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川出來,盛宣懷滿臉喜意哈哈笑著道:“鳴鴻,幾日不見,你可是愈發精神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看來不假啊!” 秦川知道這是盛宣懷和他取笑,也不介意,和喜不自禁的張士珩點了點頭,疑惑地指著盛宣懷身後那些洋人。
“盛大人,你領這麽多人來,這是為何?”
盛宣懷竭力掩飾著心中的興奮道:“鳴鴻,我昨日去了趟京城,是按照中堂大人的吩咐,專程給皇上和太后晉呈咱這震旦牌罐頭的,太后和皇上對你都大加誇讚,末了我回來的時候,又按照中堂吩咐,去東交民巷拜訪了各國駐京使節,除了轉達中堂的邀請,邀請他們觀摩明日武備學堂校閱,順便還給他們都送去了幾盒咱這罐頭,向他們推介推介。”
“哪知道,這些洋人使節們品嘗了咱這罐頭,都認為口味很好,要比歐洲產的強上很多。唯獨他們對於咱這罐頭的保質期是二十四個月都有些不信,他們認為罐頭這種食品,歐洲做的最好的,也不會超過兩個月。如果真要能保存那麽久,他們都願意向各自國家的海陸軍推薦。”
“為了讓他們見識見識咱這罐頭廠,今天一大早我就把他們都請來天津,一路上馬車都快跑的散架了,緊趕慢趕,剛剛進了租界,沒停腳就換了轎子洋車直接來你這罐頭廠。”
罐頭這種易於保存的食品能引起這些各國公使們的注意,這還真有些出乎秦川意料,不過仔細一想又心下釋然。在現在這個科技還不很發達的時候,各國軍隊的野外口糧都很單調乏味,尤其是海軍更是如此,在船上又是一呆就是一兩個月,只能在船只靠港補給時才能吃上新鮮的蔬菜和肉食,如果有了他這罐頭,那可就好多了。
盛宣懷回身指著他身後的那些洋人,給秦川介紹起來。
來人中的各國公使裡,有英國全權公使竇納樂、法國公使葛洛、德國公使克林德、意大利公使拉吉、俄國公使格爾斯、美國公使顧盛、奧匈帝國費納、公使日本公使大鳥圭介等等。
雖然秦川對這些西方列強駐清公使們沒什麽好印象,尤其是對英國公使竇納樂、俄國公使格爾斯、日本公使大鳥規介更是心裡膩煩,可還是硬著頭皮掛著笑臉和這些公使一一握手寒暄。
不過,讓秦川感到不快的,倒並不是這三個人,竇納樂、格爾斯和大鳥圭介在和秦川寒暄時,都顯得溫文爾雅,大鳥圭介更是熱情禮貌地不得了,倒是那個一臉絡腮胡子的德國公使克林德十分傲慢,讓秦川十分反感。
因為克林德的緣故,秦川也沒心情理那些其它的洋行經理們,盛宣懷也沒有一一介紹,只是催促著秦川。
“鳴鴻,你還是帶著我們去參觀一下咱們製作這罐頭的全部過程,就從你這屠宰廠開始吧,完事我還有事情急著要向中堂稟報。”
盛宣懷說完,也不管秦川是否願意,已經當先邁步走進屠宰廠的大門。
盛宣懷這一進去,竇納樂、格爾斯等公使們也跟著就往裡走,秦川無奈,隻好硬著頭皮追上盛宣懷,領頭向車間走去。
院子裡的牽牛趕豬的百姓,見兩個官員和一大群洋人進來,都忙躲到兩側。院子裡的氣味繁雜,對這裡已經很熟悉的盛宣懷,匆匆走過院子就要奔後院去。
後院是屠宰間,現在天氣好,屠宰牲畜就在外面,應該是後面正在宰豬,淒厲的豬垂死掙扎嚎叫聲突然在後院響了起來,這聲音讓秦川心裡不由一緊。
急忙回頭去看那些洋人公使,
沒見有什麽特別反應,公使們好似沒聽到這淒厲的嚎叫聲似的,還在要有興致地東瞧西望著,秦川這才心裡稍安。 秦川心中暗暗地想著,想來這個時候這些洋人們還沒有後世的動物保護協會一類的組織,不過那場面總歸有些殘忍,不要說別人,就是秦川自己看著都有些不舒服。秦川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盛宣懷。
“大人,屠宰牲畜哪裡都一樣,後院就不必去了,你不是還急著要去李中堂那裡,你看咱們是不是就從加工車間開始?”
盛宣懷聽秦川說得有理,回身用英語跟英國公使竇納樂說了幾句,竇納樂點頭答應著就帶頭隨著盛宣懷進了加工車間。
一緊車間,就在血腥氣息裡聞到一股濃濃的怪味,那些公使和洋行經理們急忙掏出手帕掩上鼻子,只有盛宣懷和張士珩並沒有遮掩鼻子,相反,這兩人倒好似聞到了白花花銀子的氣息,兩人的臉上笑容更盛。
“秦先生,你這裡的味道好怪,這裡噴灑了什麽東西?”德國公使克林德皺著眉頭大聲問秦川。
克林德的問題,顯然也是其他公使以及洋行經理們想問的,這些人都盯著秦川等著他的回答。
不等秦川解釋,盛宣懷就得意地對克林德道:“克林德先生,這是一種秦先生發明的新式消毒劑,在車間裡噴灑這消毒劑,就是要防止製作罐頭的肉類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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