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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閑雖是從半空中緩緩落下,此聲呼喚又是極盡溫柔,但還是嚇了花無影一跳。
隻不過,仙子的修為已快達臻境,確實跟凡人區別很大,她心頭隻是稍微打了一個咯噔,隨即就宛如平常。
幻境被破,花無影身負暗傷,要不然,張小閑的任何舉動也早就在她的控制范圍之內。
還有就是,如果張小閑舉動過大,那麽花無影也會提早發現。
待花無影順著聲音緩緩轉過身來定睛一看,眼前這人,哪裡還是當年那個討人厭惡的浪蕩頑子。
隻兩三年不見,這張小閑已是長高了許多,面貌也和以前大不相同。
原來那雙飽含恨意詭計多端眼睛,現在竟已是神采奕奕,豁達大氣。
要不是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像當年那麽桀驁不馴,根本就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就是當年那位張小閑“變大的”。
張小閑現在這副尊榮,竟然把花無影看愣在當下,隱隱發癡。
“師妹。”
若不是張小閑此時再次發聲輕喚,也不知這花無影會癡到什麽時候。
“咳咳,你又來佔我便宜。”花無影此時竟扭過頭去,目光不敢與張小閑對視。
她原本就是令人羨慕的天上仙子,也不只有多少功成名就的男人,對她傾心愛慕暗送柔情,聰慧無比的她豈會不知。但是對於這些事情,至今為止,她還從來就沒有動過心思。
今天也不知是為什麽,在這個翩翩少年面前,她忽然之間就覺得臉紅心跳。
“師妹哪裡話來,我怎會佔你便宜。師妹想我不及,甘冒被萬人唾棄的風險,偷偷跑來看我,小閑真是感激不盡。”張小閑表情豐滿,認真說道。
“呸,誰被人唾棄,誰又是偷偷跑來看你?還想你不及,你別自作多情!”花無影正眼相視,面現慍色。
“既不想我,那你來做甚。”張小閑對著花無影擠了一下眼睛,轉身就走。隻不過,他轉身迅捷,走得卻很是悠閑,就跟他的名字一樣,小閑,閑。
“你且站住!我來問你,你縱容門人弟子,在這山頂絕壁之上狂呼怪叫,亂我無色之境,是何居心!”花無影放聲責問道。
其實張小閑根本就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已經料到,這花無影孤傲高冷,外表燦爛,內心冷酷,在啟聖仙境時,對自己就愛答不理,多年未見,此番前來必有事相邀,隻是沒料想到,她竟是為此事而來。
“師妹啊,你果真是料事如神,不愧為色境首仙,我昨日才開門收徒,你今日就打上門來,嘖嘖嘖,好厲害啊!”
張小閑轉過身,一臉難堪之色,他還以為,是那些個啟聖仙境的人要與他糾纏不休。
他在仙境時確實作怪不少,但那也隻是小打小鬧而已,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都離開許久,這一群小氣鬼,怎會連自己收徒此等小事都還要鬧上門來。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嗎?好乾脆!”花無影聽張小閑如此說法,雙眼精光外露,頓覺精神一振。
“承認了又怎樣,莫非你還要飛起來咬我麽?”張小閑捂住嘴笑了起來。
“張小閑,你既不是真人門徒,也絕非仙境人物,但你總該知道,這擾亂幻境的罪過!我也不來嚇你,
擾亂幻境之罪等同妖魔處之,也不用召集仙境諸仙,我在這裡就可以把你決斷!此事非同玩笑,你可要想清楚!”花無影正色厲聲斥道。 “還說不是嚇人,別動不動就什麽召集仙境諸仙的,你召得齊嗎?那五覺老頭還在時,對人還客氣些,哪像你們幾個……還有,我這件衣衫可經不起你這樣大吼大叫,萬一一不小心被你弄散了,嘿嘿,到時你可別怪我褻瀆仙顏,更別賴上我、訛上我、相上我。”張小閑調笑道。
“我呸!你個無恥之徒,本以為這幾年沒見,你已經洗心革面,沒想到,你還是如此無聊不堪!”
花無影此時已是滿面通紅,以她的修為,她自然知曉,張小閑這件雲錦衣衫的“來歷”,隻是此刻,她確實也是不太敢大聲呵斥,生怕張小閑那件寶衣被自己的口風吹散。
“我看你才是無聊的緊,我收徒之前考驗一下即將入門者的向道決心,你也要管麽。哎,另外幾個大仙怎麽沒來,就你一個人來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圖啊?”
張小閑眯起眼,走近幾步,認真仔細地觀察起花無影來。
“那我且問你,你是怎麽考驗他們的。”花無影此時聲音緩和了下來,容貌也漸漸變得稚氣祥和,面帶笑意輕聲問道。
別以為她忽然之間變成這個樣子,是發了什麽見異之心或是花癡突現,而是每當花無影要對敵動手之前,她都會顯露出這另類的笑意。
她已想好,要先收拾一下張小閑,給他一點苦頭吃吃,然後再把這個頑劣不堪的家夥扭到啟聖仙境,交給掌境師兄按擾亂幻境的妖魔之罪處罰。
此時,花無影雖已是身具暗傷,但料理一個小小的張小閑,她還是很有把握的。
“哦喲,你可別來這個,這個我懂……好吧,那我說了就是,我這洞府,自開洞以來一直都很是清淡,零零落落隻收了幾個童子為我乾些雜活,但最近來找我拜師學藝的人卻突然多了起來。你看那裡!”
張小閑隨即用手一指,那個剛才已被花無影觀察到的,站在懸崖邊身裹獸皮的女童,繼續說道:“就連像這樣在野外打野度日人家的女子,現在都跑來這裡湊熱鬧!像這種打野之人,那有仙根,學個什麽道法……”
張小閑一本正經地說著,仿佛他竟也已忘記,當初他是怎麽被五覺真人從戰亂中“淘換”出來的。
“先不說這些,你且說說,你是怎麽考驗他們的。”
花無影好像完全沒有被張小閑的話頭所吸引,她的笑容已更是燦爛,只等張小閑把擾亂幻境的過程說完,拿實確鑿的證據之後,她就要動手虐人。
“這個很簡單嘛,是男的麽,就到那懸崖邊上對著空曠之處大叫我兩聲‘爸爸’,這女的麽,也是一樣,隻是叫法不同而已。 ”
張小閑自顧自認真說著他考驗人心的具體做法,完全沒有注意到,花無影此時的笑意已是更加凝重了。
“哦,像這樣考驗人心的方法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叫‘爸爸’,這是何意……喔,如果是女的,那又要叫些什麽呢?”
花無影笑得更加燦爛了,她緩緩抬起了右手,張開了手掌,幻境之靈,已在她右手掌面上逐漸聚集。
“那就得叫‘水簾洞主,我要給你生孩子!’,這麽叫就可以了,簡單吧,哈哈。”
張小閑剛才與花無影調侃時,就一直在山頂上遊來逛去,站無定所,現下早已是背對花無影,況且此時他正講到得意之處,根本就沒有發覺,花無影已經在調動靈力,要對他進行懲戒了。
其實真要在打鬥時,花無影根本就不需要浪費表情,只需輕輕一抬手,幻境自出。
隻是此時此刻,花無影對張小閑是越來越恨,她需要慢慢折磨張小閑一番才覺解恨,所以才緩緩調動靈力,並未用急。
“是嗎,那怎麽不是生猴子呢。生猴子多好玩啊……”花無影陰陰說道。
“哎呀,只因為……”
說到此處,張小閑一回頭,就只見一道五彩斑斕的光影,唰的一下,向他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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