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痛苦抉擇
黃昏將近,安德依舊單手握拳側撐著自己的下巴,寬敞而奢華的臥室早已寂靜無聲,太古凶龍墨完巴早已鴻飛嫋嫋不知所蹤。
但與墨完巴將近一中午的交談,終於讓安德了解到了更多關於時空之『穴』的秘密——相比於斯芬克斯簡略貧瘠的回答,墨完巴知道的內容完全可稱為詳實與細致。
原來,雖然泰坦神族們並‘沒有’找到時空之『穴』,但是關於時空之『穴』的特『性』他們卻是知道的七七八八,這個由創世神直接創造出來的巨人種族,他們腦子裡本就一些關於天生就存在的遠古記憶。關於時空之『穴』的內容,泰坦神族十二主神的靈魂中都有或多或少的記憶,這些銘刻於靈魂的記憶雖然都並不完整,但通過十二主神有意無意的透『露』之後,時空之『穴』的秘密就這麽流傳了出來。
安德甚至知道十二泰坦為什麽會將這個秘密透『露』出來,因為他們長時間的尋找都沒有找到時空之『穴』,所以基本上都已經對時空之『穴』失去了想法。將各自知曉的那一點內容講述出來讓其他神族知道,或許……讓那些普通的泰坦神族去砰砰運氣,還真有可能找到時空之『穴』。
至於時空之『穴』找到之後,那個發現的普通泰坦神族會怎麽樣,就不言而喻了。只是可惜,泰坦主神們大概想不到,他們遍尋不到的時空之『穴』竟然隱藏在亡靈位面,而且還被依阿佩托斯無意之間給找著了!
而壓根不知道安德已經發現了時空之『穴』的墨完巴,很乾脆的就將他知道的所有關於時空之『穴』的事情,一股腦的將給了安德聽——說起來,墨完巴多少還是有些小心思,曾經也瘋狂尋找過時空之『穴』的墨完巴,希望安德能將他地想法延續下去。去繼續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時空之『穴』。
呵呵……很久很久之前,那個偶然見過幾面的家夥是怎麽跟我說的來著?
老了,老了啊,我居然已經想不起來那個古怪的家夥,到底跟我說過一些什麽了啊。
雷鳴城之外某處無人的山巔,重新又恢復了巨龍狀態的墨完巴十字狀的瞳孔倒映著白雪皚皚地雷鳴城。苦惱的甩了甩碩大的頭顱又咧了咧嘴角後,墨完巴終於放棄了繼續回憶的打算,今天已經回憶了太多的事情。他不打算再了。
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過後,墨完巴那幅巨大的龍翼延伸開來,兩條強健的後肢用力蹬了蹬地面後,他終於排雲而起,振翅飛向了海天交接地遠方——那個在海裡窩了幾千年的家夥,好像也有些蠢蠢欲動了,必須……去看看情況啊。
這一個月裡,那個降臨天使跟瘟疫妖女糾纏不清、奧匈帝國那個明顯也是雷神神仆降臨的家夥。突然襲擊了惡魔大軍的後方,魯格與克虜伯合並即將完成,不死巫師協會的那些家夥不知所蹤、地下城地卓爾們也蠢蠢欲動……『亂』啊!
飛行中的墨完巴,突然生出了一種力不從心的無力感,他並不是什麽維護世界和平的正義使者。而只是不得不這麽做啊……
氣韻悠遠地龍『吟』聲,將安德從恍惚狀態中驚醒了過來。扭頭環顧了一下昏暗的四周後,安德走到了那盞由十三隻蠟燭構成的銀質燭台邊,依次點亮的燭光讓房內重又變得溫暖和光亮。
將燭台放置在書桌上之後。安德又找來了鵝『毛』筆與草紙,提起筆又沉思了片刻後,他才有重新為鵝『毛』筆沾上墨水,一行行龍飛鳳舞的漢字便躍然紙上——
關於時空之『穴』的情況:
1、時空之『穴』,可以讓人回到過去並改變過去。
2、時空之『穴』內的時間,獨立於外部世界處於靜止狀態,時空之『穴』內千萬年,外部世界不過一彈指。
3、在時空之『穴』內改變過去的事。將會直接改變現實世界中地一切,沒有衍生出平行世界的說法,任何改動都會影響現實的世界歷史走向。
4、進入時空之『穴』的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神還是卑微的凡人,都無法將自己現在擁有的任何東西帶進其中。因為回到過去的闖入者,所擁有地物品在其試圖改變地時空中,要麽還沒被製造出來,要麽就是還屬於其他人。
5、在時空之『穴』中獲得的一切。不可以攜帶出來。但可以藏在某處秘密地地方,然後在返回後再去找回。
5、在時空之『穴』中被殺死。就是徹底死亡……無論靈魂還是肉體都會被時空所抹殺。
6、闖入者離開時空之『穴』的方法——尋回時空之匙。
寫到這裡安德便停下了筆,他已經寫出了最關鍵的內容,其他的事情不重要了。
“安德,這個險你要不要冒?”
出神的看著寫滿字跡的紙張,安德在輕聲的問著自己。
“一旦死在裡面就是徹底的死去,現在活得好好的……憑什麽去冒險?理由——給我一個必須去冒險的理由!”
貪生怕死的那一部分思想率先跳了出來,試圖讓安德放棄這個可能會放棄這個可能喪命的想法。
“理由?理由是你必須去拯救貝『露』丹蒂,理由是你現在甚至連自保都做不到,不說什麽死神海德裡希,不說擁有神格的神仆——隨便來個人類的巔峰強者,或者來一個巴洛炎魔統帥那樣的家夥,就能輕松將你安德徹底毀滅掉!安德……你難道喜歡現在的生活麽?你難道喜歡在強者們面前搖尾乞憐故作謙卑麽?!”
不甘於現狀的激昂與骨子裡隱藏著的傲氣,緊隨在貪生怕死的想法之後紛至遝來,它在咆哮嘶吼——男子漢生於天地間,就該無所畏懼、就該生作人傑死為鬼雄!
“喜歡現在的生活麽?呵呵——曾經我也罵過我們的那個『政府』,說過些酸溜溜的牢『騷』話。可是……那畢竟是一個生命安全不會受到多大威脅的社會啊!現在……為了不被殺,我必須去殺戮比我弱的亡靈、去殺戮那些活蹦『亂』跳的所謂魔獸、甚至去殺人!是的,我是可以在比我弱小的家夥們面前傲慢強橫,可是在比我安德強的人面前,我卻真的是只能……只能……”
不知不覺之間,安德的雙拳被他攥的咯咯吱吱作響起來,過往發生的那一幕幕又鮮活出現在了她的腦海——獵物們絕望的哀鳴、強者看草芥般的目光……
“誰會喜歡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老子曾經是人,老子曾經是有血有肉能哭能笑的人啊!有這樣改變一切的機會,我還猶豫什麽?為什麽不用?為什麽不試試?!”
混『亂』的思想,差一點讓安德又一次陷入了亡靈狂『亂』的狀態,他痛苦的用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整個人竟在寬大舒適的鍍金座椅上縮成了一團。
這一刻,安德是那樣的無助與悲傷,也是那樣的想改變自己的現狀——
沒有人的心靈會一塵不染, 經歷的越多心靈就會越疲憊,當心靈疲憊到無法忍受的極限,任何瘋狂的舉止與荒誕的言行,都是可能。
“老子不要做亡靈、老子想回家、老子還是處男……”
空『蕩』『蕩』的臥室中,在座椅上縮成了一團的安德,無意識般的低聲吼叫著,他的眼神與動作竟像極了一頭受傷的野獸。一直以來被安德嚴嚴實實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真『性』情,在這個左右為難的時刻,竟井噴般爆發了出來——判若兩人的模樣,足夠讓所有熟悉安德的人,大概都無法將現在的這個安德,與他們印象中的那個安德等同起來。
粗重的呼吸聲,低沉的咒罵聲不斷被安德發出。
良久……
或許是發泄夠了,緊緊縮成了一團安德,肢體有漸漸舒展開來,他那散『亂』而渾濁的瞳孔中漸漸又變的清澈又明亮起來。終於,安德抱著腦袋的手松了開來。
“……是龍潭虎『穴』還是洞天福地,不去試試怎麽知道?”
一絲淡定之『色』劃過安德的眼眶,他輕輕的將自己整理好的那張寫出了時空之『穴』要點的紙張拿了起來,放在手裡輕輕掂了掂後,安德將這張紙湊近了搖曳不定的燭火。
火光燃起,安德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龐顯得那樣的從容不迫,那裡還有剛才那惶恐無助的模樣?