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主持借助羅漢堂的陣法和那頭黃龍留下的氣息,方才能夠鎮壓這頭虯龍。你這般煉化它,我擔心會出現問題。”另外一人的聲音傳出。
當先那人再次開口道:“成空,你還是這般膽小。不過好在你之前潛伏在古龍寺中,否則我們武家當真只剩下我一人了。”
張易瞬間就明白這人便是武明空,另外一人恐怕也是武氏余孽。只不過在朝廷剿滅武氏之前,這人便早已隱瞞身份,打入古龍寺中。
古井內一片漆黑,張易卻感覺井底極為空曠。他收斂全身氣息,輕手輕腳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行去,循聲摸索。
張易轉過兩道牆角,眼中赫然浮現光明。他探頭望去,發現房間內站著一名白袍兜帽的男子,以及一名身著袈裟的僧侶。
他實在是沒想到,武明空竟然加入了天地玄門!難怪武明空能夠在太安城如入無人之境,他身上的文逆氣息,想必被天地玄門中的大能掩蓋住了。
張易將自身的氣息越發收斂,武明空之前便是絕頂貢士,加入天地玄門後,實力定然有所提升。若沒有青蓮衣,他恐怕早就被發現了蹤跡。
僧侶點頭稱是,低聲道:“大哥,你如今已是璿璣閣新任勾陳星君,更是打破了血脈中的詛咒,何必非要借助這頭虯龍的力量?”
“成空你有所不知,閣主看重的不過是我體內的先祖血脈之力。但我極為清楚,朝廷將我欽定為文逆,天道中的詛咒依舊存在,我如今最多能夠修煉到進士實力。我必須借助龍族血脈,再度布置陣法,將血脈中的詛咒祛除,才有成就大儒的機會。”
武明空全身隱藏在白袍中,滿是不甘道:“若是上次在劍湖能夠乾掉那頭白龍,我們武氏早就再度崛起,怎麽會落得如此地步!待我此番殺掉張易那小子,定要前往劍湖手刃那頭白龍。”
僧侶抬起頭來,模樣與武明空極為相似,臉上完全沒有張易印象中佛家弟子的慈悲,反而充滿怨恨道:“沒錯,武氏被天道遺棄,好不容易能夠有此翻身的機會,竟然被區區一個秀才破壞。這個叫張易的小子,就連我都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放心,只要將這頭蠢龍的靈識磨滅,到時候它便是我的傀儡。抽幾滴精血消除詛咒,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武明空嘖嘖直笑,“到時候你我兄弟詛咒盡除,再殺掉主持,將這古龍寺作為大本營,好生圖謀一番。”
武成空頗有些擔心的道:“大哥,主持那老家夥實力極強,有些不好對付。若不是他這帖龍符鎮壓,我們恐怕都不是這頭孽龍的對手。”
“只要將你我身上的詛咒祛除,以我們這四五十年的積累,定然能夠直接晉升皇朝學士,功成翰林,哪裡還懼怕那老家夥?”武明空擺了擺手,絲毫不在乎,“不過咱們這兩天還需謹慎,不能讓那老家夥看出任何端倪。”
“嗯,大哥說得對,咱們這便上去吧,不能讓主持起疑心。”武成空點了點頭。
兩人說了幾句,便走到房間一角,消失在古井中。
張易紋絲不動,靜靜等在原地。
果然,不到幾息的時候,武明空兩人再度出現在房間之中。
武成空咧嘴一笑:“大哥,你多慮了。主持這老家夥實力強大,尋常僧侶根本不能進入古井,更何況找到這處關押孽龍的房間。”
“嗯,看來是我多慮了,走吧。”武明空點了點頭,兩人再度離去。
……
“如我所料,武明空生性狡詐多疑,定然會殺個回馬槍。”
張易微微一笑,從陰暗處走進房間。這間屋子四周鑲嵌著月光石,將四周的東西都能夠看得通透。
他轉身四顧,赫然發現房間一側豎立著幾根柱子,上面用鐵鏈鎖著一頭巨龍。
巨龍身長二十丈,身軀以詭異的弧度纏繞在四根巨柱上,周身被胳膊粗的鐵索捆住。想必是剛才的龍吟耗費了它太多力量,此刻一雙龍眼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
張易看的分明,這頭龍有三爪,乃是虯龍。這些鐵鏈哪能鎖得住它,真正鎖住它的,是鐵鏈上的那張字符。
他稍稍湊近,便感受到字符上散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上面的畫符龍飛鳳舞,躍然紙上,雖不是讀書人所用文字,卻蘊含極大力量。
“這上面的字符,恐怕便是佛家弟子所用的梵文。傳聞梵聖出生於偏僻部落,未嘗學習人族通用文字,便以世間萬物為形,創造梵文。若佛家弟子以佛氣書寫字符,就如同讀書人書寫文章一般。”張易喃喃自語,他對佛家弟子有所了解,自然不會太過驚奇。
佛家氣息有磨滅意志,洗滌心靈的作用。張易從進入古龍寺時便有察覺。這張字符蘊含的佛家氣息,幾乎能夠跟羅漢堂和舍利塔相媲美,更是讓他有些心神震蕩。
“不對。”
張易微微搖頭,這張字符中,不止蘊含了佛家氣息,還有一股至高無上的龍族氣息。而且這股龍族氣息極為浩瀚,即便不是真龍,也定然是四爪真龍。
這張字符,應當稱作龍符才對。
“恐怕跟千年前那頭黃龍有關,只是我沒想到,那頭黃龍竟然是天龍四爪。嗯,不好!”張易心神沉浸在字符之上,陡然發覺佛家氣息悄然入侵體內。
他連忙運轉文氣,守住心房和腦海,將佛家氣息從體內驅逐出去。佛家氣息太過詭異,如果不是他有所警覺,就連青蓮衣都不會排斥。
“叭!”
正在這時,困龍睜開了磨盤大的眼睛,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聲。
張易根本來不及反抗,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轟飛,撞擊在牆壁上,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就算是他完美淬煉的琉璃**,依然在這股力量下,出現了數道傷口。
“人族小兒,想要煉化本君,也不看看你的實力!”
虯龍口吐人言,龍首雖被鐵鏈緊鎖在地上,其眼中的血腥殺意卻對著張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