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之城作為聖光教會總部的所在地,其設立的各種組織的總部自然也設在這裡。 中文★網★★ ★√ ★com
無論是大教堂、至高法院,還是神學院都是如此。
相對於外松內緊,甚至連核心區域都已經戒嚴了的大教堂和法院,由於對外招生的關系,神學院相對來說沒那麽緊張。當然,這也是因為平時就需要對公眾開放的原因,這裡也沒有太多敏感的東西。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比如神學院中的“研學”就很神秘。
所有人都知道世界各地最優秀的學生匯聚到這裡,去學習那些高到不知哪裡去了的知識,可卻沒有任何人在這裡見到過讀“研學”的學生。
傳說中那些學生都被集中到一個十分隱秘的地方,跟普通學生根本就不在一個學區,所以在校園中都見不到他們。
不過對於普通學生來說,所謂的秘密“研學”不過是類似都市奇譚之類的東西,雖然多多少少都知道有這回事,可卻誰都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情。
小胖也是如此。
自從跟著跟著飛艇來到這裡之後,對於小胖自己來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上學。只不過聖光之城的神學院更大、更氣派,裡面的人更尊貴、更有錢,以及更好的福利待遇。
比如鮮奶。
這種東西在摩歌德還是限時限量供應的奢侈品,但在聖光之城這裡,那不過是一種普普通通的飲料罷了。在這裡,聖光教會免費提供一份早餐,這份早餐雖然比較豐盛,但量並不大,基本讓人維持在分飽的程度,並且必須吃光決不允許帶走或者浪費。
但對於鮮奶這類的飲品卻沒有類似的規定,在食堂一角樹立著幾個大罐子,只要一擰水龍頭,鮮奶就會不要錢的一樣嘩嘩的流出來。學員們甚至可以用容器大大的裝一份飲料,帶到課堂上去喝。
小胖似乎很喜歡鮮奶,只看他手中的容器就知道了,人家用的是礦泉水瓶大小帶密封蓋的精致金屬杯。而小胖用的卻是暖瓶似得小木桶!目測一桶下去能裝4升左右的鮮奶。
接完鮮奶,在其他人驚奇而又鄙視的目光中,小胖匆匆的低頭離開,也顧不得上課了,端著暖瓶似的小木桶向神學院的後門跑去。
出了後門,小胖一路向西。
道路兩旁的建築漸漸變得破敗起來,最後乾脆就成了連成片的棚戶區,乾淨整潔的街道也漸漸變得坑坑窪窪。
小胖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那些淺淺的水坑,水坑下面全是淤泥,淤泥中什麽東西都有,小鐵片、碎酒瓶、蘭樹枝等等,如果這一腳踩下去,那神學院的這雙亮面皮靴就算是廢了。
對於現在的小胖來說,這雙兩面皮靴和身上那身神學院的製服,不僅僅是表面看上去的體面,更是他們一家人能夠在這個貧民區生存下去的保障。
沒錯,這裡是貧民區。
小胖以及他的父母跟隨著麥卡錫老爹來到了聖光之城,這裡有他從未見過的繁華與喧囂,剛剛踏入這個城市的時候,一想到能夠在這個夢中的天堂裡繼續他的學業,小胖簡直高興得快要瘋了。
神學院免了小胖4年的學費,等這屆神學院閉院的時候,就算隻通過了最基礎的試科也能找到一份薪水非常不錯的工作了。到時候小胖就會一躍成為毫無疑問的中產階級,社會地位僅次於那些領主和貴族。
而小胖的父親都已經計劃好了,雖然家裡的產業丟了,家財也沒帶出來多少,但依靠這份不多的家產,以及在城市裡打打零工,總還是能熬過去的。
只要熬到小胖畢業找到工作之後,家裡自然就會寬裕起來,到時候再利用自己的經驗和小胖攢下來的本錢做點小買賣,家裡總會越過越好的。
但夢想就像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不用去戳,只要一陣風吹過,它就會“波”的一聲消失得毫無蹤影。
先受到打擊的是小胖的父親,半個月的時間都找不到任何零工的父親,忽然現這個城市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那些人說的明明都是通用語,但小胖父親現自己根本聽不懂。曾經引以為傲的秘訣在聖城人看來,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常識罷了。
茫然的父親此時才現,光是在這個城市活下去都如此的艱難。
然後收到打擊的就是小胖自己,當他跟新認識的同學談起試科畢業之後要如何如何的時候,卻被告知在聖光之城沒有專職實科的學歷,連學徒工都沒人要。
所謂的試科和高級試科不過是蒙學級別的基礎教育罷了。
而事實也是如此。
小胖現,自己那些同學根本沒心思上課,反倒都是嘻嘻哈哈的跟教官拉關系,問題目風格。剛剛認識同學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連名字都沒記住呢那些人就66續續的升級離開了,班裡就只剩下寥寥幾個人依然在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此時他們家裡的財物已經用的差不多了——聖光之城的消費之高,遠遠不是他們這些偏遠地區的小商小販所能想象的。
小胖抱著暖水瓶似的小木桶,就成了全家的救命稻草。父親、母親、弟弟、妹妹……這麽多人似乎區區4升牛奶根本不夠喝?
但事實上卻不是的,這桶牛奶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由小胖的母親做成乳酪和奶油,再送到平民區的一個小麵包店去換成黑麵包。只有換成黑麵包才滿足整個家庭對食物的需求。
正低頭趕路,忽然一個聲音把他從回憶中喚醒。
“嘿!小胖子!有帶鮮奶來拉?快給你五爺到一碗嘗嘗!”一個黑瘦黑瘦的中年人貪婪的盯著小胖懷裡的小木桶,一不小心口水都流到衣襟上了。
“……”小胖子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自稱五叔的黑瘦中年人,顯得有些猶豫。
這個人他知道,是這片貧民區的霸王。之前五叔有個對頭,不過前兩天他那個對頭不知道得罪什麽人,被捏斷了脖子扔在大路上,最後還是殯葬所的頭頭叫人過來收屍的。
曾經叱吒貧民區的壯漢好像一坨豬肉一樣被人剝得赤條條的,就那麽往馬車一扔就給拉走了。
從那之後五叔就開始抖起來了,逢人便說是他把對頭捏死的,最近還收了兩個閑漢做手下,一時間風頭無兩。這不,前一陣看在小胖穿著神學院製服,並且還是正牌的神學院學生這一點,五叔從來不敢騷擾他。
別說小胖本人了,就連小胖的家人五叔也是從來不曾對他們伸手的。這也是小胖父親能夠安安穩穩的用光積蓄而不是被搶光的原因。
但現在,沒有了對頭的五叔顯然是想拿自己開刀了,一個處理不好今後可都要受這個潑皮盤剝了。
“五叔好。”小胖想了想,還是恭敬的叫了聲五叔,這點面子都不給的話萬一他惱羞成怒打自己一頓是小事,被搶走了鮮奶家裡人可就要餓肚子了。
“你看這也沒有個杯子,不如你來我家……”
“不用了,我對著嘴喝一口就行了。”
“可是……”
“怎麽?不願意?五叔可不是好欺負的,我這一雙鐵手好幾天沒捏死什麽人,真是手癢啊……”五叔嘿嘿的冷笑著。
“……就,就一口啊。”小胖雖然心有不甘,但形式比人強,以後怎麽對付這家夥還得從聖光教會想辦法……
“嘿嘿嘿,我早就想嘗嘗這東西了……聽說大補啊!”五叔一把搶過來小木桶,拔掉塞子對著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兩股乳白的汁液從他嘴角溢出來,打濕了他的前胸。
眼看著黑瘦的中年人都把小木平舉起來了,這一口可就喝掉至少一半了!而且這家夥不光是喝,幾乎有一多半都被他糟蹋了!旁邊心疼不已的小胖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小木桶。
“夠了夠了!你這一口都喝掉一多半了!”
“咳咳咳……”
被小胖這麽一搶,喝得過癮的五叔一口奶直嗆進氣管中,不自覺的就松了手,蹲在地上咳得涕淚齊流。
“就剩這麽點了!”小胖看著只剩個桶底的鮮奶不由得睚眥欲裂。神學院無限量供應鮮奶的時候只有每天早餐的時間,現在再回神學院已經晚了。
於乳酪是需要時間酵風乾的,與麵包店的約定是每星期交易一次。
少了鮮奶今天的乳酪就做不成了,家裡人少了一天的麵包還在其次,如果麵包房覺得小胖家沒有信譽,不再繼續用麵包換乳酪的話……
……他們全家都將瀕臨餓死的命運!
一想到家人很有可能面對的命運,一時間懊悔與憤恨同時湧上心頭,看著地上狂咳不已的黑瘦中年人,小胖忽然惡向膽邊生,拎起一塊石頭對著他的後腦杓就砸了過去。
“嘭!”
石頭落在了地上。
五叔哪還有咳嗽的樣子?並不強壯的雙手用力的扣住小胖的胳膊,
讓小胖雙臂酸軟完全使不出力氣,又在腿彎上被踹了好幾腳,最後終於沒挺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家夥還是嫩點哈……不過誰讓你命不好呢?有人出錢買你們一家人的命,那些大人物開的價錢很是讓人心動啊,可惜我也是無福消受了。乾掉你之後我就得逃跑了,不然被滅口的就是我了……”
五叔殘忍的笑著,用繩索套著小胖的脖子,騰出手來從靴子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哦?那你為什麽還要替他們乾活呢?怎麽不直接跑路?”
“哼,把活乾完了再跑不過是不敢領錢,不乾活就跑那可就是不給面子了。那時候這小子死不死還兩說,我倒是肯定會被追殺到天涯海角的……”五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警惕的看向四周,可惜什麽人都沒有,他的話就像自言自語一樣落在空氣中。
真的有人嗎?
五叔說完之後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剛剛那個聲音他是絕對不會聽錯的。但他又找不到人……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對方比他高明太多了!
“……不知是那位說話?可否現身一見?”
“這麽說來,把活乾完了再跑他們就懶得追你了,對吧?”
“當然,那些大人物自然不會跟我這種還算聽話的小人物計較。”來人還是沒有現身,五叔就隻好對每一個方向都保持足夠的警惕。
“可你還是不夠聽話,因為你舍不得死。”
“死”字話音剛落,盡管五叔已經極為警惕了,但一雙手消瘦但極為有力的手依然攀上了他的脖子。在那雙手接觸到五叔身體之前,他沒感受到任何征兆。
與此同時,五叔心中剛剛升起反抗的意圖,就覺手腕一疼,膝蓋一軟,以剛剛小胖相同的姿勢跪倒在地。
“當啷……”
五叔的匕落在石板地面上,出陣陣清脆的鐵石撞擊聲。
“咳咳……咳咳……”
小胖用力的掙脫了勒住脖子的繩索,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似乎恨不得將肺撐爆。不過小胖依然用力的扭過頭去,看看救了自己的恩人究竟長什麽樣……
……那是一個黑瘦的少年。
沙民?
看著那黑瘦少年的五官特征,小胖不由得愣了愣。
“怎麽樣?沒事吧?”
之前的聲音在小胖身後響起。
“你……你是……”小胖費力的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那個青年,“……我們認識嗎?您看著有點眼熟……”
“給你的會員卡還留著嗎?”青年笑道。
“你……”小胖臉上的疑惑很快變成了震驚,然後是喜悅,“啊!我想起來了!是你!海德拉!你是海德拉!”
“沒錯,就是我。”陳寅微笑道。
這個小胖與陳寅曾有過一面之緣,而女公爵的消息正是這個小胖告訴陳寅的。而作為回報,陳寅將在卡牌遊戲中贏得的那個終身會員卡送給了這個小胖子。
“海德拉,你怎麽在這!?哦不,我還沒有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小胖依戀感激道,不過和快他臉上的感激就變成了懷疑,盯著五叔奇怪道:
“我就說他怎麽突然敢招惹我了,再怎麽說我也是神學院的學員……不過怎麽會有人想殺我?我又沒得罪什麽人,又已經窮得家裡人都吃不上飯了……”
阿達盡職盡責的壓製著五叔的反抗,讓五叔不由自主的保持著跪姿。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陳寅笑在五叔身邊蹲下,也不管他想說什麽,直接捏開他的嘴,將一段樹枝橫著塞進他的嘴裡,用勒著小胖的繩索將他捆好,一邊捆一邊問小胖:
“你家遠不遠?介意我用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