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小小的一片。
在濃重的黑暗籠罩中,幾米外就已經變得朦朦朧朧的了,陳寅等人手中的火把就像黑暗中的螢火蟲,帶來了點點微不足道的光明。
“靈壓電壓轉換器?做什麽用的?”陳寅沒聽懂這個長單詞是什麽意思,即便有著真視效果的翻譯,但他依然覺得摸不著頭腦。
安吉爾看了看陳寅,將地上的那個盤狀物體撿了起來遞給陳寅。
盤子的材質非金非木,直徑跟籃球差不多,正面凹陷背面微凸,重量很輕有些類似塑料製品,但用手摸上去卻有種冰涼的金屬質感。陳寅手指稍稍用力,這個盤子絲毫沒有變形的意思,個人很堅固的感覺。
在盤子微凸的下方,六個圓形的凹坑以相等的距離排列繞了一圈,形成一個六棱形。而這些凹坑的正中間連著一條金屬導線,導線一直延伸到遠方的黑暗中,看不到末端。
“這個東西有什麽用?”一邊問,陳寅手也沒閑著,撈起導線抓牢,逆著它的方向往後走了幾步,躺在地上的導線就被慢慢的抻離了地面。
走了沒有幾步,陳寅就感覺手裡的重量迅速變得沉重起來,顯然以這裡為起點的話,距離這根導線的末端應該還有很遠的距離。
“它是教會高層普遍使用的標準化的供能裝置……幫我拿著。”安吉爾讓陳寅豎著舉起那個非金非木的盤子,摸出六顆靈魂石依次塞進盤子裡。
“啟動。”安吉爾對著盤子說。
隨著聖女大人的命令,這個非金非木的盤子中央突然閃過一層淡淡的藍光,隨後它所蘊含的靈壓飛快升高,很快就超過了冰之傳奇布隆索斯的靈壓!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陳寅手上傳來,瞬間掙脫了他的手掌,以平飛的姿態在空中漂浮了起來。
“這!?”陳寅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盤狀機械居然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如果不是他松手快的話,他甚至有種會被這個小小的東西帶得飛起來的感覺。
“別抓得太用力了。”安吉爾一臉平靜的提醒道。
“……謝謝聖女大人‘及時’的提醒。”陳寅在及時兩個字上頓了頓。
“不客氣。”
“……”
在兩人說幾句話的功夫,那盤狀機械越飄越高,靈魂石的幽幽藍光慢慢的在“盤子”上方凝聚出一個比籃球稍大的藍色光球,巨大的波動甚至可以堪比8星卡牌被使用的那個瞬間所釋放出來的靈壓。
隨著藍色的光球一張一縮,無數幽藍的能量順著那根導線灌到遠方……
幾秒鍾後,濃重的黑暗突然開始消退了!
陳寅愕然發現,他的可視范圍不斷的延伸,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甚至一直延伸到遠方那灰蒙蒙的霧氣中!隨著天色大亮,周圍的景色也終於展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大塊的石磚地面,散發著柔和光明的屋頂,以及寬敞得有些看不清邊界的大廳。
沒錯,這就是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大廳。
由於沒有參照物,頭頂距離地面到底有多高還不好判斷,但總而言之非常高就是了。
陳寅等人所站的這個位子似乎是這個大廳的正中央,無論向哪個方向看,想要看清楚牆壁的話都需要一副好眼神。
如此巨大的大廳,居然一根柱子都沒有,真的很難想象它究竟是怎麽建立起來的。
“然後呢?我們怎麽辦?”看著這個巨大無比的房間,蘭斯洛特都有些迷茫了。
“聖女大人?你怎麽了?”陳寅忽然發現安吉爾的臉色有些不對。
“……靈壓電壓轉換器不過是個能源供給裝置。”
聽完安吉爾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陳寅突然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她的意思很簡單:那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屋頂,與聖光教會的這個小裝置無關。
“走,我們先去那邊看看。”在這個毫無參照物的空間中,只有一個東西非常顯眼,那就是這個靈壓電壓轉換器電纜延伸過去的方向。
“走吧……反正暫時沒有別的線索。”
陳寅率先向那個方向走去,安吉爾居然是第二個毫不猶豫跟上去的人。蘭斯洛特和大叔大嬸互相看了看,帶著滿臉的疑惑向兩人追了過去。
在這種上古即存在的遺跡中,居然會發現聖光教會的高技術產品,並且它明顯在給這個古代遺跡提供能源……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從這裡到前方的牆壁處很遠,感覺上足足能有300米以上的距離,陳寅走的也不快,他在邊走邊思考著那個突兀的靈壓電壓轉換裝置。
這種古今交雜的感覺很奇妙,就像在發掘秦始皇墓的時候,發現了牆壁上連著一個電池倉,塞進去兩節5號電池之後整個墓地都亮起了led燈……
陳寅越走越慢,忽然賺夠身來,對著安吉爾說……
一直低著看著地面的安吉爾好像也想到了什麽,突然抬起頭來說……
兩人異口同聲:
“除非……”
“我覺得……”
“你想到了什麽?”陳寅挑了挑眉毛。
安吉爾說出了一個名字:“克裡斯蒂安。”
“魔女嗎?跟我想的一樣。”陳寅點了點頭。
兩人統一了意見之後,同時加快了腳步。幾百米的距離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幾分鍾後眾人終於來到了金屬線所延伸的盡頭,一面非常類似金屬材質的牆壁。
站在牆角,那有如潮汐般“嘩啦嘩啦”的水聲更加明顯了。
“這面牆後面是海?”陳寅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們看哪裡。”蘭斯洛特指著導線與牆壁鏈接的地方。
只見一塊巨大的金屬板好像被什麽巨大的力量給掏壞了一樣,就像朵花一樣向外盛開著,扭曲的金屬板就像花瓣,而那根導線就像花蕊。
從那些扭曲的“花瓣”來看,這金屬板的厚度足有10厘米以上,如果整面牆壁都是這麽厚的金屬板的話,天知道要消耗多少金屬材料才能搭建出如此宏偉的大殿。
金屬板的那個坡口位置比較高,而且還被那些支起來的金屬“花瓣”遮擋著,從地面上很難看清楚花瓣裡面究竟是什麽樣子。
“借下你的肩膀。”
陳寅走到蘭斯洛特身邊,按著他的肩膀身形向上一竄,身體騰空的同時雙腿彎曲,雙腳剛好踩到蘭斯洛特的肩甲上,在這借了點力起之後陳寅再次用力往上一跳,整個人高高的跳起,可惜距離那處缺口的高度還有段距離,不過距離低垂下來的導線卻已經很近了,基本上伸伸手就能夠到。
然後陳寅掉了下來。
“我能不能抓住這跟導線?”陳寅沒有解釋他看到了什麽,反而指著那根懸空的導線問道。
“可以抓,但這種導線的承受能力不高,光是這幾百米的自重就夠嗆了,你再上去很容易斷掉的。”吉雅大嬸顯然也知道這種導線的物理特性。
“那好吧……”
陳寅搖了搖頭,從卡牌堆裡挑出了飛爪,然後故技重施從蘭斯洛特的肩膀上起跳,借力騰空……
當陳寅再次達到那個高度的時候,手中的飛爪輕輕一甩,恰好勾在了兩個金屬“花瓣”的中間。接著陳寅借助繩索三兩下的就就爬了上去,背影在裂口處晃了晃就消失了。
半分鍾後,一臉茫然的陳寅裂口處探出頭來:“安吉爾,我拉你上來。”
“裡面什麽情況?”吉雅大嬸有點心急。
“這個……我也看不懂,一會讓聖女大人跟你們說吧。”
陳寅的說法也激起了安吉爾的好奇心,很不淑女的順著陳寅扔下來的繩子爬了上去。
“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還沒等安吉爾站穩,陳寅就指給她兩塊大面積的塗鴉。
安吉爾沒有順著陳寅的思路走,稍稍定了定神,仔細的觀察起這片牆壁中的夾縫,忽然發現她之前的判斷有些錯誤。
在裂口中有個兩米左右見方的空間,周圍的金屬牆壁光滑完整,用手稍微敲敲就能發現,除了被掀開的這一面之外,上、下、左、右、前方都是實心的。
如果退到牆外去看的話,這裡完全就是嵌在牆上的一個方形的空間,要不是那“薄薄”一層的鐵皮被掀開,他們甚至根本不會發現這個牆壁中的秘密空間。
“……這裡的金屬牆好像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厚很多。”安吉爾用食指第一個關節敲了敲旁邊的牆。
“那都不是重點。”陳寅指著他們正面的牆壁,也是導線最終連接的終點。
安吉爾仔細的看了看,忽然發現點奇怪的地方。原本這些金屬牆是非常光滑平整的,但在導線所連接的周圍,卻有點凹凸不平,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
並且還不僅如此,在導線進入金屬牆的左右兩側,列著一片看不懂的公式,似乎在這裡停留的人直接將金屬牆當做了演算稿和圖畫紙,在上面寫寫畫畫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這是……克裡斯蒂安的筆跡。”安吉爾確定道。
“好吧,至少我們知道了這一切的確跟魔女有關。”陳寅聳聳肩。
“……喂!你幹什麽!?”陳寅突然抓住安吉爾的肩膀。
可安吉爾沒理會陳寅的阻止,用那不知從哪逃出來的小刀將那片凹凸不平的金屬翹了起來。
“當啷”一聲,那塊凹凸不平的金屬板掉在了地上,金屬板下面那密密麻麻的線路就暴露在兩人面前。
“這是?”陳寅愣愣的看著那些線路,無論怎麽看都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果然是黃金遺跡……”安吉爾喃喃自語。
“什麽意思?”
“聖光教會佔領了大片的土地之後,陸陸續續的收集到了不少獸人薩滿們的手稿,其中就有關於黃金遺跡的記載。”
“按照那些古老文獻的記載,最初的灰獸人其皮膚嚴格說似乎不是灰色的,而應該是棕色的,並且他們與原人一樣有著非常漫長的壽命。”
“但他們也遭到了同樣的灰霧暴動,然後在不知多少年的抗爭中,灰獸人的薩滿們也漸漸的了解到了灰霧暴動的規律。然後他們就用某個黃金之城中得到的技術,將整個獸人種族都‘本土化’了。”
“整個獸人種族本土化……?”對於“本土化”這個詞,陳寅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接下來安吉爾的話讓陳寅不寒而栗。
“棕獸人強行將灰霧生物的血脈灌注到某個強大的獸人體內,然後讓這位強大的獸人不停的繁衍後代,直至死去。而這位獸人強者所留下來的後代中,就會出現灰色皮膚的獸人。”
“然後就這樣不斷重複,直到整個獸人種族的血脈都被更換一遍……整個種族灰化後,獸人的繁殖能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幼崽成活率也成倍的提升,但只有很少一部分的薩滿才能夠擁有漫長的壽命了。”
“……所以,灰獸人也有著類似灰霧生物的血脈,灰霧對於獸人種族的繁衍敏感度不高,這也是灰獸人之所以能與灰霧共生的原因之一。”
安吉爾說完之後,指著牆壁道:“這裡應該就是某處尚未被發現的黃金遺跡,但是整個遺跡的能源供給已經斷了不知多少年了。 從牆上那些字跡能夠推算出,克裡斯蒂安不知怎麽的找到了這個節點,然後算出了利用這個節點帶動整個遺跡功能系統的辦法……”
“顯然,她成功了。”陳寅喃喃自語。
在陳寅的印象中,魔女不過是個暴力的長發妹子,頂多在加上一個實力很強的標簽罷了。
之前在神學院大出風頭之後,陳寅一直以為自己站在這個世界的只是頂點,就算不是最頂尖的應該也差不多了。
可現在,當陳寅看到牆壁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演算之後,他忽然生出一種井底之蛙的沮喪感。
“這裡沒什麽好看的了,接下來我們要找到這個遺跡開啟的秘密……”
安吉爾的話讓陳寅愣了愣:“怎麽?我們還沒進入遺跡呢?”
“不,我說的是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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