血心腸的四大金剛都不想再動手了,直接就罷手不乾,坐在桌子邊上等著問斬時刻,如果有寒雨關高層來視察,也就裝模作樣的打幾下,真心下不了手了。

  “噠噠噠…”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禮狂風一聽,是老三禮暴雨的腳步,這家夥總算回來了,撒泡尿居然撒了半個時辰,正要好好的臭罵他一頓,卻見禮暴雨一手提著好幾壺燒酒,一手掛著幾個油紙包,這邊香味都溢出來了,是燒雞烤鴨!

  禮成順抬了抬鼻子:“嘖!三哥這是?”

  其它人也投來異樣的目光,

今個怎麽加餐了?又是燒酒又是燒雞烤鴨的,晚點時間早過了啊,難不成還有夜宵?卻見老三趕緊把東西往身後遮,一臉的警惕:“哎哎哎!都別動手先,先說好了,上頭說了,只能喝三分醉,肉管飽,到酒只有這點,我負責拿東西來的,所以我得先佔一壺!”  禮調元是個急性子,瞪了老三一眼:“婆婆媽媽的,快端上。這點破酒不說三分醉,有兩分算好了,才那麽幾壺,塞牙都不夠!”

  老三把酒和菜色擺好,自己頓時搶了一壺最好的老窖羅漢醉抱在懷裡,左顧右盼,生怕自己兄弟們會搶了似的,惹得老大狂風笑罵:“好你個老三,自己拿了最好的老窖醉羅漢也不分點?”

  禮調元趕緊附和:“對對對,三弟,不是二哥說你,你這也太小家子氣了吧?上次那壺百年壇你說哥有沒有分你?”

  “三哥,我這…嘴饞得緊,你是知道我的。”禮成順也不甘寂寞,誰也不想讓老三獨吞最好的酒。

  “那……就一碗哈!其它的都是我的。”

  禮暴雨扭扭捏捏的把酒遞出,看著他們不要命的倒在自己的碗裡猛倒,自己心都滴血咯,那麽好的酒,這群畜生,都不知道掂量點。

  “哎哎,留點給我!”

  “嘖老三你婆媽了哈!閉嘴!”

  幾人一邊喝一邊聊,禮暴雨嘴裡塞著個雞腿,含糊不清的說:“嘖,那邊的女人也是夠硬郎的。”

  狂風攬起一壺酒直接就灌,咕嚕咕嚕幾口就喝了半壺,重重的放下之後擦了擦嘴:“可不是麽,唉,不過說回來我們寒雨關這次可算是在青衣衛面前搬回一局了。也能揚眉吐氣一會了!”

  “那是,要不是我們新來的清…”禮成順本來想接話,剛一說就被老大捂住了醉:“噓!這是機密,都說了不能私下討論!”

  老三不以為然的給狂風滿了一杯遞過:“大哥這話說的對是對,可如今這裡只有我們兄弟四人,說他個天荒地老也沒人知道,何必為難老四的大嘴巴呢,喝酒。”

  狂風笑著拍了拍禮成順的嘴巴接過酒碗一口幹了:“得了,就知道你這大嘴巴一天不說點就難受,嘀咕吧,別太大聲被上邊看門的聽到。”

  “嘿嘿嘿,還是三哥懂我,其實我也是聽處暑那家夥說的,以前那任清明在萬州辦事不利,貌似死了,現在來了位不得了的人物,據說不僅是江大人對他禮讓三分,就連單影那家夥都得客客氣氣的對他。”禮成順哈了口氣,接過一隻鴨掌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著。

  禮調元聽完大笑,調侃道:“你又是道聽途說了吧,後面那段說對了,前面沒說對,上一任清明似乎被留了下來,只是沒了蹤跡。貌似是這一任的清明要他有用。”

  老三聽罷又給幾位滿起了酒:“喝酒喝酒!”

  “他娘的老三你又拿我的酒來倒!用你自己的!”

  “老二你才發現嗎?我都喝了三碗了,哈哈哈哈,老二你個木頭!”

  “三哥威武,再來一碗!”

  酒過三巡,這幾個家夥居然一個接著一個趴了,就論他們的酒量,再來一大水缸子也沒問題,而如今卻隻喝了那麽幾壺就醉趴了,只有老三依舊清醒,他拍了拍老大的頭:“喂喂,老大,老大?”

  沒反應,又試了試其它人,依舊沒反應,醉得跟死豬一樣。這時候,老三突然佔了起來,啪啪的給那三人點了幾個穴位,隨後催發內功將體內的酒水從手指出逼出,往旁邊的臭水缸裡就激射而出,好一會兒才排完。

  隨後回身冷冷的看了一眼桌上東倒西歪的那三兄弟,快步走向紀依雲所在的地方,禮暴雨就呆呆的站在紀依雲面前,心裡久久不能平靜,輕輕的喚醒了紀依雲,生怕驚了她,發出的聲音和之前粗狂的聲音竟然截然不同。

  只聽聞他輕聲叫喚:“依雲姐…依雲姐?”

  半響,紀依雲聞得有人喚她,似乎還是很熟悉的聲音,抬起了她那面無血色的俏臉,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疑惑的發出一聲幾乎比蚊子聲還要小上幾分的聲音開口:“余年?”

  禮暴雨點點頭:“依雲姐…我…我來晚了,這次,來……來救你出去…”

  紀依雲慘笑一聲,虛弱的看了眼右邊牆上掛著的人皮以及屍體淡然道:“不用了…這是…這是我的罪孽。”

  “不是的…這是我所該背負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這樣。”

  “余年,我想通了。”

  就那麽簡單的一句話,愣是讓擁有百萬個理由的余年啞舍了,想通了…想通了。

  “可是依雲姐…”

  “你為什麽要救我呢?”

  余年眼神略為有些濕潤,面對紀依雲的問話,余年茫然了許久:“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東西,也不想讓別人拿走我的東西,你的罪孽,屬於我。”

  紀依雲笑了,名滿天下的青衣衛軍師余年,到了自己面前,卻如同孩童般的幼稚不堪,她不知道怎麽說余年了,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謝謝你的那份溫暖,我心領了。”

  這句話,很明顯的話裡有話,余年握緊了拳頭,咬著牙,眼神無比的堅決,一字一頓的看著紀依雲的眼睛說道:“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言罷,回身,又變回了之前那四大金剛老三的氣場,走到門口桌邊給那三醉漢解穴,又從懷裡掏出一瓶迷香,這是之前酒裡醉毒的解藥,他打算叫醒這幾位,繼續混在天牢,等待紀依雲問斬那天。

  因為,只有讓紀依雲“死了”,才能真正的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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