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拍過一場獨戲、一場群戲之後，已經到了中午十二點。　　董導演對上午的進度很滿意，他一聲令下，宣布進入午餐時間。

　　盒飯很豐盛，兩葷兩素，尤其是那裡邊兒的紅燒肉，做得相當地道，跟旁人不同，楊柳的分量特別足，肉也多……

　　由於他的縱容，幾個年青的弟弟妹妹呼啦啦都擠到他的車上用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盒飯味道。

　　好處也不是沒有，兩位女生吃得少，怕長胖，所以那肉嘛，自然就便宜他了。

　　楊柳率先吃完，下車溜達消食。

　　劇組的所有同仁對他都很客氣，紛紛出言打招呼。

　　楊柳四處點頭回應，表現得極為熱情謙遜。

　　這個圈子就這樣，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耍大牌、裝十三的腦殘行為，會讓你死的很快。口碑一臭，前程也就臭了。

　　咦?

　　楊柳在靠近導演董石磊的座駕時候，忽然發現有個背影漸漸走遠。

　　他的記憶力，當真可以用“過目不忘”來形容，那道身影……竟然是雲嵐！

　　沒錯，神秘的“綺夢山莊”女總裁雲嵐！

　　她來幹啥?探班麽?

　　楊柳有些納悶，走過去敲敲窗戶。

　　董石磊按下玻璃道:“喲！楊柳啊！這麽快就吃飽啦?你沒有脖子吧?”

　　楊柳悻悻道:“董導，嘴下積德，不帶這樣埋汰人的啊！”

　　董石磊哈哈道:“上來吧！”

　　楊柳開門彎腰就坐。

　　“董導，我今天表現如何?哪裡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麽?”

　　董石磊優雅地小口吃著盒飯，磨磨唧唧，假模假式，就跟在西餐廳用餐似的，那叫一個娘氣。

　　“嗯，挺好，如果能再松弛一點兒，就更好了。”

　　楊柳道:“我會繼續努力，爭取盡快達到您的要求。”

　　董石磊道:“慢慢來，不著急，哥哥屬於‘精雕細刻’型，有的是時間……”

　　楊柳點點頭，他忽然抽動鼻子:“好香啊?！”

　　董石磊怔怔道:“你……剛吃過，又餓啦?”

　　楊柳臉上一垮:“不是，我聞到了某種香水的味道，很飄渺，似乎是高級貨。”

　　董石磊震驚道:“靠！哥們兒你屬狗的吧?這樣都可以?”

　　楊柳不悅道:“請注意您的措辭！”

　　董石磊道:“咳咳，對不起……剛才確實有位美女來過，你也一定認識！”

　　楊柳道:“哦?”

　　董石磊道:“綺夢山莊的總裁，雲嵐小姐……你上次離開的時候，她出去送你了吧?”

　　楊柳道:“嗯！看來董導豔福不淺呐，走到哪裡都有美女牽掛……”

　　董石磊正色道:“哎！別瞎說啊……人家咱可高攀不起……我跟她只是合作關系。”

　　交淺言深，他們倆還沒熟到那程度，某些話題不宜繼續，所以楊柳就閉上嘴巴。

　　董石磊無所謂，他繼續道:“這部電影……是由京城王家的王承志出資的，雲總也投了錢……”

　　楊柳頓時生出不好的感覺來！

　　王承志?不就是他上次說的什麽“真正”的“大公子”嗎?

　　楊柳的腦袋裡，忽然冒出兩個字:洗/錢！

　　他瞬間決定，等這部戲拍完了之後，要永遠地遠離董石磊！

　　楊柳不動聲色，打個哈哈道:“啊，他們還真有錢呐！”

　　董石磊意味深長道:“那是自然，上次要介紹你們認識，

可你倒好，跑得比兔子還快……”　　楊柳道:“我這人很無趣，不太喜歡認識新朋友……”

　　董石磊撇撇嘴，繼續吃飯。

　　楊柳借故離開，面色詭異。

　　……

　　楊柳一直不明白，董石磊導演為什麽會選田黛青當女主角，現在他明白了。

　　當這女孩身穿白裙，出現在教室裡的時候，他的精神驟然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每個男人的學生時代，必定都會有心儀的女生，而裝扮之後的田黛青，恰巧可以滿足大部分男生的幻象。

　　鏡頭裡的田黛青，瘦而清秀、略顯靦腆，稚氣中隱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驕傲。陽光從窗口透進來，在她身上形成了燦爛的金色光圈……就像一朵無依的白蓮花，簡直美極了……

　　好複雜的雙面屬性啊！

　　和生活中聰明、大方、自來熟的田黛青同學，完全判若兩人！

　　嗯，的確符合劇本裡自卑、敏感、矜持的女主形象……

　　董石磊能發掘她，是個天才！

　　而田黛青，更是個天才！

　　她的自然和放松，竟然完全沒有表演痕跡，令人敬畏！

　　鏡頭此時推進，給了楊柳一個特寫，他臉上的癡呆，完全應景而生，渾然天成。

　　在宣布拍攝結束的一刹那，田黛青同學瞬間破功，跳起來直嚷嚷:“哎呀，凍死我啦，耳朵都要掉了……”

　　……

　　晚間十一點半，楊柳結束和老婆宋佳佳同學的電話粥，準備上床睡覺。

　　“篤篤篤……”

　　外邊竟然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音！

　　楊柳很詫異，這麽晚了，誰會來找他呢?！

　　他摸摸鼻子，走去開門。

　　影子一閃，一個女孩迅速溜進來，並且馬上把門關了！不但關了門，而且關了燈！

　　楊柳相當錯愕！

　　小張?女二號張如雲！

　　這丫頭……要鬧哪樣?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借著窗口的月亮，楊柳發現她咬著嘴唇，看上去有些緊張……

　　楊柳道:“呃……張如雲，你有事兒?”

　　張如雲閉上雙目，身子一扭。

　　她的長款羽絨服，輕輕落地。

　　那裡頭……唯有一具少女玲瓏浮凸的軀體，別無它物。

　　楊柳仿佛被蛇咬了，立馬倒退三步。

　　“莫鬧，快把衣服穿上！”

　　張如雲緩緩走近，輕聲說道:“楊老師……我很……乾淨，沒有談過男朋友……”

　　楊柳道:“別別……你站住！有話好好說！”

　　張如雲仿佛什麽也沒聽見:“我是一個新人演員，比我有能力、比我漂亮的女孩多的是，想要出人頭地，不知道要熬到哪一天……據說，在演藝圈，女孩子要爬的高，就得走捷徑……而您，就是我的捷徑……我知道您已經結婚了，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會要那麽多，更不會破壞您的家庭……”

　　好麽，這是把哥當成某些無恥魂淡啦！

　　張如雲仍然在逼近！

　　她癡癡道:“我有一個夢想，為了完成它，不惜一切代價……”

　　楊柳無奈，瞬間彈跳飛縱而起！

　　閃電般快捷，鬼魂般輕盈！

　　那多出來的幾十斤贅肉，竟然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別說屋裡很黑了，就是在白天，小張同學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眼前一花，人就不見了！

　　她腦袋有些迷糊，定住身子！

　　楊柳同學呢?

　　楊柳在她身後！迅速撿起羽絨服，包住了她！

　　他咳嗽道:“小張……我不是那些禽獸……你找錯對象了！”

　　張如雲想動， 卻發現他的手掌按在肩上，山嶽一般沉重，根本無法抵禦、無法動彈！

　　楊柳繼續道:“有夢自然是好的，如果完不成，那也不要緊。當明星，沒你想象的那麽美好……強迫自己去夠夠不到的東西，很愚蠢，用身體來換前程，更愚蠢……你現在的行為，是在毀掉你自己啊……”

　　頓了頓，他又說道:“穿上衣服，馬上走吧，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你如果再鬧……這個劇組，明天你就不必待下去了……”

　　楊柳慢慢放手。

　　良久，黑暗裡傳來淺淺抽泣的聲音，和拉鎖紐扣閉合的聲音。

　　張如雲低低道:“楊老師……你是個好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下賤?”

　　楊柳沉吟半晌:“今晚，我沒見過你，你也沒見過我……”

　　五分鍾之後，他獨自摸了摸胸口串起來的戒指，笑了。

　　“攜手為夫妻，今生永不移！”

　　這是他對自己的誓言，也是對婚姻的誓言。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作為男人，說話可要算話啊！

　　退一萬步講，無論歷經多少繁華，他最終還得回到故鄉，給壯烈殉國的祖宗守墓，他不能違背良心，更不能帶著肮髒之軀。

　　至於那枚戒指為什麽掛在胸口嘛，其實很簡單，他現在胖了，手指戴不下……

　　PS:感謝“中不偏”、“十二爺”等等一直還在鼓勵支持的書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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