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之塔的甬道,已經變成了後勤、醫療與休息的中心。無數神官、聖騎士以及醫護人員急匆匆的在甬道中穿梭著。
“靈魂石!”
“快快快,再上去兩個人!一定要保證治療!”
“別搬了,那個沒救了!”
“……”
嘈雜的聲音,在甬道上空回蕩著,夾雜這些許痛苦的呻吟。
幾個學生打扮的人,在軍需官處領了兩個小箱子,就急匆匆的向甬道外跑去。小箱子裡面裝著兩人份的食水、大量弓箭以及部分靈魂石。
聖騎士們的負擔已經很重了,在經過大量傷亡後,已經擠不出人手來做後勤工作了,所以這幾個學生就是剛剛應征而來的志願者。
雖然知識之塔中的學生很多,他們都在接受聖光教會的保護,但這些人之中真正站在教會一邊的人很少。畢竟大部分學員都只是想在這裡進修,然後讓自己的社會地位更進一步的現實原因,而非宗教性的信仰。
況且,大部分學生的家長都是世代生活在帝都裡的貴族、商人,他們的家人的生存都依托於這個國家,這個城市,所以他們的立場自然更偏向帝都的執政者,無論這個執政者是摩歌德家族也好,是龐德家族也好,都很難改變他們的立場。
所以即便在這危急之中,教會也沒有征召學生參與進來,找做後勤工作的志願者也是被逼無奈。
一行5個人中4男1女,兩個男生拎著箭袋和食水,女孩拎著那個小小的靈魂石箱,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傷員,急匆匆的穿過甬道,兩前三後從甬道中衝了出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接連不斷的敲擊著幾位學生的耳膜,讓其中的那位女生臉色嚇得慘白。
“你沒事吧?要不你先回去吧?”拎著箭筒的雀斑臉男生關心的問道。
“不,我沒事。”女孩咬牙道,“別忘了,我們都是什麽身份……一旦塔被攻破了,其他人也許沒事,但我們這些‘摩歌德’派一定會死得很慘。”
女孩看了看眾人,慘然一笑:“就像我們的父母一樣……”
“……”
眾人微微沉默了半秒,由一位拎著長劍穿著盔甲的壯碩學生道:“上吧,沒有時間了。”
“嗯。”幾個年輕人堅定的點了點頭,由兩位拿著武器的學生開路,一行人迅速的向戰場中央跑去。
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做了不止一次了,前幾次是給聖騎士部隊送靈魂石以及替換的武器、盾牌。而這一次,他們要給拖住對面大量準傳奇的教會持戒者送補給。
與上次不同,一路行來沒有受到任何傭兵或是民兵的襲擊,非常順利的接近了戰場中央……
突然,一直火球從戰場中央砸了過來,幾個學員目瞪口呆的看這著這個至少4費的魔法效果飛來,除了雀斑臉尖叫一聲扭頭就跑外,其他人甚至已經忘了呼吸。
“轟!”
火球在他們前方不到20米的地方爆炸了。
一個人影從虛空中顯現出來,然後被炸得四分五裂。
劇烈的聲響和衝擊波中夾雜著血絲和碎肉向學員們撲了過來,讓他們狠狠的震撼之後,渾身上下掛滿了燒焦的碎肉。
“天哪……天哪!這就是魔法卡的效果!”雀斑臉男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就連箭壺都忘了撿。
“跟你們的玩的遊戲差別很大吧?”
雀斑男孩低頭撿起了地上的箭壺,將散落在地的箭矢撿起來重新放進去,這才搖頭道:“豈止是差別很大。”
看著地上那不成人形的屍體,拍打掉身上焦臭的碎肉,雀斑男孩低聲道:“這簡直就是地獄!”
“有沒有嚇尿褲子?”
“馬上。”
幾人整理下情緒,繼續向戰場中心接近。
剛走沒幾步,一個身上插著箭矢的戰士猛的向這邊衝了過來!他手中那巨大的斧子比雀斑男孩都要大!兩位手持武器的學員,在這位戰士面前簡直弱得像小雞一樣。
“天啊!準傳奇戰士裡昂!”手中拿著長劍的學員絕望的吼道。
“我去吸引注意力,你們繼續!”女孩說著,將手中放著靈魂石的木盒塞給雀斑男孩,自己飛蛾撲火般的向裡昂衝了過去!
“謝莉!不!”雀斑男孩含淚吼道。
“快走,不要讓她白白犧牲!這些補給一定要送上去!”長劍學員抓住雀斑男孩的肩膀。
“不!求你,別這樣!”
“我們都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了不是嗎?快走!完成任務才有報仇的機會!”
“……她一個人頂不了多久的,我做下一個。”雀斑男孩堅定的將手中的箭筒和靈魂石塞給身穿盔甲手長劍的高個子,自己也轉身向裡昂跑了過去。
“大哥?”
“我們走!”高個子咬牙道。
幾人說話的功夫,女孩氣喘籲籲的站住了腳步,堅定的伸開雙手,攔住了裡昂的去路。
“找死!”
裡昂一陣獰笑,手中大斧對準女孩劈了過去……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女孩自己也使勁的縮著脖子,雖然臉上極度恐懼著,可她的腳卻堅定的站在那裡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巨斧劈下的刹那,突然出現一聲異響。
“咚!”
女孩隻覺一陣涼氣撲面而來,等了版天山很麽事都沒發生後,女孩忍不住睜開一隻眼睛,向前看去……
一表情猙獰的冰雕突兀的出現在女孩面前。
“天啊!冰凍陷阱!這……這是冰凍陷阱!”雀斑男孩一臉不可思的大叫著。
“什麽?”當女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頭巨大的野豬猛的衝了過來,那對又粗又長的獠牙一下子就將那被冰凍的準傳奇戰士裡昂頂了個對穿!
緊接著將他甩在地上兩個前蹄猛的踏了下去。
“衝鋒、踐踏、瀕死打擊!”
剛剛還一臉猙獰的裡昂在突如其來的打擊中直接暈了過去,然後一個人影從野豬背上跳了下來,手中那精致的長劍猛的向裡昂的脖子砍了下去……
“噗!”
一行飛濺的血珠,噴到了女孩的臉上。
“喂,你們沒事吧?送補給來的是嗎?”剛剛砍下一顆人頭的人影擦都沒擦臉上的鮮血,直接就這麽走到女孩的身邊問道。
一股血腥味鋪面而來,在血腥味的刺激中,剛剛經歷了從生到死,又死裡逃生的大起大落的女孩,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咦?我有這麽嚇人嗎?”人影摸了摸自己的臉,只見滿手的血跡。
“唔……是髒了點。”說著,剛看下人頭的家夥,直接在裡昂的無頭屍體上扯下一大塊布料,當做手絹用力的擦了擦臉。
“您!是您!果然是您!海德拉……閣下!”雀斑男孩興奮的跑了過來,扶起地上的女孩,一臉興奮的說。
“啊?”陳寅摸了摸後腦杓,這才想起“海德拉”之前自己在卡牌遊戲聯賽上獲得的外號。
“你是玩家?”
“是!我看過您的比賽,而且您還給我一張終身免費的金卡……”
“哦……原來是你。”陳寅點點頭,“補給怎麽樣?送來了嗎?”
“都在呢!快,喬!快送過來!”
那邊的幾個人趕緊一路小跑著過來,將箭筒、食水還有靈魂石交到了陳寅手中。
“太及時了!我的靈魂石已經用光了,浦西萊斯也差不多了。”
說著陳寅就打開靈魂石的木盒,抓了一大把靈魂石捏成漫天的飛星,已經空空如也的戒指上迅速點亮了4顆靈魂水晶,緊接著一顆火球就從陳寅手中飛射而出,直接將一隻渾身不滿尖刺的仆從炸成了灰。
“謝謝,活下去,我請你喝酒。”陳寅拍了拍雀斑男孩的肩膀,帶著補給品和無數環繞著他的藍色飛星,跳上野豬就再次衝向戰場中心。
看著陳寅風塵仆仆的背影,幾個學員互相對視了一眼,高個子的喬一臉不可置信的說:“他就是之前那個卡牌大賽冠軍?沒想到他真的是一名持戒者。”
“而且還輕松的乾掉了裡昂……他該不會也是個準傳奇吧??”之前拿著食水那位胖乎乎的男孩猜到。
“他居然這麽強,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不,我早就知道他很強了。我跟你們講,那一次有個人質疑他手裡的卡是廢卡,然後陳寅閣下二話不說,直接召喚出一隻巨大的黑色史羅芬……”
……
劍斬準傳奇的事跡就這樣傳了出去,並在傳遞過程中漸漸走樣。沒有人知道裡昂早已彈盡糧絕,也沒有人知道裡昂被浦西萊斯的聖裁打掉了大半的生命,早就退出了正面戰鬥。
要不是為了攔截他們這些送補給的小隊,裡昂根本不會讓自己再次身陷險境,而且還非常不走運的踩到了一張冰凍陷阱,然他所有保命技能都沒來得及用就被秒殺了。
可無論如何,裡昂的確死了,也的確是被陳寅一劍斬殺掉的。
不過陳寅本身倒是並不清楚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類似都市傳奇中的主角,再連續大量快速恢復靈魂石之中,陳寅的身體也開始受不了了。
從剛剛開始頭就疼得好像快要裂開一樣,在吉雅大嬸交給他的知識中,這就是即將魂海極限的征兆。
“老爹,還有多久?”
陳寅捏了一張通信卡,可惜過了好久,老爹那邊卻音信全無,沒有半點回復的跡象。不過通過依然健在的靈魂鏈接,陳寅能夠感受到老爹依然在指揮著魔暴龍……
只是,他的靈魂已經越來越衰弱了。
看來,老爹那邊也要到極限了。
陳寅回到浦西萊斯身邊,看著敵人的準傳奇再次後撤,換上了大量普通部隊……
“怎麽樣?”
“還能再挺一波。”浦西萊斯吐掉一顆牙齒,臉色蒼白得好像一具屍體。
現在即便是聖療術扔到他身上,也不過跟普通治療術一樣僅能恢復2點生命值。
“你呢?”浦西萊斯貪婪的喝掉最後一滴帶著怪味的水,直接將盛水的罐子砸成碎片。
陳寅舉起腫脹的右手苦笑道:“你猜呢?”
“嗯,一會我快不行的時候,我會給你信號,然後你就跑吧,回到霓下那邊。”
“又來?”陳寅眉頭一挑。
“我說真話,我的天賦僅此止步了,而你……我看不到你的終點,但那一定是讓我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浦西萊斯一臉認真的說,“距離千年戰爭還有不到20年,到那時候以你的年齡,應該正是智慧與力量的巔峰,所以你活下去遠比我活下去的價值大得多。”
“少廢話!上了!”陳寅跳上野豬,抽出長劍,向前方那漫山遍野衝上來的傭兵發起了反衝鋒。
浦西萊斯歎了口氣,隨後大吼一聲:“聖騎士!”
“有!”治療小隊、牽製小隊共計8名聖騎士大聲回答著。
“衝鋒。”浦西萊斯長劍一揮,指著前方潮水般的敵人。
“殺————”
疲憊的騎士們,精神一震,高舉著武器自殺般的向敵人發起了反衝鋒。
“到了,時間到了。”
忽然,陳寅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什麽?”
“援軍,到了。”老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
“啥?”陳寅一愣,忽然一片陰影迅速的從後方接近,將他籠罩。
猛的抬頭望去,就見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整個天空,就連太陽都在那巨大的影子面前失去了顏色。
“這是!?”陳寅一揮手,攔住了身後的聖騎士們,“浦西萊斯,你認識這東西嗎?”
“飛艇,教會的飛艇終於到了。”一臉嚴肅,準備著隨時就義的浦西萊斯,此時臉上居然破天荒的掛上了淡淡的微笑。
“你說,這玩意是飛艇!?”陳寅不可置信的看著天空中緩緩降落的那個龐然大物。
金白相間的顏色,複雜的建築間周邊閃爍著淡藍色的靈魂能量,這跟地球上的飛艇一點都不像!反而有點像一款叫做星際爭霸的遊戲中神族航母……
當那巨大的金白飛艇下降到一定高度之時,無數細碎的光暈噴湧而出,下雨一樣砸了下來。
“這是……聖光彈!?”陳寅怎麽看都覺得那些白色光球有些熟悉。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不斷的響起,向陳寅他們發起衝鋒的敵人轉瞬之間飛灰湮滅。
與此同時,天空中一個威嚴的聲音回蕩著:“所有心向聖光教會的人,到神學院知識之塔集結準備撤離,任何人不得阻礙,否則聖裁即將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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