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寶兒吊兒郎當地嗯一聲,“爹,上次我跟你說那事,姐姐答應了沒?” 董父哼了聲道:“你姐姐說你配不上人家姑娘。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你說說當初要不是……”
眼看董父滔滔不絕的要開始翻舊帳,董寶兒打斷他道:“我知道了。”轉身就往自己房裡走。
他早就知道姐姐不會幫他,他們姐弟感情本來就不好。
不過也沒關系,姐姐不幫忙,他就自己上。
“爺,打探清楚了,謝家幾位姑娘這幾日還會去普渡寺還願。那位說了,到時候會引您過去,一定讓您得償所願。”董寶兒身邊的小廝長生陪著笑道。
嘖嘖嘖,要不怎麽說最毒婦人心呢,連自己的親姐姐都可以出賣,那位也算心狠了。
不過反正是自己得利,管她心不心狠呢。
董寶兒哼著歌甩著馬鞭進了房。
謝家。
謝茹提筆寫著佛經,一手簪花小楷看上去賞心悅目。
身邊的丫鬟余香輕聲道:“姑娘,話已經帶出去了。董家那邊沒有問題。”
謝茹手下剛好收筆,最後一撇帶出了一絲戾氣,她皺眉,把前面的都裁了。
余香忙福身道,“奴婢該死。”
這佛經姑娘寫了好幾天,這下毀了,姑娘還不知道怎麽生氣呢。
謝茹看著柔弱,心腸可一點都不。
想起自己曾經受過的懲罰,余香還心有余悸。
許是因為今天余香帶來的消息還不錯,謝茹沒有責罰她,隻道:”沒事,下去吧。“
余香連忙退下。
謝茹取了半塊殘墨慢條斯理地研著墨,心裡一片春暖花開。
一想到平日裡眼高於頂,對她冷著張臉的謝妍會嫁給董寶兒這樣的男兒,她就止不住的高興。
嫡女又怎麽樣?
等謝妍嫁給了董寶兒,她再使把力氣嫁進莊家,到時候,她一定也要讓謝妍嘗嘗受人冷眼的滋味!
這日莊昭正和白茶她們玩著雙陸呢,就見紙硯匆匆走了進來。
“主子吉祥。”
莊昭丟下東西,擦了擦手,“怎麽了?著急忙慌的。”
紙硯拿手掩著在她耳邊把事情這麽一說,莊昭一愣,“打了一頓?”
“好像是……估計得有一兩個月不能下床。奴才恐怕董夫人會去皇后娘娘那哭訴。“
她捏著帕子左看右看,漫不經心道:“讓她去好了,鬧到皇后那,到底是誰的過錯,咱們好好分說分說。”
不過想到一向喜歡背後陰人的哥哥這次直接忍不住打了董寶兒,莊昭還有些好笑。怪不得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呢,自家哥哥這回算是栽了。
出了這事,她也沒心思玩雙陸了。
白泠把東西收下去,白茶怕她多想,陪著她說話。
“殿下呢?”莊昭突然問道。
白茶和白泠互看一眼,“殿下在書房呢。主子,你該不會要為了這事去找殿下吧?”
要是殿下知道他們把這些事情稟告給主子,她們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想什麽呢,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事情去找殿下。”這種她完全可以自己解決的事情,她才不想去麻煩太子呢。一來嘛,是為了她那點小小的自尊心,二來嘛,太子這麽辛苦,她也不舍得拿這種瑣事去煩他。
哎呀她怎麽這麽善解人意,真是受不了。
白茶和白泠眼看著莊昭一個人突然美了起來,默默對視了一眼。
主子這是氣傻了?
“那主子是要……?”
“去書房,
準備碰巧遇上太子妃。”碰巧這兩個字說出了無限韻味。 敢欺負她哥哥,哼。
“唔,順便端盅湯吧。”總得找個理由去看太子才行。
等她帶著湯姍姍來到書房,筆墨在門外請了個安,“主子吉祥。太子妃娘娘正在裡頭呢,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這是給自己提醒了。
莊昭笑道:“是我來的不巧了。你去問殿下一聲,要是不方便,我就先回去吧。”
筆墨應了聲,轉身進去了。
不一會他出來道:“殿下說請莊主子進去。”
莊昭扶著腰跨過高高的門檻,繞過屏風一看:太子妃正坐在太子旁邊抹淚呢。整個人都瘦得嚇人,顴骨高高突起來,看著令人驚心。
“殿下吉祥,姐姐吉祥。”莊昭低下頭問好。
太子道:“坐下說話吧。”
莊昭依言坐下,用眼神示意白茶端過湯,笑道:“給殿下帶了盅湯。倒不知姐姐也在,真是趕巧了。”
不知道?太子妃冷笑,恐怕是特意趕來的吧。
“不妨事。向來是我們姓董的跟你們莊家有緣呢。”太子妃咬牙切齒道。
孽緣!
“哦……?”莊昭摸著肚子笑道,“姐姐這話我可是聽不懂了,難道除了我,還有誰和姐姐有緣?”
太子清咳一聲。
莊昭收了聲,朝他吐了吐舌頭。
“殿下。你看看她,這樣的規矩。”太子妃帕子一按眼角,眼淚嘩嘩的流。
太子道:“你先別哭。正好莊氏來了,兩廂裡把話說清楚,省得有什麽誤會。”
“什麽誤會?我弟弟可是報了名號的,分明是莊家那個莊晉欺人太甚!”太子妃憤憤不平。
“噫,怎麽,是哥哥和董公子有什麽齟齬不成?”莊昭面上一片驚訝的神情。
“什麽齟齬,是你哥哥仗勢欺人,打了我弟弟。”太子妃一口咬定是莊晉的錯,莊昭立馬挑起了眉。
“我哥哥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是不是打了董公子,為什麽要打董公子,還請殿下細查。”她看一眼太子妃,“姐姐也還請別被有心人蒙蔽了。”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太子整了整衣袍,站起來道:“都別說了。你們非要辯個究竟,這件事我就讓人去查一查。到時候,到底是誰有錯,一目了然。”
他本來還想給太子妃留個臉面的,莊昭這麽一鬧,他也只能給個公道了。
他深深看了莊昭一眼,冷聲道:“莊氏,你跟我過來。明珠,你先回去吧。”
話中倒對太子妃顯得親近些。
太子妃欠了欠身,回去了。
白茶擔憂地扶起莊昭,跟著太子往裡頭走。
“你們都下去吧。”太子對伺候的幾人道。
白茶遲疑地應了聲是。
莊昭捏一下她的手,神情淡定。
等眾人都退了下去,太子才道:“說吧,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面前玩手段。”
話中帶著怒氣。
以太子的身份,最受不了的就是底下人蒙騙他,拿他當槍使。
她撅嘴,剛想說什麽就聽太子道:“不許撒嬌。好好說話!別想糊弄過去。”
這次太子是真有氣,莊昭也不敢放肆。
“是董家欺人太甚。我不過是……”
“不過是借我的手整治一下董家是吧?”太子眼神深邃,淡淡道。
“殿下……”她還想說什麽就聽太子道:“好了,別說了。這件事情,我自有論斷。”
太子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明顯是不想再說了。
莊昭怔了怔,不知道為什麽鼻子就開始發酸。
她不想在太子面前落淚,無聲屈了屈膝退下了。
白茶等人守在門口,見她出來忙去扶她。
“我們走。”她強忍著眼淚,快步走上步輦。
紙硯朝筆墨使了個眼色,才小跑到輦旁,跟著莊昭她們一起回了宮。
譚晨掃了筆墨一眼,幸災樂禍道:“這花呢,就從來沒有百日紅的。莊主子這次恐怕……你兄弟算是栽下去了,你又何必巴巴地替他跑腿呢?萬一觸怒了殿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譚哥哥好口才。”筆墨毫不留情地嘲諷回去了。
譚晨切一聲,好心當作驢肝肺,不撞南牆不回頭。那就讓他撞去吧,反正不關自己什麽事。
莊昭回了西側殿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許白茶她們進去。
紙硯等了會,想想還是不行,敲了敲門道:“主子,要不還是讓奴才們進來伺候吧。主子,主子?”
莊昭沒有應聲,紙硯和白茶她們交換一個眼神,推開了門,“那奴才就進來了。”
屋裡靜悄悄地,幾人繞過屏風一看,莊昭趴在小幾上早已經睡著了,眼皮有點紅腫,想來是哭累了,這才睡著了。
三人松了口氣。
白茶輕聲道:“要不把主子扶到床上去吧,這樣睡多累呀。”
醒來之後還得腰酸背疼的。
她和白泠一人一邊把莊昭攙扶起來,莊昭嚶嚀了聲,卻沒有睜開眼。
等把莊昭扶到床邊,白茶蹲下去脫她的鞋子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裙子上泅著一團血跡。
白茶倒抽一口涼氣,“主子流血了?!”
紙硯和白泠都嚇了一跳,一看果然是。
“這下怎麽辦,去請太醫殿下那邊……?”
太子剛和莊昭生一回氣她就動了胎氣,不知道的還以為莊昭故意玩弄手段,搏太子憐惜呢。只怕到時候太子更生氣。
“我去請於太醫,殿下那邊先不必通報。”紙硯拍板道。
他現在隱隱已經是自莊昭之下,西側殿裡能拿主意的人了。
“你們先去煮碗保胎藥來讓主子喝下,我親自去請於太醫。”紙硯吩咐一聲,匆匆走了出去。
於太醫那邊倒好說話。一聽是莊昭出了事,背起藥箱就往西側殿來。
他一來,太子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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