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清楚吳調卿和李經方兩人的心思,搖手道:“吳兄,李兄,現在肥皂這個價格普通百姓是買不起,那是因為製皂需要用燒鹼,一個是洋人製鹼的工藝落後,製鹼成本本身就高,再有就是這肥皂現在都是從歐美運來的,加上這運費,售價是肯定下不來的。” “我的意思是,我有辦法制鹼,而且不僅我製出的燒鹼要比洋人的更純淨,成本也還會比洋人低得多,這樣用燒鹼進行皂化製作肥皂,成本就會大幅降低,我估計我可以把肥皂的成本降到一百文一塊左右。兩位兄長你們說,如果這肥皂賣二百到三五百文一塊,而且還要比洋人的肥皂質量更好,花樣更多,咱大清會不會有人買?”
“當然會有。”吳調卿和李經方兩人幾乎一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兩人聲音過大,引得鄰桌一對洋人夫婦有些不悅地看過來。
興奮的吳調卿忙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熱辣辣目光道:“鳴鴻,你真有辦法用一百文就能做出不輸於洋人的肥皂?真要是賣五百文,那可不僅僅是咱大清很多人都買得起,就是東洋的日本人、朝鮮人,還有南洋都能買得起,而且還一定會比洋人的肥皂賣得好。”
秦川肯定地點頭:“就是這樣。”
秦川心想,這件事能否成功,還得看自己下的本錢是否足夠,這還得出些血,而且還得是大出血。
秦川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道:“只不過有件事情能否成,這還得需要兩位兄長幫忙,如果事成,這製皂廠我不用兩位兄長出一文錢,就白送你們每人半成乾股。”
如果秦川能把肥皂的零售價降到200文,吳調卿保守估計,就只在國內每年銷售上億塊都有可能,何況就這樣的價錢!他這個了解國外行情的匯豐銀行首席買辦心裡可是有數。秦川的肥皂以500文的售價,就是在日本、南洋、甚至再遠一些的英國東印度公司控制的地區,都會有很好的銷路。不要說這肥皂按秦川所說有幾百文的利潤,就是每塊利潤有100文,那可又是上千萬的大買賣,秦川要送股份這可是天大的便宜。只是這麽大的數額的銀子,秦川要白送他們,秦川要他們幫忙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老於世故的吳調卿臉色不由凝重起來,小心地問秦川:“鳴鴻,你是要我們幫什麽忙?”
“這件事說難也不難,說不難也有些難。”秦川故意買了個關子。
李經方也算明白這製皂廠的出息巨大,雖然幾百萬的銀子他也見過,可這秦川一張口就要讓利一二百萬給他們,而且還不要他們一文錢,這如何能讓他不動心。
“鳴鴻,你就快說吧,要我們幫什麽忙,只要不是有違大清律例的事情,咱們什麽事情都好辦。”
秦川看看把兩人的胃口吊的差不多了,便不再賣關子,把他想要把製皂的工業用鹽要和食用鹽區別對待的想法和兩人說了。
當然秦川自然不會忘了,把他的如此想法和推進洋務,以及發展民族工業聯系到一起,最後秦川還強調,他的這些工廠上繳的稅賦,會讓直隸交給國庫的數額大增。
吳調卿和李經方思慮了半晌,互相看了看,半晌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吳調卿開口。
“經方,鳴鴻說的這事情,我看多半能成,不過這件事情還得我們向中堂陳述清楚,由他出面上折子才行。”
李經方點點頭對秦川道:“鳴鴻,這件事情現在不能答應你,一會我們回去還要向家父陳說,能不能行還要看家父的態度。
” 這麽大的事情,不經過李鴻章出面,僅靠吳調卿和李經方是絕對不成的,這一點秦川如何不知道。
秦川道:“那我就等著兩位兄長的好消息了。”
秦川端起酒杯:“來,吳兄、李兄,此事鳴鴻就靜候佳音了。”
神情已經有些亢奮的吳調卿、李經方兩人,附和著舉杯正要喝酒,就在這時,遠遠地一個高大的外國人驚呼一聲,大步向秦川奔來。
秦川這時也看清,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一會要去拜訪的瑞記洋行經理小威廉。
小威廉年紀三十多歲,身材瘦削,個子卻很高,最少有一米八五,灰色的瞳仁閃著興奮的光彩,離著秦川還有十幾步,就用流利的漢語打起招呼。
“秦,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這麽久也不來看我。你的色布太成功了,現在整個天津衛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出名了,很快就會發大財的。”
小威廉和多數相對沉穩的德國人不同,他性格十分開朗,這次見到秦川,他也是真的很高興,這才東一句西一句第說個不停。
秦川忙笑著站起身:“哦,威廉,我正準備一會就去洋行找你,不巧在這裡遇到你。”
小威廉來到近前,張開雙臂就給了秦川一個狠狠地熊抱。
秦川很喜歡小威廉的性格,小威廉不僅性情開朗,為人也很熱心,他開染廠以及和巴斯夫公司的事情都多虧了他幫忙,秦川從心裡很感激他。
松開秦川,小威廉看到吳調卿和李經述,他不認得李經述,可和吳調卿不僅認識,還很熟悉。
不等小威廉開口,吳調卿已經起身笑著道:“哦,見到你很高興,威廉先生。”
小威廉笑著調侃吳調卿:“吳先生,你是天津衛洋行裡所有華買辦中最精明的人,不過可不許打秦的注意,他可是我的老客戶。”
吳調卿笑著道:“哪裡哪裡,威廉先生取笑了,我很喜歡鳴鴻染的色布,正向他請教色布的事情。鳴鴻和你的瑞記洋行有淵源,這我怎麽會不知道,哪裡敢和你搶生意。”
小威廉看到一旁的李經方,笑著問吳調卿:“這位先生是。。。。。。”
吳調卿忙道:“這是我的一位世侄,今天也是偶然遇見。”
李經方沒有起身,只是對小威廉略一點頭。
在庚子事變前,一般外國商人們並不很跋扈,不要說李經方這樣的官員,就是普通百姓也並不怕外國人。
小威廉並沒有在意李經方不冷不熱的態度,依舊是滿臉笑意地對秦川說著。
“秦,高林洋行的老板高林,今天在這裡搞了一個酒會,邀請的客人主要是在天津的德國人,葉也來了,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同上去。你和巴斯夫的事,還有你那質量上乘的色布,他們都知道了,都說你是第二個高林,我的同胞都很想見見你。而且,上面還有你喜歡的最純正的德國皮爾森啤酒,都是高林剛剛從歐洲帶回來的。”
秦川本來是想見過吳調卿就去找小威廉商談購買鹽廠、製鹼及製造肥皂,還有煙廠和辦報設備的事情,設備清單和銀票他都帶在身上,如果今天不和小威廉談妥,明天再找小威廉那可就要耽誤他的事情了。現在不僅是染廠的事情,他還要張羅選址、設計廠房、找工人,還有辦報的人員、報館的選址等等一大堆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呢,他現在恨不得會分身術,一個人當兩個人來用。
秦川清楚,這些德國人一喝起啤酒來,不喝個昏天黑地是絕不會罷休的,如果等小威廉喝完了酒回到他的洋行再談,那今天就談不成了。好在葉紫其在上面,先當著葉紫其的面和小威廉談好,也免得他忘了。
想到這,秦川隻好苦笑著答應了小威廉,何況他也真想喝上幾口啤酒解解饞,現在天津衛包括租界裡都沒有啤酒買,德國人喝的啤酒都是從國內運來的。
秦川目光轉向吳調卿和李經方,吳調卿笑著道:“鳴鴻,今天咱們就聊到這裡吧。為了聯絡方便,我看你在染廠裡也裝個德律風,有事情我們也好及時聯系。”
吳調卿所說的德律風,就是電話。
秦川點頭答應,吳調卿和小威廉打了招呼,掏出幾塊鷹洋仍在餐桌上,拉著李經方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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