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和杜寶中、李玉田、楚雲飛、徐桐幾人正喝的高興,一個護長隊員神色緊張地匆匆跑進來,甚至顧不上秦川要求護廠隊員向他報告事情必須立正敬禮的要求,還沒站定就慌張地道。 “東家,天津海關道盛宣懷盛大人來了,說有事要見你。”
天津海關道來了,楚雲飛和徐桐都已經知道盛宣懷昨天來過,不會有什麽惡意,只是把目光看向秦川。
杜寶中和李玉田不由一愣,李玉田要起身卻被杜寶中用眼神製止。
秦川忙起身對杜寶中和李玉田道:“你們少安毋躁,就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沒等秦川出門,從玻璃窗就看見一身官服的盛宣懷和一個穿著四品文官服色官服的中年官員已經進了院子,兩人的後面,還跟著一個手捧著紅綢遮蓋的一個托盤的差役,正奔小食堂而來,秦川急忙進走幾步出了小食堂的門,對著盛宣懷就是深深一揖。
盛宣懷一見秦川就哈哈大笑起來,看起來盛宣懷今天的心情極好。
“鳴鴻,你的手腳倒是麻利,我方才去了租界,你這些新廠要建,我本準備去給你找一個靠的住的洋人工程師給你設計,也算盡份心意,可沒想到,亨利說你一早就找過他了,他給我看過你要他設計的那些大樓廠房。”
“對了,鳴鴻,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這新廠的數目可和你昨日對我和周大人說的不一樣,真沒想到,你還跟我們打著埋伏啊!”
秦川忙再次拱手,陪著笑道:“盛大人,那裡是什麽埋伏,那些都是一些配套的小生意,估摸著那些也入不了盛大人的法眼,所以昨日也就沒說。盛大人快請上樓,喝杯茶歇歇腳。”
盛宣懷搖搖手道:“鳴鴻,茶就不喝了,我還有事就在這裡和你說說話就走。”
“你說說,你為什麽還要辦一個屠宰廠?罐頭廠?還有製革廠?這幾項雖然也有利可圖,可收益不會很大,跟你那些新廠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啊,這是為什麽?”
秦川苦笑著道:“盛大人,咱不是要辦製皂廠嗎?這製皂,就要有油脂啊,這油脂從哪來?咱總不能都去外面買吧。所以,咱就得自己辦個屠宰廠。這屠宰的牲畜可不是隻長膘不長肉啊,油脂拿去製皂了,這肉也總的有個去處啊?咱們需要的油脂數量很大,剩下的肉也會很多,天津衛市場有限,只是販賣出去恐怕不易,放久了又要腐壞,所以就得辦個罐頭廠。還有,這牲畜都長著皮毛吧,咱也不能只要油脂、生肉把皮毛都扔了吧,這皮毛扔了可是有些暴殄天物了,所以咱就隻得再辦個皮革廠,你說是吧。”
“其實,我還想再辦個小化工廠,專門生產保護皮製品的新式油脂呢。”
秦川說話時,在這些工廠前都加上一個咱字,就是要盛宣懷感覺秦川已經把他當作自己人,這讓盛宣懷聽得極為舒服。
盛宣懷點點頭感慨地道:“鳴鴻,你不僅聰慧,做生意也精明,簡直是環環相扣,到你手裡的東西都不會沒了去處,好!高明!”
盛宣懷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罐頭這東西我聽經方說起過,在咱大清可是稀罕物,還沒人見過,這東西恐怕沒多少銷路吧。再則,這洋玩意存之不易,經方說只能存放月余,這麽些肉食都做了罐頭,到時候銷不出去,那也還不全都腐壞了!”
看著盛宣懷擔心的樣子,秦川忙道:“盛大人不必憂心,洋人的罐頭製的不得法,據我所知,按照他們現在的加工製作方法,
他們的罐頭存放的時間最多一個月。不過,我還有秘法,我這罐頭的保質期,最少要達到六個月以上,大清銷不出去,咱還可以銷到東洋、南洋甚至西洋,咱的罐頭比洋人的味道不差,存放的時日還久,你說咱這罐頭能不能銷出去?” 秦川的話還沒說完,盛宣懷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秦川話音一落,盛宣懷笑嘻嘻地對秦川道:“鳴鴻,這罐頭廠股份再給我一成吧,這一成股份需要多少銀子你盡管開口。”
秦川心裡想的就是如何把這盛宣懷栓的緊緊的,罐頭廠的收益和製鹽製皂製筆那幾個工廠相比要差上很多,秦川也沒太放在心上,盛宣懷這話正中他的下懷,笑著道。
“盛大人既然有意,鳴鴻怎敢不尊,也好就算盛大人一成。我製造罐頭的獨門絕技,如果申請專利再出賣給洋人的公司,怎麽也得值個百八十萬,只是鳴鴻多蒙盛大人照拂,這次就不和盛大人算錢了,這罐頭廠機器設備投資不大,盛大人一成就算一萬鷹洋吧。”
秦川雖然沒有如製筆廠那樣把專利算成股本,可也在話裡挑明,那也是百八十萬呢,我可是照顧你了。
秦川的話盛宣懷自然聽得明白,他身邊的官員更是聽得目光灼灼,好事要冒出火來。
只要一萬鷹洋!
這一萬鷹洋對於盛宣懷來說,只是一個小數目。在盛宣懷看來,這一成股份就是秦川半賣半送給他的,不由心中更加暢快。
盛宣懷讚賞地看著秦川又道:“好,這事就這麽說定了。還有,鳴鴻,亨利說你還要辦一家洋人那樣的銀行,我也早有此意,只是覺得這銀行要辦還得在上海辦,上海周邊風氣開化,在天津衛,不要說洋人的洋行多,這裡國人要辦什麽事情,基本都會去錢莊,這西式銀行借貸收益恐怕極少,若靠匯兌收益,你這銀行就要有分行,否則匯兌收益又會被別的錢莊銀行分去不少,不知你是如何著想?”
一聽盛宣懷問起銀行的事,秦川心裡就不由咯噔一下,盛宣懷說得都對,可秦川辦這銀行,初期可並不是看中這借貸和匯兌收益。別的事情都好說,就是這銀行的事情,奶奶的可千萬別再打老子的主意了。
只是秦川所想,卻萬萬不能和盛宣懷說起。
秦川歎口氣苦笑著一攤雙手:“盛大人明鑒,現在在這天津衛開辦西式銀行,的確不是時機,所以這銀行倒不是為了賺錢,只是咱這些廠子只要一轉起來, 那來往的銀錢可就大了,放在別人的銀行錢莊,我總覺得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放在自己手裡安穩。”
秦川這話,不由讓盛宣懷哈哈笑了起來,用手指點著秦川道:“鳴鴻,真沒想到,你這麽精明的人,竟然這麽小家子氣。”
秦川也不多說,只是故作尷尬地嘻嘻笑著。
盛宣懷收起笑容問秦川:“鳴鴻,你辦什麽工廠也就罷了,可你辦這西式學堂真真正合我意,咱大清洋務不盛,雖有國人固步自封的原因,可和國人不懂這西方技術大有關系,以我觀感,大清若要圖強振奮,必須大興西學,我早在思謀著辦一所西式高等學堂,鳴鴻現在辦這西式小學堂,正好可給為兄要辦的這高等學堂作為補益。鳴鴻,你這小學堂可要盡快辦起來,到時還要幫著為兄張羅這高等學堂的事情。”
開辦西方現代新學,這件事倒真是這個時候大清最需要做的,身為大清高官的盛宣懷能有如此想法,秦川不禁暗暗感佩。
秦川對著盛宣懷深施一禮:“大人所講,鳴鴻以為確是一言倒出時弊,大清若要發奮圖強,非大興西學不可為之,鳴鴻深為感佩,到時定當鼎力相助。”
“好!鳴鴻,一言為定。”
盛宣懷說到這,才突然想起他身邊那個一直沒說話只是用熱辣辣的目光不住上下打量秦川的四品官來,忙笑著道:“鳴鴻,光顧著說話,我倒忘了給你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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