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永遠都不會停止腳步，轉眼就到了十二月。　　飄雪，乾冷。

　　楊柳晨跑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些早點。

　　他小心地站在走道，仔細傾聽著屋裡的動靜，笑容浮上面龐，然後轉身離去。

　　半晌，柳若英輕輕打開房門，便發現把手上掛著的東西。

　　雞蓉餛飩、荷花糕。

　　售賣這兩樣東西的店家，至少都在五裡路之外，但是它們現在還是滾燙的。

　　柳若英呆了呆，五味雜陳。

　　她不是個主動的人，幾年前余下的苦澀記憶至今仍令她對感情畏如蛇蠍。

　　她久已習慣寂寞、久已習慣背著枷鎖生活。

　　直到那一個夜晚、那一個擁抱之後，她無論在哪裡，背後總有一道溫暖的目光默默關注，早晨的飲食、晚間的問候，不曾斷絕。

　　他柔風細雨，彬彬有禮。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隻付出、隻守侯、不開口。

　　柳若英既渴望、又恐懼，無法面對。

　　就像她現在飾演的阿英一樣，陷入泥沼，不能自拔。

　　“大家準備！”“Action！”

　　阿英難耐相思之苦，在寒冷的冬季再次回到吳鎮。

　　只可惜她遍尋阿磊不著，被人告知阿磊已遠避他鄉。

　　阿英傷心越絕，獨自登上汽車。

　　諾大的車廂裡空空蕩蕩，她縮著肩膀，拉緊了風衣，卻感覺不到一點溫暖。

　　夢一樣的臉龐，淨是哀傷。

　　車尾處，阿磊狂奔追逐的身影越來越遠，兩個人再次擦肩而過。

　　“卡！”

　　柳若英從車上下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楊柳微笑著走來，為她披上厚厚的冬衣，手裡的茶杯熱氣升騰，暖人心房。

　　“這是當歸紅棗茶，補血調氣，女人喝了最好啦，趕緊著，驅驅寒啊！”

　　柳若英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著頭說道:“謝謝！”

　　楊柳關切地問道:“怎麽樣，這麽冷受得了麽?”

　　柳若英道:“嗯！”

　　黃小磊在遠處指揮拆卸機器，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忽然變得陰鬱無比。

　　“楊柳！你過來一下！”

　　楊柳答應一聲，輕輕說道:“回去吧，客棧裡暖和，加濕器別忘了打開，有點兒乾啊。”

　　柳若英默默點了點頭。

　　風很急，黃小磊躲在站牌後面，罕見地叼著煙卷！他這架勢一看就是生手，把自己嗆得淚水直流。

　　楊柳忍不住好笑道:“怎麽了這是?新學了一門手藝，還是想不開了?”

　　黃小磊定定的看著他，表情極為陌生。

　　楊柳的笑容瞬間凍結。

　　黃小磊開口道:“我的心思，你應該看得出來！”

　　楊柳遲疑著，“嗯”了一聲。

　　黃小磊道:“我和若英在去年搭過戲，從那以後，我的心裡就有了她的影子，寒來暑往，沒有一刻忘記！”

　　楊柳沉默。

　　黃小磊道:“這一出《流年似水》，我是獻給她的，不為名、更不為利，只是為了她！徹徹底底、乾乾脆脆，全是為了她！”

　　黃小磊接著說道:“你知道我有多久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你知道我背負著怎樣沉重的壓力?你又知道我花費了怎樣巨大的心血?”

　　楊柳道:“我明白。”

　　黃小磊道:“若英是那麽善良，那麽單純，和她在一起，心裡任何的汙穢都會被滌蕩乾淨……當然，

任何人愛上她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這裡卻不包括你！”　　楊柳眼裡一縮:“為什麽?”

　　黃小磊大聲怒喝道:“因為你有樊冰冰！你丫憑什麽想腳踏兩隻船?若英雖然不一定會喜歡你，但是你根本就不該有這種卑劣的想法！”

　　楊柳淡淡說道:“你清楚我和冰冰的事情?”

　　黃小磊氣笑了:“我不清楚?全國人民誰踏馬不清楚?”

　　楊柳坦然道:“我喜歡冰冰，一直都喜歡，但是這種喜歡，和對英姐的喜歡不一樣！”

　　黃小磊道:“你踏馬能要點臉不?這樣混/蛋的話都說得出來?”

　　楊柳無畏地迎著他的目光道:“磊哥，我很尊重你，也請你尊重尊重我，汙言穢語解決不了問題。”

　　黃小磊劇烈喘息，終於長出口氣道:“對不起。”

　　楊柳道:“很好，人在憤怒的時候，只會讓自己失去判斷力，犯下很多錯誤。”

　　黃小磊點頭。

　　楊柳道:“第一，我和英姐保持著距離，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是我不想，而是她似乎有些抗拒;第二，我從來都沒有主動接近過冰冰，更不曾欺騙過她的感情！冰冰是個好女孩，從小家庭就不幸福，我不敢拒絕，怕她會傷心……”

　　黃小磊蹲在地上隻抓頭髮:“看來你的情況比我還複雜啊！我不嫉妒你了，相反還有點兒可憐你！”

　　楊柳陪他蹲著:“你有什麽資格可憐我?英姐還不是把你當空氣?”

　　兩人對視一眼，隔閡盡去。

　　黃小磊嘲笑道:“你比我強哪兒去?大哥別說二哥啊！”

　　楊柳重重歎氣。

　　黃小磊道:“楊柳，咱們在一起兩個月了，你的脾氣秉性我也清楚，今天這事算我不對！”

　　楊柳瞪眼道:“什麽叫算你不對，就是你不對！”

　　黃小磊道:“行行行，哥哥錯啦！”

　　楊柳道:“哼！”

　　黃小磊道:“我骨子裡是個非常驕傲的人，一旦認定了某件事情，就會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牆絕不回頭！”

　　楊柳道:“你想說啥?”

　　黃小磊道:“我想說若英無論她將來選擇誰，我是肯定不會放棄的，包括你在內！”

　　楊柳撇撇嘴:“精神可嘉，量力而行啊！”

　　黃小磊道:“彼此彼此！咱們君子坦蕩蕩，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他神秘一笑道:“不過今天，注定我要先勝你一籌了！”

　　楊柳急了道:“哎，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多少也透露一點兒啊！”

　　黃小磊冷冷道:“你想的美！”

　　大家晚上收工以後，照例坐在一起吃飯。

　　黃小磊借故消失了很長時間，待到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大大的蛋糕！

　　“今天是若英二十四周歲的生日，祝你幸福快樂！”

　　柳若英愕然，隨即大為感動。

　　韓童升老師埋怨道:“你怎麽不早說，咱們也好準備準備！”

　　李欣潔也說道:“小磊哥太過分啦！”

　　黃某人哈哈大笑:“都知道了就沒有意思了，要的就是驚喜交加的效果！來來，若英別愣著，插蠟燭許願啊！”

　　柳若英的眼角有些濕潤，“我完全都沒有想到，這實在太意外了！謝謝你……”

　　黃小磊得意洋洋，還故意瞅了楊柳一眼！

　　楊柳鼻子都氣歪了，好你個魂淡啊！自己吃獨食，說好的公平競爭呢?

　　大夥都幫著插蠟燭，楊柳飛快地在手機上搗鼓了幾下，忽然咳嗽一聲道:“請諸位靜一靜，其實，我也有禮物要送給英姐！”

　　韓童升道:“這個更過分！合著咱們都是外人?就你倆知道！”

　　黃小磊皺眉道:“你也有東西?這不可能！哪兒呢?拿出來給我們瞧瞧！”

　　柳若英投過來的眼神，疑惑欣喜， 一閃即逝。

　　楊柳道:“英姐，你把手機打開……”

　　柳若英依言而行，很快，燭光裡，一段音樂靜靜流淌:

　　我從春天走來

　　你在秋天說要分開

　　說好不為你憂傷

　　但心情怎會無恙

　　為何總是這樣

　　在我心中深藏著你

　　想要你問你想不想

　　陪我到地老天荒

　　如果愛情這樣憂傷

　　為何不讓我分享

　　日夜都問你都不回答

　　為何你會變這樣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

　　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

　　像我這樣為愛癡狂……

　　楊柳低聲道:“這是我親手寫給你的歌曲，名字叫做《為愛癡狂》，準備了好久，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希望你能喜歡！”

　　大家紛紛鼓起掌來！

　　韓童升老師誇道:“好聽好聽！楊柳這小子真行嘿！”

　　李欣潔一臉羨慕:“音樂詩人名不虛傳！”

　　柳若英熱淚盈眶，哽咽著說道:“這是我收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她是一位心思極為細膩敏感的女人，她聽懂了他的追尋和呼喚，堅持和……告白！

　　但是，她現在心亂如麻，根本不能有所回應。

　　楊柳這廝當然也不敢奢求什麽，盡己所能，一切隨緣吧。

　　黃小磊張口結舌，半天蹦出兩個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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