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亂的小倉庫中,眾人一片寂靜。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一隻巨大的黑豹在空氣中浮現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那隻爪子上還帶著鮮血的殘暴靈獸向他們撲過來。
狂鼠幫有著數不清的打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就連心眼比蜂窩還多的謀士也養了幾位。
在面對哭哈哈的抗包苦力時,在面對想要在這裡做生意的小商人時,狂鼠幫的人就會化作豺狼,不在他們身上咬下塊肉來誓不甘休。可在面對絕對的武力時,他們所憑依的一切就變什麽都不是了。
尤其是在黃金港這種“自由”的地方,沒有人會為了你幾個潑皮的性命跟一位強大的持戒者過不去——只要這位持戒者沒有傷害到那些老爺和大家族們的利益的話,殺幾個人這種小事所有人都樂於視而不見。
當然,不是完全的“視而不見”,事後找幾個官吏警告一聲再視而不見,是一種惠而不費的示好手段。
所以,在黃金港的生存之道只有一個:那就是絕對不要跟惹不起的人發生關系,不要跟他們說話,不要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甚至不要讓他們之道自己的存在……
而在現在這種被抓住且無力反抗的情況下,全身心的配合就成為了死裡求生的唯一手段。
“閣下,您有何吩咐?我狂鼠幫願竭盡全力為您服務。”狂鼠謙卑的跪在地上,腦門緊貼著手背。
“叫你的人去找一找這個女人的蹤跡,尤其是最近出航的船隻,無論是客、貨都不要放過。得到正確消息的賞1金,找到這個女人賞10金,抓到她的人賞500金。速度要快,我的時間很有限。”
陳寅手一抖,將那個從暗影教會成員那裡得來的畫像展示給那些手下看。與此同時,陳寅還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幣,隻從口袋裡流出來的那些金幣判斷,那個口袋中的金幣就絕對不止100枚……
陳寅很清楚,光是威逼的話這些人是不會盡力的,但是有了這豐厚的賞金就不一樣了,10金即便在這物價高昂的黃金港,也足夠他們買屋置業了!
至於捉到魔女……開玩笑!就算去個傳奇都未必抓得住她,之所以開出這麽高的價錢,不過是為了吸引更多人的貪婪,好讓他們更加賣力罷了。
“另外給我打探一個面色蒼白,個子很高的男人……呃身上應該穿著類似教會風格的衣服,另外還有就是這個男人非常危險。”陳寅說了半天,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模糊,能從這些條件找到人就怪了。
“算了,這個男人的消息留意一下就行了,主要是那個女人的消息絕對不能放過。”陳寅說完,就看著狂鼠不在出聲。
“快去吧!我們發財的時候到了!”狂鼠大吼一聲,其他人就要做鳥獸散……
“等等。”陳寅一把拽住也想開溜的狂鼠,笑盈盈的說:“你留下,你同時你再去派人把其他幾個頭領找來,就說你有大事跟他們商量……”
“他們不會來的……”狂鼠的胳膊被陳寅捏得生疼,天知道這家夥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怎麽有這麽大的力氣。
“沒關系,你只要把話待到就好了。”陳寅微微一笑,召喚出一隻小鳥停在那隻巨大的黑豹頭上,自己卻拽著狂鼠的胳膊說,“只要你的人真的能帶對地方……”
狂鼠知道陳寅要幹什麽了,吞了口口水有些害怕的看著陳寅。
“就……就我們兩個去?”狂鼠有點害怕了。
“別擔心……”陳寅看著他的表情稍稍緩和一些後,掛上了一絲獰笑:“還有你帶路的人呢。”
“三、三個……”狂鼠一愣。
“沒錯。”陳寅指著疤臉道,“他要跟著你的人去找另一個老大。”
“好……”狂鼠和疤臉互相對視了一眼,哭喪著臉低下了頭。
至於低頭之後的表情是憤怒還是恐懼,陳寅就已經懶得管了,在他的催促聲中大部分看過畫像的核心成員被散了出去,狂鼠派了個老兄的帶著疤臉、獵豹和雲雀去了一個方向,自己則帶著個隨從跟著陳寅向另一個方向前進。
事情比陳寅想想的順利,無論是獵豹還是獵槍所帶來的壓製性武力都瞬間征服了這些流氓頭子,讓他們的手下在金燦燦的福音金幣的引誘中開始對整個碼頭區挖地三尺。
當熟悉地下幫派的人都知道,最近是比較安全的時期,忙於內戰的三位老大基本沒什麽功夫管理這片港口,甚至連往常被人欺負的小幫派們都組織起了聯盟,與三位老大分庭抗禮。
平時的小魚小蝦們漸漸的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松弛而又有錢賺的環境了,可惜很快這份平和就被打破了。
今天,平時遊走於三大幫派之間的地痞無賴們突然發現三大巨頭的人居然同時四處出擊似乎在尋找著什麽,這樣的異象讓小地痞小無賴們開始瑟瑟發抖。
天知道三位老大是不是已經談妥了開始整頓小幫派了!?
霎時間風雲變換,無數消息匯集到那些小幫派的頭領們手中,隨後曾經輝煌一時的小幫派聯盟瞬間分崩離析,遠走高飛的、帶著家底投奔三巨頭的……
整個碼頭區就在一陣嘈雜中被攪得雞飛狗跳。
當然,在討生活的普通人看來這沒有什麽,無非就是平時囂張跋扈的小混混們銷聲匿跡,平時不得一見的幫派分子在路上行色匆匆……
也許這些會讓普通人茶余飯後多了點談資,但還遠遠收不上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什麽影響。
可是,這樣波及整個龐大黃金港港口區的動作,終究還是驚動了某些人。
……
港口區。
一艘三桅縱帆船上,一個黑衣黑裙的黑發少女站在船尾看著那些幫派分子不同尋常的動作,他們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甚至每艘船都不放過……
看著那些幫派分子的行動,黑發少女微微皺起了眉頭。
“……動作還挺快的。”
站在船尾稍微想了想,黑發少女轉身走下了船樓,來到船長室推門而入。
“船長先生。”
“閣下有事?”正在伏案疾書的船長緩緩抬起頭來。
“我們需要馬上出發。”黑發少女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可是我們的協議是明天……我們的補給都還沒裝完……”船長一臉為難道。
“補給?你指的是那些布匹?還是那些鐵器?”黑發少女毫不客氣的說道:“雖然我給足了你一趟來回的傭金,但我對你那些小動作也只是睜隻眼閉隻眼。可現在你那些小動作會讓我惹到麻煩了,所以抱歉了,你只能放棄剩下的交易了。”
“……閣下,恕我冒昧,您是得罪了什麽人吧?”船長雙手交疊,忽然笑了,“那些貨物不值一提,不過您給的價錢我認為還不夠讓我冒險送你出去……”
“……從剛剛開始,原本內鬥得厲害的三大幫派就突然同心協力起來,開始找一個女人,我猜那個人就是您吧?閣下?不知……您願意出多少錢買回您自己的消息呢?我聽說可是有一大筆懸賞呢……”
船長悠然自得的看著那個優雅的少女皺起秀氣的眉頭:“其實只要閣下您……”
船長的嘴角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可還沒等他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黑發少女就輕輕的歎了口氣,什麽話都沒說,隨手在空中一指,一張卡牌隨即從空氣中浮現出來。
“卡牌:魅惑人類。”
“魅惑一個生命值不超過2的人類目標。”
“謹遵您的命令,我的女王殿下。”船長好像個木偶一樣跳了起來,誇張的三百六十度旋轉後一頭跪倒在地,一邊說著一邊要爬過來親吻少女的靴子。
“……真是惡心的效果。”少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起來吧,從現在開始你要表現得一起如常。”
“是,我的女王殿下。”說著船長原地蹦了起來,稍稍頓了頓之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那麽閣下,您的命令?”
“升帆,起航。”少女命令道。
“可是我們申請的航道是明天,今天並沒有多余的航道給我們使用。”船長的眼神雖然有些茫然,但他的經驗顯然還是在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衝出去!”
“是!閣下。”說著,船長突然抽出了腰中長劍,對著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劍,不多時鮮血就浸濕了他的肩膀,隨後船長一副怒氣衝衝的來到甲板上大吼道:
“升帆!起航!媽的我們被騙了!黃金港管理委員會的狗娘養們去死吧!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怎麽了船長?怎麽突然……”大副憂心忡忡的問道。
“狂鼠幫聯合了其他兩個幫派準備乾一票大的,我們被市政廳那幫老爺們騙了!他們根本不想跟我們交易!隻想讓我們成為一隻肥羊!剛剛他們送來的貨物我看了,裡面根本不是什麽鐵器和布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帶著彎刀的人!”
“天啊……那個人?”
“已經被我砍死推進海裡了!”船長高舉起自己的胳膊怒吼道,“看看吧!這就是他給我留下的禮物!如果我沒發現的話你們所有人都要在夜裡被割破喉嚨扔到海裡去!”
“可是我們船上好像沒有什麽值得他們惦記的貨物啊……除了……”大副突然一振恍然,大聲叫道:“那個nv……”
沒等他說出聲,船長的劍猛然劃過大副的喉嚨!鮮血濺了他一身!所有目睹這一幕的水手們都是吃了一驚,隨後滿場嘩然。
“就是他!勾結狂鼠幫的人想要這艘船!水手們!你們的答案呢!?”船長狀若瘋狂道:“跟我殺出去!還是死在這裡?”
“生還是死!?大聲的告訴我!!”
隨著船長的解釋,水手們一陣嘩然,然後卻紛紛認同了船長的解釋,大聲吼道:“生!我們要生存,讓他們那些狗娘養的去死!!”
“殺出去!”
“對我們殺出去!!”
在海上,殺死船長奪取權柄並不是罕見的事情。而為了篡位或是得到一艘好船,各種陰謀詭計鬼蜮伎倆更是家常便飯。
船員之中自然沒有什麽智慧之人,這種很容易被拆穿的伎倆被添加了“時間緊迫”這個標簽後,輕而易舉讓所有人都相信了,並且為之積極的奮鬥了起來。
揚帆、起航。
這兩個詞說起來簡單,但實際操縱起來卻是數十位水手冒著跌斷脖子的風險通力協作的結果。
由於黃金港的碼頭區實在太大了,除了稅務官之外再沒有人記得清每艘船的計劃。在這裡每時每刻都有船隻揚帆起航,也每時每刻都有船隻申請入港。
所以最初這艘三桅縱帆船的異樣並沒有人察覺。
但是,當這艘船行駛到出海口的時候,這才有人發現了這艘船不對勁的地方。
無論是使用入口的航道還是使用出口的航道都是需要提前申請的,入口的航道相對來說簡單些,一般交稅後就可進入。
但出口的航道卻是有著航道的使用權限劃分的,什麽時候走、在港停留了多久,從桅杆上的彩旗就能看得出來。只有正確的船在正確的時間出港才會被批準放行。
當所有船以相等的距離等待著出港的時候,突然出現這麽一條插隊的船,本身就意味著事情有些不對勁。無論是這艘船真的有事還是被劫持了,港口都要負責一定的責任。
況且,這艘奇怪的三桅縱帆船卻整整提前了一天的時間準備出港,所以哨塔趕緊派出了一條小艇,想要確認這艘三桅縱帆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閣下……我們怎麽說?”血染衣襟的船長低聲問道。
“不用管他們, 衝過去。”黑發少女淡淡的說。
“……這裡可是黃金港……”
“那又怎麽樣?”少女疑惑道,不過臉上並沒有不悅的表情,被魅惑的人類除了忠心耿耿外,其他的智力和經驗依然保留著,與聖騎士征召出來的炮灰兵有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是其他港口,不過就是派幾艘小帆船追過來罷了,以我的船速有很大把握甩掉,但是黃金港的巷道上可是架著巨型矮人火炮的……所有不經允許經過的船隻都會被洪成碎片。”
“沒關系,火炮交給我來解決。”少女輕聲道,隨手抽出一張卡牌。
“……謹遵您的意願,閣下。”
當少女做出了決定後,船長行禮退下,走上船樓高喊道:
“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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