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的關鍵只剩下一個,那就是金掌櫃所說是不是含有水分?要想確定,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和這個年輕的醇親王或者老福晉見上一面。隻不過,這個小王爺年紀雖小,可畢竟是身份尊貴,怎肯輕易就見著自己這個平頭百姓。更何況,這裡面的事情,這個小王爺還不願讓人知曉。 不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來這金掌櫃既然要長期在自己這裡購進色布,就不敢騙自己。
秦川臉上滿是感慨之色,拱拱手道:“金掌櫃不說,秦某還真想不到,這堂堂醇王府竟然也有難處。今天既然金掌櫃如此說,秦某自然願意相助。”
金掌櫃一聽秦川這話,不由松了口氣。
“隻是。。。。。。”
秦川故作猶豫了一會,眼見金掌櫃臉色愈發焦急,才好似下了決斷。
“金掌櫃,秦某做生意最是講究一個信字,屋子裡的李掌櫃已經下了定錢,我也不好反悔。這樣,色布還是要先緊著李掌櫃的。”
這震旦牌色布眼見著就比日本人開的東亞染廠的好,甚至就是比現在市面上已經不多見的西洋色布的質量也要好,這震旦牌色布早上市一天,那就能多賺一天的錢,就是價錢再稍高些,也會被人搶著買空,這不管多等幾天都是錢啊!
金掌櫃急的腮幫子上的肉都有些哆嗦,想要再勸秦川,可一想秦川說的也是在理,更何況雖然現在的醇王府雖然名頭響亮,可確實也是沒什麽權勢能打動得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可又奇貨可居的小老板的心。
見金掌櫃張著嘴似乎要說話,秦川一擺手,語氣決然道:“金掌櫃,這樣,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我再抓抓緊,你要的色布就跟李掌櫃一塊來取,你看如何?”
金掌櫃見秦川態度堅決,知道再如何也難以更改秦川的決定,臉上不由露出悻悻之色。
秦川輕歎口氣,有些歉然地對金掌櫃說道。
“金掌櫃,不要說金掌櫃忠心為主令人可佩,就是老醇親王和老福晉的清廉節操,秦某也深懷感佩。”
金掌櫃本以為秦川又改了主意,不由臉上又露出喜色,哪知道秦川話鋒一轉。
“現在秦某買賣剛剛開張不久,手頭也緊,還需盡快鋪開局面,有些事情秦某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回去給老福晉和小王爺代秦某傳個話,就說我秦川雖是一介布衣,卻對老王爺和老福晉深感敬佩,就是對小王爺這樣的龍子龍孫也極為仰慕,等過些時日,秦某生意打開局面,秦某不僅保證滿足福隆綢緞莊每月色布用量,還會每匹少收兩塊鷹洋,權當秦某孝敬老福晉和小王爺。另外,每年年底和老福晉、小王爺壽誕,秦某也還會有所報效。”
秦川的話,讓金掌櫃心裡一會充滿希翼,一會又擔憂不已,不過最後金掌櫃總算明白了秦川話裡的意思,那就是秦川不是很相信他,是要見著真佛才肯燒香的。
這可讓金掌櫃有些為難,這事是要背著人的,老福晉又有交待,讓老福晉知道他把這件事告訴了秦川,恐怕會多有怪罪,自己吃不了就得兜著走。
可是秦川說得也在理,就憑他一個初次相識綢緞莊掌櫃的一句話,秦川要是完全相信那才怪呢。
可按他自己測算,這個震旦牌色布真要在他的福隆綢緞莊銷售,在京城裡肯定會火爆,再加上京城周邊地區各縣來京裡進貨的商人批發,每月一千匹色布都不一定夠。即便就算是一千匹,一年就是一萬兩千匹,
三四萬可就到手了。如果秦川肯降兩塊,一年又會多收兩萬四千塊。再有,要真如秦川所說,他能再有些報效,一年下來,王府裡可就少說多收了五六萬,這可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了。就這一塊,都差不多趕上他的多半個綢緞莊的一年收入了。 有這麽一大筆銀子送去,老福晉就是怪罪,也要有所擔待,說不定老福晉和小王爺還會由此對自己另眼相看呢。
金掌櫃臉上陰晴不定了好一會,才一狠心對秦川說道。
“秦掌櫃高義,您的意思我一定代為轉達。這一次就按秦掌櫃所說,我十三天后來取貨,這定金我也先交了。”
送走李雲棟和金掌櫃,李明方沒回帳房,而是跟著秦川直接上了秦川的二樓。不等秦川坐下,李明方就再也把持不住,喜笑顏開地對著秦川說起來。
“東家,這下可好了,現在咱們手裡資金充裕,我一次就可以進足坯布,再不用等米下鍋了,我一會就去新華織廠抓緊把坯布弄回來,然後得趕緊組織工人,加些班,這兩天先把天津衛這些布鋪掌櫃的答對了,然後再趕緊搶李雲棟和金掌櫃的那六千匹。”
一提到那六千匹色布,李明方又有些發愁,不由埋怨起來。
“我說東家,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已經答應天津衛那些布鋪掌櫃的,要把最近兩天的量給他們,可你又答應李雲棟和金掌櫃,要他們十三天后來取六千匹染好的色布,這時間咱們可是有些來不及啊!這可怎麽是好?”
見李明方急的直搓手,秦川笑著擺擺手。
“老李,不要急,我有辦法。”
秦川隨手從茶幾上放著的一盒上面繪有圖案,寫的都是英文的香煙盒中抽出一支,又從一個巴掌大小的陶瓷扁盒裡取出一根火柴,順手在陶瓷盒上一擦,拿火柴哧地一聲亮出一小團火焰。
秦川點燃香煙,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這個時候,香煙不僅沒有傳到素以洋氣自詡的天津衛,就是在整個大清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東東,隻是在來往的洋人中間有少許吸這香煙的。當然,煙草倒是很早就傳到了中國,明朝時就有很多人吸。
秦川的香煙,是從小威廉那裡買來的,隻不過,秦川這些天著實太忙,根本就沒吸過幾支,今天他心情高興,這才點起一支。
秦川吸的這種香煙,名叫品海,美國大美煙公司的產品,一塊鷹洋一打。
至於那火柴,倒是國貨,就是天津自來火公司生產的。
天津這個自來火公司創辦人,據說是匯豐銀行買辦吳調卿,前天津武備學堂監督、現任山西按察使楊宗濂,和現在天津衛小站駐軍盛軍已經亡故的統領周盛波三人合股創立的。
隻是秦川手中這火柴跟後世的安全火柴那可沒法比,使用的還是以磷為發火物,不僅有毒,還極易自燃,非常不安全。倒是這自來火公司很能想辦法,燒製了這陶瓷盒盛裝火柴,就算火柴在盒裡自燃,也造不成多大麻煩。
秦川吸了一口香煙,對剛剛落座臉上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神情的李明方說道。
“時間是有些緊了,可咱們也不是做不到。”
聽秦川話裡的意思,是真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染出這些色布,李明方不由有些驚訝。
“東家的意思是,咱們能染出來?”
秦川點點頭:“能。”
“老李,明天那些新工人就來上工了,你早上抓緊時間把咱們的老工人和新工人都分別一分為二,混成兩個班。”
李明方一聽秦川這話,不由急著道:“我說東家,你是不是有些糊塗了,這些咱們都說過了啊?再說就是按照你說的這麽做了,每個班也就二百匹色布,一天四百匹,可這時間還是不夠啊。”
被李明方打斷話, 秦川也不著惱,知道李明方這是真的著急了,笑著接著說起來。
“不要急,老李你聽我把話說完。是這樣,咱們現在雖然準備分成兩個班作業,可按照以往做法,每個班下工前,都要清理好機器和車間裡的衛生,忙好這一切才能下工,是不是這樣。”
李明方點點頭,還是有些不知所以。
“如果咱們每個班在下工前並不做這些,相關的這些活計都由暫時閑下來的的工人或者咱們的護廠隊來做,工人們不管離下工時間還有多少,都要接著染下一槽坯布,直到接班的工人們到了,才分批替換下要下工的人。”
“也就是說,在這十幾天裡,隻要機器不出問題,咱們就晝夜一刻不停地乾,閑人不閑機器,中午吃飯也要在車間裡吃,飯食都由咱們廠子裡出錢。另外還可以給工人們再多加些錢。。。。。。”
沒等秦川把話說完,已經明白了秦川意思的李明方,早已滿臉是笑“嗖”第崩了起來。
“對。東家,就按你說的做,這麽算下來,我估摸著不僅李雲棟和金掌櫃那六千匹不成問題,興許咱們還能再多染出千八百匹。。”
“東家,我這就去進坯布。”
李明方說完,興奮地轉身就要下樓,卻被秦川連忙喊住。
“老李,坯布的事不急,倉庫裡不是還有嗎,明天再進坯布也不遲,我還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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